毀我前途救大哥,你們現在哭什麼_第 8 章 研究所的大廳里
第 8 章
研究所的大廳裡,方慧茹正被兩名保安攔在閘機外。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風衣,頭髮散亂,原本精緻的妝容早已蕩然無存。
周圍經過的研究員紛紛側目,用驚訝的眼神看著這個失去理智的異國女人。
“時淵!林時淵!”
方慧茹一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往前擠。
“你們放開我!我是他媽媽!”
她用中文大喊著,保安聽不懂,只能盡力用身體擋住她。
我走到閘機前,對保安揮了揮手。
“沒事,我認識她。”
保安遲疑了一下,鬆開了手。
方慧茹跌跌撞撞地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白大褂袖口。
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我的肉裡。
“時淵!你終於出來了!”
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嘶啞得幾乎劈裂。
“快!快跟我回去!你哥不行了!醫生說如果再沒有你的造血幹細胞,他撐不過這周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拽著我往外走。
那股力道極大,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我站在原地,雙腳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放手。”
我的聲音很輕,很冷,在空曠的大廳裡卻格外清晰。
方慧茹愣住了。
她大概沒有想到,那個從小對她唯命是從、連喝一口豬肝湯都要看她臉色的兒子,會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時淵......你、你在說什麼?那是你親哥哥啊!”
“林時澤是我親哥哥。”
我一點一點地把袖口從她的手指間抽出來。
“但在你們眼裡,我只是他的一個人形藥罐。”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淚水的臉,心裡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媽,或者說,方女士。”
“二十二年來,你有沒有哪怕一次,問過我喜不喜歡喝那個腥得要命的豬肝湯?”
方慧茹呆呆地看著我,似乎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你有沒有哪怕一次,問過我為什麼大冬天連件像樣的羽絨服都沒有,只能穿林時澤不要的舊衣服?”
“你有沒有想過,當我拿到雙第一的成績,卻發現志願被你們偷偷改掉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們沒有。你們滿腦子只有林時澤。”
“現在他要死了,你們終於想起我了。”
方慧茹突然崩潰了,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時淵!媽求求你了!千錯萬錯都是我和你爸的錯!”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你救救他吧!只要你回去救他,以後你想要什麼,媽都給你!媽把命給你都行!”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宋知泠也從人群中擠了進來,看到這一幕,震驚地停住了腳步。
我低頭看著跪在腳下的方慧茹。
這就是道德綁架的終極形態。
用最卑微的姿態,逼迫你做出最大的犧牲。如果你拒絕,你就是冷血動物,就是殺人兇手。
但我早已經免疫了。
“方女士,你給不了我任何東西了。”
我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外文檔案,丟在她的面前。
“這是瑞士公證處出具的宣告。我已經正式向當地法院申請,基於過往被長期醫療剝削的事實,永久斷絕與林紹遠及方慧茹的親屬關係,並放棄所有繼承權。”
方慧茹看著地上的檔案,雖然看不懂外文,但“斷絕”兩個字,她大概從我的語氣裡聽明白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恐懼。
“你......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大逆不道!”
“隨你怎麼說。”
我轉頭看向保安。
“請把這位女士請出去,她擾亂了公共秩序。”
保安點點頭,一左一右架起方慧茹。
“林時淵!你不能這麼沒良心!你哥會死的!他真的會死的!”
方慧茹的尖叫聲在大廳裡迴盪,越來越遠,直到被玻璃門徹底隔絕。
我理了理被扯皺的白大褂,轉身走向電梯。
宋知泠跟了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
“你手流血了。”
我低頭一看,手背上被方慧茹的指甲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正在往外滲血。
二十二年來,這是我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看到自己的血流出體外。
沒有驚慌,沒有指責,沒有防撞條。
“沒事。”
我接過紙巾,隨意地擦了擦。
“一點小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