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你,是我最好的報復_第九章 9三個月後
第九章
9
三個月後,江家和林家正式宣告破產。
林佳夕在牢獄裡被判了重刑。
據說她在裡面過得並不好,昔日的大小姐成了人人可以踩一腳的軟柿子,她瘋得很厲害,整天在牢房裡喊著“我是江太太”,或者是哭著喊“快來人救我”。
至於我的爸媽。
他們倒是沒進去,但也落得個淒涼下場。他們時常守在商家別墅區門口,有時候一守就是一整天。
保安驅趕過很多次,但他們就像兩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那天,我坐著商則的車回來。
剛到門口,就看見那兩個佝僂的身影撲了上來。
我媽老淚縱橫地喊著:
“雲落,雲落你開門看看媽媽!我們就想問問你,能不能給點錢?哪怕只是一點點,讓我們能吃頓飽飯。”
我爸也在也在旁邊哭:
“是我們錯了!雲落,爸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們吧,好不好?”
而我也只是冷淡地瞥一眼,對著保安吩咐道:
“不認識。”
“再來就報警處理吧。”
後來,我常常想,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倉庫裡,揮起刀片刺向那個看守時,順便砸開了隔壁那根鏽跡斑斑的鐵鏈。
那時我滿手是血,自己都快撐不住了。
卻還是把那個滿身傷痕、甚至已經神志不清的男人拖出了出來。
我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他滿身是傷,眼睛裡全是野獸一樣的光,但他沒有殺我,他只是死死地攥住了我的手。
我們一起逃了出來。
至於江成霆,江家破產後。
他開始給我寫信,大概是以為這種方式可以聯絡上我。
一開始是質問,質問我為什麼無情,為什麼變了心跟著商則。後來變成了懺悔,說自己當初是被矇蔽了雙眼,說他其實最愛的人是我。
再後來,信裡的內容開始變得詭異。
他說他在策劃一場盛大的營救,他說他已經聯絡到了國際上最頂尖的僱傭兵,就在商家別墅對面的山上埋伏好了,只要我一聲令下。
他就會衝進來,帶我逃離這個魔窟。
那些信,商則每封都會拆開先看,然後笑著扔進壁爐裡燒掉。
“他又瘋了。要不要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我搖搖頭。
“不用。讓他爛著吧。”
我一封都沒回過。
三天後,下了一場大雨。
我正靠在書房的軟榻上看書,商則推門進來。
他走到我身後,很自然地幫我按了按肩膀:
“江成霆死了。”
我翻書的手停住了,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死了,怎麼死的?”
“酒精中毒。在酒吧喝得不省人事,出來吐的時候一頭栽進路邊的水溝裡,嗆死了。”
那一瞬間,我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只覺得......好唏噓。
這也太草率了。
死在一條臭水溝裡,死在一攤嘔吐物和酒精裡?
這簡直就像是寫小說的作者寫累了,不知道該怎麼給這個角色收尾,便不耐煩地給他添了一筆。
卒。
我又想了想,看著窗外被雨水打溼的黑夜。
或許,人生本就是如此。
命運如果要殺一個人,從來不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儀式。它只需要輕描淡寫的一筆。也許是一場高燒,也許是一次酒駕,也許就是今天這場沒完沒了的雨。
便了結了人的一生。
我低頭看著書頁上那句“往事不可諫”,突然釋懷了。
忘記,就是我最好的報復了。
商則察覺了我這一瞬間的出神,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低聲問:
“難受了?”
我搖搖頭,放下那本書,仰頭看他。
“餓了,想吃糖醋排骨。要你做的!”
他低笑一聲,應了。
“好,我這就去做。”
燈光照在商則側臉上。
那道曾經被鐵鏈勒出的舊疤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我赤著腳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商則說:
“雲落,你像世界為了讓我活著丟擲的誘餌。”
我臉頰貼著他的脊背,悶悶地問:
“那你還會時常做噩夢嗎?”
“我自告奮勇地要先試試記憶清除,到最後還是退縮了。”
廚房裡的火苗跳動了一下,映亮了商則稜角分明的下頜。
商則笑了笑,那笑聲震動著我的胸膛:
“不會了。”
“是你教我的,要學會忘記。”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與我十指緊扣。
窗外夜色深沉。
而屋內燈火可親。
“商則。”
“嗯?”
“沒什麼,就是想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