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枯骨,敬你一場荒唐風月_第 3 章 第二天
第 3 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賭場上班。
既然賀茹想看我像狗一樣活著,那我偏要站得筆直。
剛換好制服走到大廳,我就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曾經對我阿諛奉承的副經理王昊,此刻正雙臂抱胸,冷笑著擋在我的面前。
“喲,這不是我們的謝大首席嗎?怎麼今天還有臉來啊?”
他刻薄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王經理,你什麼意思?”我平靜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指望賭場留你?”
王昊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辭退通知書,狠狠拍在我的胸口。
“賀總親自發話,整個澳城,誰敢用你,就是跟賀家作對。”
“還有,你當初籤的合同裡有霸王條款,因為你個人原因導致被開除,需要賠償賭場違約金,三千萬。”
三千萬。
賀茹昨晚給了我兩千萬,今天就要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的活路。
“我要見老闆。”我冷冷地說道。
“你想見誰?”
一道慵懶傲慢的聲音從二樓的VIP迴廊傳來。
沈聿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高定西裝,修長的雙腿邁著囂張的步伐,在幾名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下樓梯。
他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謝川,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沈聿走到我面前,冷冽的目光完全俯視著我。
“阿茹昨天已經給了你恩賜,你非但不滾,還敢來這裡礙我的眼。”
他伸出戴著名貴腕錶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
“你真以為,穿上這身皮,你就能爬進上流社會了?”
我死死咬著牙,沒有躲開。
“沈聿,你們已經贏了,還想怎麼樣?”
“怎麼樣?”
沈聿嗤笑一聲,突然端起旁邊侍應生托盤裡的一杯紅酒,毫不猶豫地潑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的酒液順著我的頭髮滴落,弄髒了我雪白的制服。
“弄髒了我的視線,當然要受到懲罰。”
他隨手將空酒杯扔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把地上的酒舔乾淨,我就大發慈悲,免了你那三千萬的違約金。”
周圍爆發出陣陣鬨笑。
曾經被我踩在腳底下的男荷官們,此刻都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我。
我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如果我不呢?”
“不?”沈聿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賀茹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依然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冷厲、矜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怎麼回事?”她淡淡地問了一句,目光甚至沒有在我的身上停留一秒。
沈聿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靠進了她的肩側。
“老婆,這個男人弄髒了我的心情,我讓他道個歉,他還瞪我。”
賀茹這才將目光轉向我。
她的眼神依然那麼平靜,平靜到讓我感到絕望。
“謝川,阿聿讓你舔,你就舔。”
她的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
“惹他不高興,代價你付不起。”
我看著這張我曾經親吻過無數次的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碎了玻璃的機械錶。
“賀茹,你還記得這個嗎?”
我的聲音在顫抖。
“你說過,就算你一無所有,也會把最好的都給我。”
賀茹的目光落在那塊廉價的手錶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她沒有說話。
沈聿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拿這種破爛來噁心阿茹!”
他猛地搶過我手裡的手錶,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後用皮鞋用力碾碎。
金屬的零件四處飛濺,那是我這六年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瘋了一樣推開沈聿,撲在地上,去撿那些碎片。
“別碰它!別碰!”
我的手被玻璃扎得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賀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她抬起腳,精準地踩在了我正在撿碎片的手上。
她沒有用力,但那份侮辱,比任何肉體上的折磨都要致命。
“謝川,遊戲已經結束了。”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冰冷徹骨。
“你再這麼冥頑不靈,我只能讓你從澳城徹底消失了。”
“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