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將他還給寂靜_第 4 章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

第 4 章

我看著黑掉的螢幕。

突然覺得好累。

手上的力氣一點點消失。

抓著礁石的手指慢慢鬆開。

我不掙扎了。

我不想求救了。

讓海水把我帶走吧。

帶著所有的絕望和不堪。

永遠地沉到海底。

海水沒過了我的頭頂。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世界變得異常安靜。

手機從我手裡滑落，沉入黑暗的海底。

水灌進肺裡的那一刻，痛苦比想象中更劇烈。

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鋸子，在胸腔裡來回拉扯。

我本能地張開嘴想呼救。

更多的海水湧了進來，帶著鹹澀和泥沙，堵住了氣管。

視線開始模糊。

海面上的月光變成了一團扭曲的白色光斑。

我想起車禍當天的那個早晨。

江晚螢出門前，在玄關換鞋。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把那份藍色的資料夾放在鞋櫃上。

“晚螢，合同忘了拿。”

我提醒她。

她動作頓了一下。

頭也沒回。

“放那吧，我今天用不著。”

當時我以為她真的不需要。

後來，她在電話裡急促地催我。

“聽瀾，蘇總突然要看合同，你快點給我送過來，晚了單子就黃了！”

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騎著電瓶車衝進了車流。

那時候我多天真啊。

我以為我在拯救她的事業。

其實我只是在走向她親手挖好的墳墓。

我在醫院搶救的時候。

用她備用手機登入了我的社交軟體號。

手機步數顯示，那天上午，她根本不在公司。

她在一家高檔酒店，步數只有可憐的幾百步。

那是宋祈安常去的酒店。

而我，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被切斷了雙腿的神經。

水壓迫著我的耳膜。

大腦因為缺氧開始產生幻覺。

我好像看到江晚螢推著輪椅，朝我走過來。

她笑著對我說：“聽瀾，你想去哪，我推著你去。”

騙子。

都是騙子。

肺裡的空氣徹底耗盡。

身體不再掙扎。

我緩緩閉上眼睛。

沉入冰冷的海底。

......

三亞的夜風帶著黏膩的溼氣。

江晚螢把車停在酒店樓下。

她拎著打包好的椰汁，另一隻手牽著宋祈安。

宋祈安走路一瘸一拐的。

“都怪我，剛才不該摔那個杯子。”

他靠在江晚螢身上，聲音輕軟。

“沒事，一點小傷，回去我給你上藥。”

江晚螢按了電梯按鈕。

“可是聽瀾哥那邊......”

“別管他。”

江晚螢打斷他的話，語氣裡透著不耐煩。

“他肯定是氣不過我留他一個人在海灘上，自己叫人回酒店了。”

電梯門開了。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套房門口。

江晚螢拿出房卡，滴的一聲刷開房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暖黃色的燈光亮起。

江晚螢把椰汁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她看了一眼通往臥室的輪椅軌道，軌道上乾乾淨淨，沒有水漬。

“他肯定早就回房間了。”

江晚螢推開臥室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鋪得整整齊齊的大床，和空蕩蕩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