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被推下天台後，我重生了_第二章 7我猛地抬頭
第二章
7
我猛地抬頭，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清晰得刺耳。
“小滿？”
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比任何人都瞭解我和小珠的事。
她緊緊牽著鄭珠的手，擠過圍觀的人群，徑直走到我面前。
小珠的手在發抖，一張小臉蒼白如紙，但眼神異常堅定。
“姐。”她喊我，聲音又輕又抖。
我鼻子一酸，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你......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小滿姐姐家待著嗎？”
小珠低著頭，眼眶通紅：“我......我做噩夢了，夢見你被人欺負，我不放心你。”
劉小滿蹲下來握住我冰冷的手：“我攔不住她，這孩子又哭又鬧的，非要回來。”
我死死握住妹妹的手，像失而復得的珍寶。
魏羽茜一行人愣在原地，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魏羽茜媽媽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叫道：
“你妹妹不是在樓上嗎？那剛才死的那個是誰！”
所有人都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站在我身邊安然無恙的小珠。
人群炸開了鍋。
“那這個女孩到底是誰啊？”
鄰居大姐突然從人群裡踉蹌著衝了出來。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樓下那具血泊裡的身體上，嘴唇劇烈顫抖，整張臉血色盡褪。
“不......不可能......”她嘶啞著嗓子，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曉莉！曉莉！”
她瘋了一樣撲向封鎖線，被警察死死攔住。
“讓我過去！那是我外甥女！我外甥女啊！”
我的大腦嗡嗡作響，記憶裡楊曉莉瘦小的身影不斷浮現。
她每天早上六點半出門，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她會在樓道里朝我笑，喊我一聲“鄭婷姐”。
她喜歡穿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了線頭。
今天早上，我在電梯裡碰到她時，她還跟我說：
“鄭婷姐，天台上風大，我把被子晾上去就回來。”
我當時還在想，這孩子真乖。
可現在她就躺在那，一動不動。
鄰居大姐徹底崩潰了。
她跪在封鎖線邊上，整個人蜷成一團，嚎啕大哭。
“曉莉！姨媽對不起你！姨媽不該讓你上天台晾被子！”
她突然轉過頭，滿臉淚水，指著我怒吼：
“都怪你鄭婷！”
我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怪我？“
”要不是你，曉莉怎麼會出事！“
鄰居大姐歇斯底里地尖叫。
劉小滿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你講不講理？你外甥女是被人推下去的！兇手還在那站著呢！“
警察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們，低聲和同事交流了幾句，重新走向魏羽茜母女。
”不管監控合規不合規，現在出現了新的情況。死者身份確認之前，所有人暫時不能離開。“
8
魏羽茜媽媽的臉變了。
”警察同志，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剛才監控裡拍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她說著就去拽魏羽茜的手：”走走走寶貝，咱們回家。“
人群裡突然擠出來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
他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直接越過封鎖線走到屍體旁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誰？“警察上前攔他。
男人沒說話，蹲下身，掀開了蓋在女孩臉上的白布。
他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轟然跪在了地上。
”曉莉......“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
”爸爸來晚了......“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鄰居大姐看到男人的瞬間，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了。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男人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鄰居大姐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領子。
”楊珍！你是怎麼照顧我女兒的！“
鄰居大姐的眼淚糊了一臉，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樣發出嗬嗬的氣聲。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男人的手青筋暴起，眼眶通紅。
”我每個月打三萬塊錢給你！你拿錢不辦事是嗎！“
所有人都傻了眼。
三萬塊錢？每個月？
楊曉莉竟然是個有錢人的私生女？
魏羽茜媽媽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她拉著魏羽茜往後退，聲音都開始抖了。
”那......那這孩子她媽是誰啊？跟我們沒有關係吧？“
男人轉過頭，眼睛裡全是陰戾的光。
”她媽？她媽是這女人的親妹妹。“
他指著鄰居大姐，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
”生完曉莉就難產死了。“
”我不敢把曉莉帶回去，我家裡那位......容不下她。“
”我就讓這個當姨媽的照顧她，每個月打錢，從沒斷過。“
”我以為她跟著親姨媽至少能平安長大。“
”結果呢？就讓她這麼被人推下去了？！“
鄰居大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男人的腿：
”妹夫！妹夫我對不起你！我就是今天讓她去晾個被子......“
”晾個被子？！“
男人一腳甩開她，聲音咆哮著炸開。
”我女兒就這麼沒了！“
他的助理快步上前，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男人冷冷地掃了一眼魏羽茜和她的跟班們，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王局，我是楊國棟。我女兒在南城花園小區被人推下樓摔死了。兇手就在現場，未成年，三個。“
”對，就是現在。我需要你的人立刻過來接手這個案子。“
”監控的問題我會處理，你不用管。“
魏羽茜媽媽徹底慌了。
9
她扯著嗓子喊道：”你誰啊你！你憑什麼打電話！“
楊國棟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
”你回去問問你老公，南城新區那個三千萬的地產專案，是誰批的。“
魏羽茜媽媽的臉唰地白了。
她哆嗦著嘴唇：”你是那個......“
楊國棟打斷她，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你女兒推下來的那個女孩，是我楊國棟的親生女兒。“
”你覺得你那個開小公司的老公，能保住你們的命嗎？“
魏羽茜徹底害怕了。
她躲在媽媽身後，抓著她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媽媽......他是不是要把我抓走啊媽媽......“
魏羽茜媽媽慌了神，一把將魏羽茜摟進懷裡，衝著楊國棟喊：
”我女兒才十三歲！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推了一把！小孩子玩鬧而已！“
”玩鬧？“
楊國棟往前逼近一步，聲音低沉得像野獸低吼。
”你女兒和我女兒玩鬧，然後我女兒死了？“
”好啊，你猜猜你老公那個專案，還能不能順利開工？“
”你猜猜你女兒這輩子，還能不能正常上學、生活、抬起頭做人？“
魏羽茜媽媽終於繃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楊總！楊總求你了！我女兒還小！她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
”我們不差錢！你要多少錢我們都可以賠！“
楊國棟冷笑著低頭看她。
”你有多少錢？你賠得起我女兒的命？“
他轉頭看向那兩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小跟班。
”你們兩個，誰先動的手？“
兩個女孩嚇得抱在一起直哭。
”不關我們的事！是魏羽茜！是她推的！“
”我們就是想跟著看看熱鬧！我們沒動手！“
魏羽茜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明明也罵她了！“
”你們不是故意的是吧！“
楊國棟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警察那邊迅速來人，重新封鎖現場，取證，拉警戒線，流程一遍比一遍嚴格。
領頭的警官低聲對楊國棟說：”楊總放心，這個案子我們親自督辦。“
魏羽茜媽媽徹底瘋了，拽著警察的胳膊又哭又鬧。
”你們不能抓我女兒！她還沒成年！她是未成年人！法律保護未成年人！“
領頭的警官神色冷峻：”未成年人保護法保護的是遵紀守法的未成年人。“
”故意殺人，十三歲，已經超過刑事責任年齡的最低標準了。“
”案情嚴重的話，最高可以收容教養到十八歲。“
魏羽茜終於哭了出來。
”我不要被抓走！媽媽救我！媽媽！“
魏羽茜媽媽癱在地上，嗓子都哭啞了。
”楊總！楊總你放我女兒一條生路！我給你跪下了！“
10
楊國棟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我女兒從樓頂掉下去的時候，誰給她生路了？“
沒有人再說話了。
風颳過樓下空地，捲起幾片枯葉，擦過那攤暗紅色的血跡。
我摟緊鄭珠，她在我懷裡瑟瑟發抖。
”姐......曉莉姐姐......是不是替我死了？“
小珠仰著小臉，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魏羽茜她們本來是想來找我的......“
我蹲下身，捧著她冰冷的小臉，使勁搖頭。
”不是你的錯。小珠，這件事永遠都不是你的錯。“
”是她們殺人。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鄰居大姐蜷縮在角落裡，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曉莉......我對不起你......“
”你媽走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沒做到啊......“
她猛地抬頭，衝魏羽茜媽媽撲了過去。
”都是你！你那天晚上塞給我五萬塊錢讓我做偽證！“
”我要是沒拿那錢......我外甥女就不會死......“
魏羽茜媽媽臉色慘白：”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錢！“
鄰居大姐歇斯底里地尖叫：”那天晚上！小珠被推那回！你讓我說小珠是自己掉下去的！你給了我五萬現金！“
”要不是你們幹這種事！我外甥女今天就不會上天台！不會被你們推下去！“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得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領頭的警官立刻上前：”什麼意思？之前還有一起？“
鄰居大姐渾身發抖，看著我，又看著魏羽茜媽媽，終於崩潰大哭。
”上回......上回鄭珠也被她們推過......“
”我收了錢做了偽證......害她白白死了......“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貪那個錢......“
全場鴉雀無聲。
魏羽茜媽媽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魏羽茜縮在她懷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地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推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會掉下去......“
楊國棟冷笑：”推一下？“
”監控裡你看清楚了嗎？你是雙手用力推的。“
”你根本不是不小心，你是故意的。“
魏羽茜尖叫起來：”我沒有！你胡說！“
魏羽茜媽媽徹底崩潰了。
她撲過去死死抱住魏羽茜，衝著人群尖叫。
”你再這樣我就跟你們拼了！“
楊國棟表情裡全是冷厲的殺意。
”你女兒推我女兒下樓的時候，你在哪？“
”你替她張羅偽證收買證人的時候，你在哪？“
”你教她殺了人可以不負責、仗著未成年可以無法無天的時候，你在哪？“
”你才是她變成殺人犯最大的幫兇。“
11
魏羽茜媽媽張了張嘴，嗓子裡只能發出難聽的嗚咽聲。
警察上前將魏羽茜和兩個小跟班分開，給她們戴上了手銬。
魏羽茜拼命掙扎，哭著喊媽媽。
”媽媽你別讓他們抓我！我不要去少管所！“
魏羽茜媽媽撲上去，被一旁的輔警死死攔開。
”你們放開我女兒！她是我生的！要抓就抓我！“
領頭的警官冷靜地說：”我們會依法處理。家屬請配合調查。“
楊國棟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身邊的鄭珠。
鄭珠怯生生地抬頭，看著楊國棟，輕輕地喊了一句：”叔叔，你不要太難過......“
楊國棟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鄭珠的腦袋。
”叔叔會幫曉莉討回公道的。“
”叔叔向你保證。“
他站起身，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沉沉的痛意。
”鄭婷是吧？之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們好過的。“
”明面上走法律程式，暗地裡我會讓她們全家付出代價。“
”魏羽茜她爸那個專案，我今晚就讓他停工。“
”她媽開的那個美容院，明天就會有人去查消防。“
”她們家所有產業，一樣都別想跑。“
我忍不住問：”那......那兩個跟班呢？“
楊國棟冷笑一聲：”她倆的父母，一家是開補習班的，一家是賣保險的。“
”我會讓她們在這個城市，再也做不成一單生意。“
”他們要為自己的縱容付出代價。“
警察開始疏散圍觀群眾。
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鄰居大姐被兩個警察攙扶著站起來，她哭著衝楊國棟喊：
”妹夫......我對不起你......你把我抓走吧......我沒資格當曉莉的姨媽......“
楊國棟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你確實沒資格。“
”你先去把你該坐的牢坐了，再談配不配。“
鄰居大姐哭嚎著被帶上了警車。
我站在樓下，看著地上的白布被緩緩抬上車。
楊曉莉安靜地躺在裡面，校服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我想起她每天早上輕聲關門的聲音。
想起她在電梯裡朝我笑的側臉。
想起她站在天台上晾被子的背影。
那個背影，和我的妹妹一模一樣。
她替小珠死了。
可是沒有人該替任何人死。
魏羽茜被塞進警車的後座，她還在拼命回頭，衝她媽媽哭喊。
”媽媽！媽媽救我！“
魏羽茜媽媽癱在地上，嗓子都哭啞了，被兩個輔警硬生生拖走。
警車的車門關上，嗚咽的警笛聲劃破了黃昏的天際。
劉小滿摟著我的肩膀，聲音啞啞的。
”鄭婷，這一回，她們跑不了了。“
我攥緊小珠的手，眼眶發熱。
”姐姐不會再讓你受欺負了。“
鄭珠把臉埋在我肩窩裡。
我抬起頭，看著天台上被風吹得晃動的晾衣繩。
那根繩子上，還掛著楊曉莉早上晾上去的被子。
白色的棉被在風裡翻湧，像一面無聲的旗幟。
上輩子我跳了樓，這輩子我換了條活法。
雖然我沒能救下那個無辜的女孩。
只是這一回，兇手再也沒有機會笑著走出去了。
楊國棟站在臺階下，背影筆直，像一尊碑。
他望著天台上飄動的棉被，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風太大，我沒聽清。
但我看見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
劉小滿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走吧，我們帶小珠回家。“
我牽著小珠，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只有我們三個人的腳步聲。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停住了。
隔壁那扇門虛掩著，門框上還貼著楊曉莉親手畫的一幅小畫。
畫上是一朵向日葵，底下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姐姐，今天天氣很好，我去天台晾被子啦！“
我看了很久，把那張畫小心翼翼地揭了下來。
小珠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
”嗯？“
”我想給那個姐姐燒點紙。“
”她替了我......我得謝謝她。“
我的鼻子又酸了。
我蹲下來，看著小珠認真的小臉，點了點頭。
”好。咱們給她燒點紙，再買束花。“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在枕頭邊上亮了一下，劉小滿發來一條訊息。
”剛得到的訊息：魏羽茜她爸的專案連夜停工了，她媽的美容院被查出消防隱患，直接查封。“
”楊國棟動作太快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條：”幹得漂亮。“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小珠去了花店。
買了一大束金燦燦的向日葵。
小珠抱著花，仰著頭問我：”姐，曉莉姐姐現在在哪？“
”她在天上。“
”那她能看到我們嗎？“
”能。“
小珠想了想，把花舉得高高的。
”希望她能開心。“
我牽著她，慢慢往城南的公墓走。
陽光很烈，曬得人眼睛發酸。
但我沒有哭。
因為楊曉莉替小珠活下來了——以另一種方式。
而我還有機會，把所有的公道，一筆一筆討回來。
那些令人痛不欲生日子，從今天起，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