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走向遠方_第 2 章 早上五點

第 2 章

早上五點，造型師準時按響了門鈴。

他帶著助理，提著大包小包的化妝箱走進來。

“新郎官昨晚沒睡好吧？黑眼圈有點重。”

造型師一邊幫我打理頭髮，一邊笑著寒暄。

“有點認床。”

我淡淡地應了一句。

“結婚前一晚都這樣，緊張嘛。”

房間裡漸漸熱鬧起來。

伴郎們陸續到了，圍在一起商量接親的流程。

江逾白站在窗邊，不時看一眼手機。

“六點了。”

他壓低聲音對我耳語。

“顧南辭那邊還沒動靜。”

我看著鏡子裡打理好精緻造型的自己，連發絲都根根分明。

“隨她去。”

六點半，車隊準時到達了顧家樓下。

然而樓上靜悄悄的，沒有攔門的伴娘。

伴郎們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怎麼沒動靜？伴娘呢？”

“我打個電話問問。”

幾個伴郎掏出手機，打完電話後臉色都變得有些尷尬。

“伴娘說......顧南辭還沒回家。”

江逾白冷笑了一聲。

“新娘子日理萬機，怕是迷路了。”

婚車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家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問。

我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岳母”兩個字。

我按下接聽鍵。

“承洲啊，南辭沒跟你說嗎？”

顧母的聲音透著一股故作輕鬆的笑意。

“沒有。”

“哎呀這孩子，瑾年昨晚急壞了，那貓可是他的命根子。南辭就是心太軟，看不得別人哭。”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承洲，你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瑾年沒爹沒媽的，就南辭這麼一個姐姐護著。你別跟他計較。”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媽，今天是接親的日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罵過她了。她說正往家裡趕了，可能要稍微晚一點。你安撫一下接親的兄弟，別讓人看了笑話。”

她把“看了笑話”四個字咬得很重。

像是在警告我。

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年前的那個晚上。

我急性闌尾炎發作，疼得在床上打滾。

顧南辭把我送到醫院，辦了住院手續，答應陪我做手術。

結果手術前十分鐘，她接到了蘇瑾年的電話。

蘇瑾年在電話裡聲音顫抖，說家裡好像進了賊，他躲在臥室裡不敢出來。

顧南辭當場就要走。

我抓著她的袖子，疼得渾身冒冷汗。

“我馬上要進手術室了。”

她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只是個微創手術，死不了人。瑾年那邊有危險，我必須過去。”

她走得很決絕。

我一個人被推上冰冷的手術檯。

後來我才知道，蘇瑾年家根本沒有賊。

只是風吹動了窗戶。

顧南辭陪了他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想起給我發個資訊問候。

我當時也是這麼聽話，這麼識大體。

原諒了她的不告而別。

“承洲，你在聽嗎？”

顧母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在聽。”

“那你就多擔待點，讓車隊先等等。”

“好。”

我平靜地結束通話電話。

江逾白在一旁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這是什麼意思？讓接親的車隊在樓下乾等？”

我理了理西裝的袖口。

“不等了。”

“什麼？”

“告訴婚車司機，直接去酒店。”

我看著車窗外的顧家大樓，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既然新娘不在家，那我就自己走。

伴郎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出聲。

我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擊著膝蓋。

沒有迎親的喧鬧，沒有接到新娘的喜悅。

我獨自一人坐在主婚車裡。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開車吧。”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雨已經停了。

今天已經不是我的婚禮。

而是我七年青春的盛大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