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替弟弟還貸八年，斷供後全家悔瘋了_第10章 三個小時後

第10章

三個小時後，婉清開車帶我來到了老家的市第三人民醫院。

推開那間散發著濃重消毒水和隱隱黴味的六人公共病房的門，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最角落病床上的那個女人。

如果不是護士確認，我幾乎認不出她了。

她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頭髮花白稀疏，眼窩深陷，臉上的皮膚像枯樹皮一樣皺縮著。

聽到腳步聲，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了站在床前的我。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渾濁的眼淚順著深深的皺紋溝壑，洶湧地流了下來。

“楚霆......”

媽媽顫抖著，極其吃力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我的衣角。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悔恨。

“你來了......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向我懺悔。

“我錯了......楚霆，媽這輩子，大錯特錯了......我把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偏愛，都給了耀祖......我以為他能給我養老送終......可他卻親手把我推下樓，毀了我......”

“我瞎了眼啊......我逼走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對我的好兒子......報應，這都是我的報應啊......”

她拼命地伸長手臂，想要觸碰我，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楚霆，你原諒媽好不好？你看在我就要死的份上，原諒我......你再叫我一聲媽，好不好？我好想聽你再叫我一聲媽......”

病房裡的其他病人和家屬都紛紛轉過頭來，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這個將死的老人。

在他們看來，無論生前有多大的恩怨，面對一個即將嚥氣的母親，做兒子的都應該放下一切，上演一場大和解的戲碼。

“原諒？”我冷冷地看著她，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你有什麼資格求我原諒？”

“你八年如一日地榨乾我的血汗，逼我在寒冬臘月發著高燒去發傳單，只為了給你小兒子買一雙名牌鞋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兒子嗎？”

“你為了搶走我最後的八萬塊錢，威脅要毀了我的婚禮，咒我在女方家裡被掃地出門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兒子嗎？”

我看著她逐漸僵硬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有些傷害，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抹平的。你現在後悔，不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只是因為你的寶貝兒子拋棄了你，你發現自己落得個孤苦無依的下場罷了。”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化作了無盡的灰暗。

我不再看她，轉身走到病房門口的繳費處，拿出銀行卡，替她結清了最後幾天的基礎治療費用，以及一筆最基礎的喪葬費。

這是法律規定我必須盡到的最後一點贍養義務，也是我買斷這段血緣關係支付的最後一筆籌碼。

拿著繳費憑證回到病房門口，我看著病床上那個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死死盯著我不放的女人，淡淡地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不欠你了。”

“下輩子，我們別再做母子了。”

說完，我沒有一絲留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間壓抑的病房。

醫院的大門外，婉清正站在車旁，懷裡抱著穿著粉色公主裙的暖暖。

看到我出來，暖暖立刻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喊著：

“爸爸！爸爸快來！我們要去吃冰淇淋啦！”

婉清看著我，嘴角帶著溫柔而包容的笑意。

我快步走向她們，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好，爸爸帶你去吃最大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