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是青春，升起的是人生_第4章 4東西收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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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收到一半，在櫃底翻出了一本畫冊。

粉色的封面，厚厚的一沓。

平常除了學習，畫畫就是我最大的興趣愛好。

而這本畫冊是周安之八歲那年送給我的見面禮。

那時的他奶聲奶氣的對我說：

“你不是喜歡畫畫嗎？以後畫滿了我第一個看。”

畫冊一頁一頁翻開，每一頁都是一個時間節點。

一本，我畫了整整十年。

畫他孩童時的稚嫩童真，畫他少年時的肆意灑脫。

畫他打籃球時下顎線緊繃的側臉，畫他上課睡覺時漏出的半截手腕。

畫他下雨時把傘傾向我自己半邊肩膀溼透的背影。

每一頁的右下方我都寫著日期和字。

記錄著我們過往裡的那些美好。

這些美好，曾經一度支撐著我對他的感情。

心裡一股暖意流過，回想起周安之下午遞給我的畢業禮物。

既然要走了，那就好好告個別吧。

這本畫冊就當做回禮，送給他。

我抱著畫冊往周安之家走，在樓下遇見了在等待的蘇晚晚，還有幾個和他兩玩的要好的同學。

見我來，蘇晚晚向我打招呼。

“許念你也來找安之嗎？”

我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蘇晚晚橫跨一步，擋在了我的面前。

“別上去了唄，安之馬上下來了。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我沒多想，隨口回了句：

“有東西給他。”

“什麼東西？”話問到這，蘇晚晚的目光盯住了我懷裡的畫冊。“是這個嗎？”

下一秒，手上一空，畫冊被蘇晚晚搶了過去。

“還給我。”

我想搶回，蘇晚晚卻拉開了與我的距離，退回到他們一群人中間。

“看看嘛，不要那麼小氣啊。安之最不喜歡的就是你小家子氣。”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畫冊翻開，然後捏著嗓子開始讀上面的小字。

“3月2日，他投進了一個三分球。”

“5月6日，他分給我一顆糖。”

當唸到“他今天笑得很開心”的時候，蘇晚晚做了假裝嘔吐的動作。

“許念，你是偷窺狂嗎？好惡心啊。”

周圍的同學跟著她鬨堂大笑，笑聲裡還夾雜著嘲諷。

“難怪老喜歡跟在周安之後面，原來是為了記錄周安之的每日動態啊。”

“馬上大學四年，許念你有的是時間記錄。”

我衝過去搶，剛碰到畫冊一邊，蘇晚晚往後一躲。

整本畫冊嘩啦一聲散了架，紙張飛的到處都是。

東西壞了，蘇晚晚他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統統閉了嘴。

我走到蘇晚晚的面前，用力的把她手上剩下的畫冊拿回來。

舉手的動作還頓在那。

周安之呵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念你要幹嘛？”

我收回手想解釋。

蘇晚晚立刻紅了眼，撲過去拽住他的袖子。

“許念剛剛手上拿了個本子，我覺得本子好看，想拿過來看一下。”

“她不肯給我，搶回去沒拿穩，就掉了一地。”

周安之擋在蘇晚晚身前，皺眉看我。

“一本本子而已，壞了就壞了，你至於要動手嗎？”

“晚晚都被你嚇哭了，給人道歉。”

他甚至都沒低頭看一下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畫。

也沒有問過我，上來就認定是我的錯。

我沒理他，蹲下身，一張一張把畫撿起夾回畫冊。

全程沒有一個人幫我。

等我撿完站起身，周安之朝我伸手。

“本子拿給晚晚看看。”

我沒動。

“這是我的。”

“看一下又不會怎麼樣。”

“周安之，你下午才說過，不會再讓別人搶我的東西。”

這話一齣，他明顯愣了一秒。

然後不耐的揮揮手。

“好好好，不看，不看。”

“你這脾氣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我什麼都沒說，拿著畫冊轉身離開了這裡。

“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麼走了。”

“沒事了。”

我沒有回頭，沒有停下。

身後蘇晚晚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安之，你要不追上去問問吧，許念好像真的生氣了。”

“沒事，不用管她，她現在就這臭脾氣，讓她自己冷靜幾天。”

我越走越遠，身後的對話聲也越來越小。

懷裡的畫冊受走路的影響，在不知不覺中又掉落了幾張。

蓋在了路邊的積水上。

畫紙暈開，紙上週安之的臉模糊成一片黑。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一點點被汙水浸溼的畫紙。

撿起，連同手上的畫冊一起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不要了。

關於他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

“安之走啊，你還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

等許唸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周安之才順著蘇晚晚的拖拽往相反方向走。

剛走兩步，腳下發出一聲脆響。

周安之低頭看去，腳底踩在了兩張畫紙上。

定睛一看，兩張畫紙分別畫著八歲的他和十八歲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