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的我,全部的你_第 2 章 我沒有再理會林桂枝的冷嘲熱諷
第 2 章
我沒有再理會林桂枝的冷嘲熱諷。
徑直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房間裡到處都是我為了治療弱精買的藥盒、偏方。
床頭櫃上還放著陸寒煙昨晚留下的一百塊錢。
她說這是給我今天買菜的錢。
她每個月確實按時給家用。
只是那張銀行卡里,每個月只有五千塊。
剩下的錢,她說都投進公司運轉了。
這五年,我省吃儉用,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買過。
為了她一句“想要個有我們血脈的孩子”,我吃了無數偏方,打了無數激素針。
針管扎進靜脈的痛,我現在想起來還會渾身發抖。
最後一次突發腎衰竭,我躺在手術檯上。
醫生下達了腎臟摘除的通知書。
陸寒煙簽了字。
她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語氣依舊溫和客氣。
“沒關係,只要你人沒事就好,孩子以後我們還可以領養。”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真的愛我。
直到半個月前,我在家裡的智慧音箱裡聽到了一段錄音。
那是夏清羽來家裡送檔案時的對話。
夏清羽問她:“陸總,瑾珩哥以後都不能生了,你真的不介意嗎?”
陸寒煙的聲音很淡:“介意又能怎樣,他畢竟照顧過我媽。”
僅僅是,因為照顧過她媽。
沒有半個愛字。
我開啟衣櫃,拿出一個行李箱。
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套廉價的寬大衣服,一些隨身的證件。
我把陸寒煙買給我的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原處。
一條她出差帶回來的領帶夾,還有那個她用積分換的剃鬚刀。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箱子走出了家門。
林桂枝還沒起。
我直接去了醫院複查。
腎臟摘除後的身體虧空,讓我整個人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掛完號,我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等候。
走廊盡頭,兩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是陸寒煙和夏清羽。
陸寒煙手裡拿著一疊化驗單。
夏清羽跟在她身側,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眼神很亮。
“陸總,醫生說我胃病比較嚴重,以後可能會影響身體底子。”
夏清羽咬著下唇。
“其實我都不打算結婚了,身體差不差也沒什麼關係。”
陸寒煙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夏清羽,語氣難得帶了一絲嚴肅。
“胡說什麼。你還年輕,身體是要緊事。我待會去給你配點中藥,好好調理。”
她伸手,很自然地接過了夏清羽手裡的包。
“年輕人的身體最重要,以後別那麼拼命加班了。”
我坐在原處。
看著她那副體貼入微的模樣,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我突發腎衰竭的那天,她因為公司要開會,是護工陪我進的手術室。
我失去腎臟後,她連一杯溫水都沒有給我倒過。
她說:“瑾珩,你得學會堅強,我不能時刻都在你身邊。”
原來她不是不會心疼人。
只是她不心疼我。
“陸寒煙。”
我站起身,叫了她的名字。
陸寒煙愣了一下,回過頭看到我,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夏清羽也是一驚,下意識往陸寒煙身後躲了躲。
“瑾珩哥,你怎麼在這兒?”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到陸寒煙面前。
“我來複查。”
陸寒煙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雙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客氣。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我以後都不用擔心復發了。”
我笑了笑。
“畢竟,我連腎都沒了。”
陸寒煙的臉色變了變。
她似乎覺得我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很丟人。
“溫瑾珩,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嗎?”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警告。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摺疊好的紙。
“既然碰上了,就把這個簽了吧。”
我把離婚協議書遞到她面前。
陸寒煙沒有接。
她盯著那份協議,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你真的瘋了是不是?”
“我昨晚連夜在醫院守著夏清羽打點滴,今天還要回公司處理一堆爛攤子。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靜靜地看著她。
“我很懂事。懂事到,連離婚協議上的財產分割,我都寫了淨身出戶。”
陸寒煙看了一眼那份檔案。
隨後,她輕笑了一聲。
“好。”
她從口袋裡掏出鋼筆,沒有一絲猶豫地在上面簽下了名字。
“溫瑾珩,既然你想鬧,我成全你。”
她把筆收回口袋。
“但我希望你明白,出了這個門,陸家不會再給你一分錢的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