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正義之名,判我死刑_第 7 章 屍體被推走的時候
第 7 章
屍體被推走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宋嶼沒有讓任何人碰我,他獨自推著擔架床,一步一步走向太平間。
陸硯珩站在原地,像是一座石化的雕像。
西裝褲腿上沾滿了奶油和灰塵,他卻渾然不覺。
“硯珩......”
沈珠珠顫抖著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肯定是哪裡搞錯了,我真的沒有轉賬,那是我的卡被盜刷了......”
“你別碰我。”
陸硯珩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沒有轉頭,只是緩緩抽出自己的胳膊,目光依舊死死盯著走廊盡頭。
林聿白的便衣同事走上前,拿出手銬。
“沈小姐,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由於案件性質惡劣,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我們將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沈珠珠徹底慌了。
她不再裝柔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我不去!我是受害者!”
“她只是運氣不好而已!憑什麼抓我!”
“是你們自己不相信她的,是蘇阿姨不給她看病的,關我什麼事!”
她的話像是一把錐子,狠狠扎進了蘇清荷的耳朵裡。
蘇清荷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沈珠珠。
“你說什麼?”
她衝過去,一把揪住沈珠珠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是不是你裝病騙我?是不是你故意佔用搶救室的!”
蘇清荷引以為傲的儀態蕩然無存。
她像一個瘋婆子一樣搖晃著沈珠珠。
“如果不是你,我就會給她看病,我就能發現她內出血......”
“是你害死了我女兒!”
“蘇主任,請注意情緒控制。”
法醫老李帶著工具箱走進了急診大廳。
他看了一眼幾近崩潰的蘇清荷,語氣平靜得殘忍。
“我們要對死者進行常規屍檢以確定最終死因。”
“作為直系親屬,同時也是當值的主治醫師,您需要到場簽字並旁觀整個過程。”
蘇清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我......去旁觀?”
老李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峻。
“是的。”
“因為死者生前曾向您出示過驗傷單,而您拒絕了醫療干預。”
“我們需要確認,醫療延誤在死亡原因中佔據多大比重。”
蘇清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太平間的。
解剖室裡的溫度極低。
那張冰冷的不鏽鋼臺上,我安靜地躺著。
老李拿起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劃開了我的腹部。
大量的暗紅色積血瞬間湧了出來,甚至溢位了檯面的血槽。
蘇清荷死死捂住嘴,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
“脾臟完全破裂,呈星狀碎裂。”
老李一邊檢查,一邊冷漠地報出資料。
“肝臟左葉有撕裂傷。”
“腸管多處挫傷水腫。”
“死者生前承受了極大的痛苦,這種程度的內出血,如果不立刻進行手術止血,存活率幾乎為零。”
他轉頭看向蘇清荷,眼神里滿是不解。
“蘇主任,以您的專業水平,不可能看不出她當時處於休克代償期。”
“您究竟是為了什麼,硬生生把她拖死了?”
為了什麼?
為了規矩。
為了顯示自己大公無私,不偏袒親生女兒。
為了照顧一個只受了點皮外傷、卻懂得示弱裝乖的“好女孩”。
蘇清荷突然跪在了地上。
她引以為傲的職業生涯,她堅守了一輩子的“絕對公正”。
在此刻化作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把她自己的靈魂切得粉碎。
“聽聽......對不起......”
她趴在地上,想要去抓我的手,卻被法醫無情地擋開。
“別碰證物。”
太平間外,林聿白靠在牆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那個曾經發誓要剷除一切罪惡的頂尖警察,此刻連拿煙的手都在發抖。
他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我最後看著他的眼神。
絕望,空洞,沒有一絲光亮。
原來,他自以為是的正義,才是殺死妹妹最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