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鑄就的月亮_第 5 章 晚上九點
第 5 章
晚上九點。
陸清宴終於結束了她在醫院對江淮川的照顧,回到了家。
她手裡還提著一份剛出爐的栗子蛋糕,這是我以前最愛吃的。
“知珩,我回來了。”
她習慣性地在玄關處換鞋,聲音裡帶著偽裝出的疲憊與溫和。
“今天淮川非要拉著我探討明天的食譜,耽誤了點時間。”
“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蛋糕,別生氣了好不好?”
屋子裡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她。
陸清宴皺了皺眉,推開臥室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她又走到客臥,昂貴的按摩床靜靜地停在角落裡。
終於,她走到了客廳。
視線落在了茶几上那兩份刺眼的檔案上。
陸清宴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走過去,目光最先觸及的,是那張蓋著醫院紅色公章的單子。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沈先生,您的部分胃切除手術已經完成,請注意後續休養。”
“你說什麼?什麼手術?!”
陸清宴瘋了一樣開始給我打電話。
我的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出租屋裡不斷閃爍,那個熟悉的名字跳躍著,像是在進行某種垂死掙扎。
我冷漠地看著它亮起又熄滅,熄滅又亮起。
直到第十三個電話打進來,我才慢條斯理地按下接聽鍵。
“沈知珩!你到底在鬧什麼?!”
陸清宴的聲音徹底失去了以往的從容與清冷。
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剛跑完馬拉松的人,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置信的戰慄。
“桌子上的單子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這是你為了逼我回家,故意偽造的對不對?”
聽聽,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覺得我是在用下三濫的手段逼她就範。
在她的認知裡,我就是一個離不開她、只能用自殘來爭寵的蠢男人。
我靠在沙發上,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清宴,字認識吧?右下角有主治醫生的簽字和醫院的公章,隨時歡迎你去核實。”
電話那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能聽到陸清宴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暴怒。
“沈知珩,那是你的身體!你憑什麼不跟我商量就私自做主把胃切掉?!”
“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的感受?”我冷笑出聲。
“你陪著江淮川在急診室裡上演苦情戲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每天端給我那些加了不明藥物的養胃湯時,考慮過我身體的感受嗎?”
陸清宴的聲音瞬間拔高。
“你在胡說什麼?!淮川給你配的湯都是絕對安全的!你不要自己病情惡化就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即使到了這一步,她依然在不遺餘力地偏袒江淮川。
在她眼裡,江淮川是完美無瑕的,而我,不過是一個因為嫉妒而歇斯底里的瘋子。
“陸清宴,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嘴臉吧。”
我不帶任何情緒地打斷她。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限你三天內簽完寄給我的律師。”
“否則,我不介意把你在婚內轉移財產的證據,以及你和江淮川在廚房裡十指緊扣的監控影片,一起送到你公司董事會的桌子上。”
陸清宴顯然被我手裡掌握的底牌震住了。
她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又恢復了那種令我作嘔的溫和。
“知珩,你先別激動,你現在在哪裡?你剛做完手術,身體很虛弱,需要人照顧。”
“告訴我地址,我去接你回家。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她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試圖用這種看似深情的拉扯,將我重新拖回她掌控的泥沼裡。
可惜,我早就免疫了。
“不必了,我覺得外面的空氣比你那個家乾淨得多。”
“沈知珩!”陸清宴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離了我,還能過上現在這種養尊處優的日子嗎?”
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篤定我是一個離開她就無法生存的寄生蟲。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狂吠,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撫摸著剛剛做完手術的腹部。
接下來的兩天,陸清宴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來找我,也沒有聯絡我的律師。
直到第三天傍晚,我的門鈴突然被按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江淮川。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職業制服,而是換上了一件看似隨意的純白休閒襯衫。
領口微微敞開,未施粉黛的臉上透著一種無辜的清爽,看起來就像一隻無害的綿羊。
我開啟門,冷冷地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陸清宴捨得讓你一個人跑腿?”
江淮川並沒有被我的冷臉嚇退,他自然而然地理了理頭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沈先生,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這裡沒有別人,我也就不跟您繞彎子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滿是挑釁。
“陸清宴是不會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您還是省省力氣吧。”
“知珩,你開門!你的身體到底怎麼了!”門外突然傳來陸清宴瘋狂砸門的聲音。
“陸清宴,我們之間,連骨灰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