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鎖後,我為自己趨利避害_第 3 章 喉嚨里吞下的泥土混着血腥味
第 3 章
喉嚨裡吞下的泥土混著血腥味,刮擦著食道。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腦子裡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堂屋裡的翻找聲還在繼續。
“大爺,床底下沒有鑰匙。”
女幹部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您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哎喲,人老了腦子不好使,可能在米缸後面。”
阿公的聲音拖得很長,透著一股刻意的慢條斯理。
他在撒謊。
他在等。
我在土層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腦海裡的聲音沒有說錯。
這死老頭陰毒得很,鐵梅那個傻女人更是不知道輕重。
去年冬天,隔壁村有個收破爛的老太婆路過,多看了一眼被拴在院子裡的我。
鐵梅以為老太婆要搶她的“男人”。
抄起牆角的鋤頭,一鋤頭砸在老太婆後腦勺上。
老太婆當場就沒氣了。
阿公不僅沒罵她,反而連夜把屍體剁碎,摻著泔水餵了豬。
事後,他指著豬槽對我說:“看見沒?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場。”
“你要是敢跑,豬槽裡下一個就是你。”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我到現在想起來都會反胃。
我不出聲。
我寧願憋死,也絕對不能牽連這個唯一來找我的女幹部。
“沒有,米缸後面也沒有。”
女幹部從堂屋退了出來。
“大爺,您別耍花招了,我還是直接叫人來剪鎖吧。”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急躁!”
阿公快步追出來,聲音猛地拔高,似乎是在給誰發暗號。
“鐵梅啊!你快出來看看,有人欺負你爹!”
果然!
“嗷!嗷!”
堂屋裡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鐵梅衝出來了。
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你要幹什麼!”
女幹部驚呼一聲,緊接著是肢體碰撞的悶響。
“打!鐵梅,打死她!她要搶你男人!”
阿公在旁邊尖叫著拱火。
“誰敢搶我男人!我砸碎她!”
鐵梅粗暴的喘息聲像風箱一樣拉扯。
我嚇得渾身發抖,泥巴隨著我的顫抖撲簌簌往下掉。
完了。
女幹部打不過鐵梅的。
鐵梅身高一米八,壯得像頭牛,平時幹農活一個人能扛兩袋百斤的水泥。
“鬆手!你這是襲警......襲擾國家公務人員!”
女幹部的聲音被憋得變了調。
她顯然被鐵梅勒住了脖子。
“鐵梅,用磚頭!拍她後腦勺!”
阿公的聲音惡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拍暈了拖後山去,就說她失足掉下崖了!”
我要衝出去嗎?
我要不要大喊一聲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可是我埋在土裡,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根本來不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是鐵梅淒厲的慘叫聲。
“啊!血!爹,血!”
鐵梅轟然倒地。
“你......你手裡拿的什麼!”阿公嚇得結巴了。
“防狼噴霧,加伸縮甩棍。”
女幹部的聲音喘著粗氣,但異常冷靜。
“大爺,我來之前,可是做過功課的。”
“你們村的情況,真以為沒人知道?”
我懸在半空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
太好了。
她沒事。
“你敢打我閨女!我要去告你!我要去鎮上告你!”
阿公開始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去告吧,我正求之不得。”
女幹部咳嗽了兩聲,腳步聲再次朝柴房走來。
“我現在就把門砸開,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她撿起了一塊石頭。
砰!
石頭砸在生鏽的鐵鎖上。
鐵鎖沒開,門框倒是劇烈搖晃了一下。
砰!
第二下。
門栓開始鬆動。
我透過泥土的縫隙,彷彿已經看到了外面的陽光。
只要門一開,她看到新翻的泥土,一定會來挖我。
我要得救了。
“別砸了!別砸了!”
阿公突然爬起來,撲到門上死死抱住女幹部的腿。
“裡面沒藏人!真沒藏人!”
“那你怕什麼?”
女幹部冷笑。
“我......我裡面藏了錢!”
阿公哭天搶地地嚎起來。
“我這輩子攢的棺材本,全在裡面埋著呢!你這一砸,別人就知道我錢在哪了!”
“你要是砸開,我就撞死在這門上!”
他開始用頭瘋狂撞擊柴房的門板。
咚!咚!
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門板上的灰塵紛紛掉落。
女幹部的動作停住了。
“你......”
“大爺,你先鬆開。”
“我不松!你今天敢砸門,我就死給你看!”
阿公這是鐵了心要耍賴到底。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僵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的氧氣終於耗盡了。
肺部像被點燃了一樣,疼得我幾欲發瘋。
再不呼吸,我真的會死。
“行。”
女幹部突然嘆了口氣。
“既然是你的棺材本,我不看了。”
她丟下了石頭。
“鐵梅也受了傷,我今天先回鎮上,明天我帶著警察一起來。”
“你們自己好自為之。”
腳步聲轉頭,朝著院門外走去。
漸漸遠去。
她走了?
她怎麼能走!
她要是走了,阿公絕對會連夜把我轉移走,或者直接弄死我!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想哭,我想在土裡發出嗚咽,我想用手扒開泥土大喊救命。
腦海裡的聲音沒有出現。
沒有警告。
沒有說“別喊”。
我腦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讓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頂開了覆在臉上的泥土。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