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海底的理查德米勒_第 6 章 助理的話像一道驚雷
第 6 章
助理的話像一道驚雷,砸在顧南聿的頭上。
“你說什麼撤資。”顧南聿對著電話咆哮。
“那些專案都是簽了長期合同的,他們憑什麼撤。”
助理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顧總,您難道不知道嗎。”
“這幾年一直給我們兜底的神秘資方,是京洲首富桑家旗下的風投。”
“就在五分鐘前,桑家釋出了官方宣告。”
“桑家大小姐桑嘉卉,正式接管家族企業。”
“第一道指令,就是全面終止與星銳科技的一切合作。”
顧南聿的手機從掌心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螢幕碎裂。
桑嘉卉。
桑家大小姐。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他自以為是的施捨。
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刺向他自尊的最尖銳的刀。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公司遇到絕境,總會莫名其妙地化險為夷。
為什麼那些難搞的大客戶,最後都會主動找上門來簽約。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能力出眾。
原來,這五年,他之所以能順風順水,全是因為我在背後替他鋪路。
所有的大客戶,都是看在桑家的面子上才籤的合同。
他引以為傲的事業,只是我隨手施捨的玩具。
顧南聿雙腿一軟,跌坐在酒店的臺階上。
宋珞怡見狀,連忙去拉他。
“南聿,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顧南聿看著她,眼神變得極其可怕。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宋珞怡的手腕。
硬生生將那隻玉鐲從她手上褪了下來。
因為用力過猛,宋珞怡的手背被刮出一道血痕。
“啊!你幹什麼。”宋珞怡痛呼。
顧南聿死死攥著玉鐲,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推開顧廷川的攙扶,像個瘋子一樣衝向馬路對面。
此時,京洲大飯店的頂層套房內。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亂作一團的凱悅酒店。
謝祈澈從身後走過來,將一件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滿意了。”
他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語氣隨意。
我轉過身,看著他。
“還要多謝謝總配合。”
謝祈澈輕笑,微微俯身湊近我。
“謝太太,我們可是合法夫妻,談配合太見外了。”
他指了指樓下那個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酒店外徘徊的身影。
“他連凱悅的大門都進不來了。”
“剛才謝氏發了通告,全面封殺星銳科技。”
“不用到明天早上,他就會背上十個億的違約金。”
我看著樓下那個渺小的人影。
心裡出奇地平靜,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只有徹底的索然無味。
“隨他去吧。”
套房的門被敲響。
謝家的安保隊長走進來,恭敬地遞上一個盒子。
“少夫人,這是顧南聿在樓下死活要交給您的。”
“他說,這是您的東西,他來還給您。”
我開啟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外婆的玉鐲。
謝祈澈瞥了一眼,語氣冷淡。
“要我讓人把他扔到江裡去餵魚嗎。”
我蓋上盒子,搖了搖頭。
“不用了。”
“讓他等著吧。”
大雨傾盆而下。
顧南聿在京洲大飯店外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全身溼透,雙眼佈滿血絲。
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從地下車庫駛出。
顧南聿像瘋了一樣衝過去,張開雙臂攔在車前。
司機猛踩剎車。
顧南聿拍打著後座的車窗,聲音嘶啞。
“嘉卉,你出來。”
“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見我一面。”
車窗緩緩降下。
我坐在後座,看著外面狼狽不堪的男人。
他紅著眼眶,雙手死死扒著車窗邊緣。
“嘉卉,你是在氣我對不對。”
“你用這種方式逼我回頭,你成功了。”
“我現在就回去和晚晚離婚,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還在自欺欺人,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
以為他只要稍微低一下頭,我就會像過去五年一樣,乖乖回到他身邊。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荒謬。
我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順著車窗縫隙遞給他。
“顧南聿,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顧南聿下意識地接過檔案。
裡面是五年裡,我給星銳科技注資的所有暗線流水。
還有那些所謂的大客戶,與桑家簽訂的保底協議。
“你自己看看。”
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我只是把給出去的狗糧,收回來了而已。”
顧南聿看著手裡的紙,雨水打溼了上面的字跡。
他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開車。”我對司機吩咐。
車窗緩緩升起,將他的絕望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