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鑄就的星星_第 3 章 第二天

第 3 章

第二天，是我預約好去做四維彩超的日子。

昨晚的不歡而散，似乎並沒有影響到賀淵的心情。

他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出門前，他甚至體貼地蹲下身，替我換上平底鞋。

“菀菀，今天我把上午的會議都推了，專門陪你去看寶寶。”

他仰起頭，笑得像個期待新生命的完美準爸爸。

“我想第一時間看看，它長得像你，還是像我。”

我看著他眼底那層虛偽的亮光，心裡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然而，我們剛坐上車，賀淵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隨即接起電話。

“怎麼了？別急，慢慢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輕，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林清芷帶著哭腔的抽泣。

賀淵的眉頭瞬間緊鎖。

“好，你待在那裡別動，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菀菀，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去了。”

“我幫你叫輛車，你自己去醫院可以嗎？”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擔憂的臉，覺得無比諷刺。

“什麼緊急狀況，需要堂堂賀總親自跑一趟？”

賀淵耐心地解釋：“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客戶，對清芷提供的營養方案有些誤解，在機構裡鬧起來了。”

“清芷應付不來，我作為投資人，必須出面解決。”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真誠。

“菀菀，你一向最識大體了，產檢只是例行檢查，以後還有很多次。”

“但這關乎到清芷的職業聲譽，我不能不管。”

他又在用這種道德綁架的方式壓制我。

彷彿我只要不同意，就是不識大體，就是冷血無情。

我抽回手，推開車門。

“好啊，你去忙你的。”

我站在路邊，看著賀淵的車猶如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我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在婦產科的候診區，我拿著排隊號碼，看著周圍都是丈夫陪著妻子有說有笑。

只有我一個人，顯得形單影隻。

輪到我做檢查的時候，醫生在我的肚皮上滑動著儀器，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賀太太，胎兒的情況......不太好。”

“發育明顯遲緩，而且羊水透聲度很差，你需要立刻住院做進一步的羊水穿刺。”

我腦袋嗡的一聲，手指死死抓著床單。

“醫生，孩子還能保住嗎？”

醫生嘆了口氣，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

我拿著檢查單，渾渾噩噩地走出診室。

走廊的盡頭，急診科的通道連線著婦產科的休息區。

就在那裡，我看到了那個說要去處理公司緊急狀況的男人。

賀淵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清芷，讓她靠在休息區的椅子上。

林清芷臉色蒼白，虛弱地靠著他的肩膀。

賀淵正拿著一杯溫水，溫柔地喂到她嘴邊，還用袖口替她擦拭額頭的冷汗。

那一刻，我周圍的聲音彷彿都被抽乾了。

我捏著那張宣告胎兒危險的單子，一步步朝他們走去。

賀淵餘光瞥見了我。

他喂水的動作一頓，立刻站起身，擋在林清芷面前。

“菀菀，你怎麼也在這裡？”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我的產檢結果。

而是下意識地護著他身後的女人。

林清芷從他身後探出頭，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賀太太，您千萬別誤會賀先生。”

“我今天在機構突然低血糖暈倒了，正好賀先生趕到，就順路送我來了急診。”

她紅著眼眶，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知道今天是您產檢的日子，我真的不想打擾你們的，都是我不好。”

賀淵立刻轉頭低聲安撫她：“清芷，別說話了，你現在的身體需要靜養。”

轉過頭面對我時，賀淵理直氣壯地開口。

“菀菀，你聽到了。清芷是急症，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你產檢什麼時候做不行？非要在這個時候過來鬧脾氣嗎？”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語氣稍微軟化了一些。

“等清芷打完點滴，我再去陪你看醫生好不好？”

我看著面前這個冠冕堂皇的男人，突然覺得很可悲。

這就是我曾經深愛過，甚至為了他妥協放棄底線的丈夫。

我將手裡的檢查單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

“不用了。”我平靜地看著他。

賀淵皺了皺眉：“菀菀，你這又是在賭什麼氣？”

“我說不用了。”我一字一頓地重複。

“菀菀，你一向最善良了，不會計較的對吧？”他繼續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壓制我。

“賀淵，這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