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空三百條草稿後，我親手撕碎了這段婚姻_第 6 章 周三

第 6 章

週三，民政局門口。

我特意請了半天假，穿著新買的風衣，把頭髮打理得幹練利落。

九點整，楚湘的車停在了路邊。

她從車上下來，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沒化妝，臉色顯得極其憔悴。

和那天空降水雲間售樓處的高定女總判若兩人。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五年來，我總是穿著休閒服，因為她說“過日子不用那麼講究”。

現在，她盯著我整潔挺拔的模樣，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晏清。”她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協議書帶來了嗎？”

楚湘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臉色陰沉下來。

“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我這兩天沒睡好，一直在反省。那筆錢我還回去了，房子我也退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她毫無悔意的眼睛。

“退了？開發商會讓你全額退款？”

她眼皮一跳。

“扣了點違約金，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和他聯絡了。工資卡你重新拿著，這樣行了吧？”

這種施捨般的語氣，聽得我反胃。

“楚湘，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重新列印的協議。

“簽了。共同財產一人一半，你轉移的那十萬也要退回。”

她低頭看了一眼協議上的數額，猛地抬起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人一半？你瘋了吧！這五年房貸是我在還，車也是我開得多，你憑什麼分走一半？”

“因為那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盯著她，“怎麼，想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你給小三買名錶、買房的賬單全念一遍嗎？”

周圍有幾個路過的路人紛紛側目。

楚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

“沈晏清，你別太狠了。我給你留足了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面子？”

我笑出聲來。

“是誰把別的男人帶到我們的婚床上？是誰用我存的學區房基金去付江景房的首付？”

我向前逼近一步。

“楚湘，你的面子，早就被你自己踩碎了。”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網約車停在我們身後。

車門推開，蘇景言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走了下來。

他今天眼眶紅紅的，像一隻受驚的小狗。

“湘姐......”

他聲音顫抖地喊了一聲，快步走到楚湘身邊，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夫，你別生湘姐的氣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從小就依賴她，沒掌握好分寸。”

他伸手去拉我的衣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套房子我不要了。你別因為我，毀了你們五年的婚姻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這個男人，還真是深諳“以退為進”的茶藝之道。

楚湘看到他哭，立刻心疼地把他拉到身後。

“阿言，你怎麼來了？這裡風大，你快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能看著你們因為我離婚。姐夫，我給你道歉，我給你鞠躬行嗎？”

說著，他深深地彎下腰，卑微到了極點。

周圍看熱鬧的人更多了，有人開始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楚湘一把拉住他，衝著我怒吼。

“沈晏清，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阿言一個年輕人，都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你了，你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同情心？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只覺得可笑。

“既然他想鞠躬，你就讓他鞠躬。”

我拿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

“剛好，我把這段錄下來，發給你爸媽，發到你們公司大群。讓大家都看看，楚大總監的好弟弟，是怎麼在民政局門口鞠躬流淚求原諒的。”

蘇景言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子僵在了半空。

楚湘也愣住了，她顯然沒料到我敢這麼決絕。

“你敢！”

“你試試我敢不敢。”

我把鏡頭對準他們。

“籤，還是不籤？不籤，我現在就按傳送鍵。”

楚湘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我的手機螢幕。

最後，她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筆，在協議書上籤下了名字。

力透紙背，把紙都劃破了。

“沈晏清，算你狠。”她把筆扔在地上。

我撿起協議，核對了一遍簽名。

“下週來拿離婚證。記得帶齊證件。”

我轉身就走，不再看他們一眼。

走廊裡，還能聽到蘇景言委屈的抽泣聲和楚湘輕聲的安撫。

無所謂了。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