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差五分鐘的告別_第 2 章 啪
第 2 章
“啪”的一聲脆響。
顧清寒一巴掌打掉了我手邊的一個相框。
玻璃碎了一地,相片裡爸爸笑得很溫和,現在卻被裂紋割得支離破碎。
“陸璟言,你再用這種眼神看我試試?”
她眼底佈滿紅血絲,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楚淮安在旁邊驚呼了一聲,連忙蹲下去撿那些碎片。
“哎呀,璟言哥,你別和顧總吵了,這相框我都弄壞了......”
他的手指被玻璃劃破了一道細小的口子,立刻滲出血珠。
顧清寒猛地推開我,一把抓起楚淮安的手。
“誰讓你碰這些的?”她的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王叔!把醫藥箱拿上來!”
她拉著楚淮安往主臥走,路過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你自己在這發瘋吧。”
走廊裡安靜下來。
我蹲下身,把那張照片從碎玻璃裡一點點摳出來。
手指被劃破,血混著灰塵沾在照片上,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以前的顧清寒,不是這樣的。
記憶像生鏽的齒輪一樣轉動。
我們剛結婚那年,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玻璃杯。
她緊張得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跑過來把我抱到沙發上。
她一點一點檢查我的手指,心疼地說:“以後這種事都不許你碰。”
可是什麼時候變了呢?
是蘇沐瑤回國那年。
蘇沐瑤是我爸媽資助過的孩子,和我一起長大。
她出國深造,回國那天,給我帶了一把親手刻的木梳。
就因為那把梳子,顧清寒徹底變了個人。
她把梳子當著我的面折成兩半,扔進壁爐裡燒成灰燼。
“你那雙握過她的手,以後還要不要抱我?”
從那以後,她陷入了偏執的瘋狂。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向走廊盡頭的儲藏室。
爸爸走得突然,我還有很多遺物沒有整理。
我記得他有一個老舊的樟木箱子,裡面放著他給我求的平安符。
儲藏室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裡面已經被清空了一大半。
那個熟悉的樟木箱子不見了。
我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找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心底湧起一陣恐慌。
我跑下樓,在後院的垃圾分類站裡,看到了那個箱子。
箱蓋已經被摔開了。
裡面那些爸爸親手給我雕的木雕、泛黃的日記本,全都散落在汙水橫流的垃圾堆裡。
幾隻蒼蠅在上面嗡嗡作響。
我雙腿一軟,跪在垃圾堆旁。
顧不上髒臭,我發瘋一樣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撿。
木雕已經沾滿了油汙。
日記本的紙張被汙水泡得發脹,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陸璟言,你又在幹什麼?”
顧清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回頭,看到她站在乾淨的迴廊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楚淮安手指上貼著創可貼,站在她落後半步的地方。
“哎呀,璟言哥,你怎麼在翻垃圾啊?”
楚淮安捂住鼻子,一臉嫌惡。
“那個破箱子我看放在儲藏室裡生蟲了,就讓保潔扔掉了。你想要的話,我賠你個新的就是了。”
“你憑什麼扔我的東西?”
我死死攥著那個髒透的木雕,指甲掐進肉裡。
“誰給你的權利碰我家的東西!”
顧清寒走下臺階,一把奪過我手裡的木雕,扔回垃圾堆。
“為了幾件破爛,你連顧家丈夫的體面都不要了?”
她掏出一方手帕,強行擦拭我沾滿汙泥的手。
“不就是幾件舊東西,我給你一百萬,你去買一屋子新的。”
我甩開她的手。
“顧清寒,那是他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眼淚也流不出來。
她動作頓住,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冷漠掩蓋。
“人都死了,留著這些破爛有什麼用?留著讓你天天睹物思人,然後跟我鬧情緒?”
她把髒了的手帕隨手扔進垃圾桶。
“還是說,這箱子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比如蘇沐瑤送你的定情信物?”
她又來了。
永遠能精準地踩在我的底線上。
“你覺得是就是吧。”
我不再理她,彎腰繼續去撿那個日記本。
顧清寒臉色鐵青。
她猛地踢翻了那個垃圾桶,汙水濺了我一身。
“陸璟言,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讓你別撿了!”
她拽著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屋裡拖。
“你就算把這堆垃圾吃下去,他也回不來了!”
我被她拖拽著,踉蹌地跟在她身後。
楚淮安站在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顧總,你輕點,璟言哥身子弱......”
“閉嘴!”顧清寒冷喝一聲。
她把我甩在客廳的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天就在這待著,哪也不許去。”
她轉身對保鏢吩咐。
“看好他,如果他再敢去碰那堆垃圾,你們就全部滾蛋。”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絕情的背影。
這就是我曾經拼了命也要娶的女人。
“顧清寒。”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會後悔的。”我輕聲說。
她冷笑了一聲。
“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認識了蘇沐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