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青梅_第二章 他要替我背鍋
他要替我背鍋,我嘗試幾次都爭不過他,只能沉默地看著教導主任對他進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愛的教育。
等到應洵走了,教導主任才看向我,剛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和風細雨。
他不輕不重地說了我兩句,就輕咳兩聲:「馬上就要去競賽集訓了吧?成績這方面,我是從來不擔心你的。只是祝亭晚同學,我看你還是太瘦了,學習的同時不要忘記身體,有什麼困難隨時和老師說。」
我不無意外地點頭:「好,謝謝老師。」
離開辦公室,賀今安正在門口等我。
他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內雙,眼尾微微下垂,顯得溫和而無害,不笑的時候偏冷淡,笑起來的時候卻毫無攻擊性,格外內斂。
只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而且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笑著的。
我有時候會笑他長了張國泰民安臉。
「事情我都知道了。」他的聲音也是這樣,平和清潤,總是耐心十足的樣子,「點火有沒有燒到自己?」
「這種小兒科的實驗,怎麼可能失手?」我看著他那張熟悉的清俊面容,放鬆了些許,有些得意地比了個數字,「要點火,我起碼還有五種方法。」
賀今安沉默幾秒:「那也很危險,有沒有不點火就能出來的辦法?」
我瞥他一眼:「有,比如等你來找我,但比較慢。」
我們並肩向校外走去。
「慢點又沒關係,安全比較要緊,」賀今安把一個生鮮袋遞給我,「……對了,那個叫應洵的男生剛剛也在門口等你。」
生鮮袋裡是他給我剝好的新鮮核桃仁。
從我參加競賽那年開始,他就擔心我用腦過度,每天給我帶一點營養補品,有時候是自己榨的花生奶,有時候是剝好的核桃。
每天如此,十年如一日。
我忙著開袋吃夜宵,不是很在意地說:「哦。」
至於他為什麼走了,他等我做什麼,我也不是很關心。
我的社交圈一向狹窄,因為我對此並無興趣。
社交本就具備功利性質,能夠接受我性格並樂於和我成為朋友的人,多半都有所求——所以真有事,應洵會跟我說的。
「小晚。」即將送我到家門口,賀今安頓了頓,「其實……」
他的話音未落,啪嗒一聲,我家對面的門開了。
「祝亭晚?」搬著紙箱子的高個男生恰好從我家旁邊的房子裡開門出來。
他灰頭土臉,看上去像是在搬家,詫異幾秒後揚眉一笑:「你也住在這裡?」
空氣中彷彿萌生了不同的氣息。
我靜靜地看著他,手指扣住另一隻手的手腕,默數著心跳的頻率。
我對自己的生命體徵一向瞭如指掌,所以我知道,心跳在加速。
脈搏跳動急促,血液的流動也在加速,臉上散發著不受控制的熱氣,體溫上升。在這個盛夏夜,在無法剋制的生理反應面前,我的思緒卻無比清晰。
那種奇怪的,被激素操控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嗯」了一聲:「是。」
應洵輕笑一聲:「那看來從今天起,我們要做鄰居了。」
我分辨著他瞳孔中的情緒和麵部的細微變化,再次確信了一件事——他沒有撒謊。
同之前的數次巧合一樣,這並不是他提前設計好的,他對此毫不知情,至少這一點和我一樣。
相處一段時間後,以我對這位同桌智商的判斷,我也覺得他不會有這麼好的演技,也不會做這樣看似毫無目的的事。
「挺巧的,」我頓了頓,「之前的屋主上個月剛決定出國。」
出國的決定也十分突兀,明明之前那位叔叔都表現出對於在這裡生活的滿足,在應洵轉學來的那一天,忽然就找中介賣掉了這裡的房子,說要去國外闖蕩。
鄰居叔叔向來是一個安於現狀的躺平一族,坦白來說這樣的決定不符合我對他的印象。
但是人是多變的,也是複雜的,這樣奇怪的事情還被拿來在我們家的飯桌上討論過,後來只能用「生活總是充滿戲劇性」來蓋棺定論。
但和今天應洵的出現相結合,事情就走向了一個詭異的方向。
對於這位賣房的叔叔,也許應洵會知道些什麼。
「正好我就看中了這套房子。祝亭晚,感覺總是遇見你,」應洵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越發俊朗,他像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我身側一言不發的賀今安,然後再度垂眼看我,眼中話中都是笑意,「看來我們還挺有緣分的。」
我安靜地垂下眼,心裡萌生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這世上的大部分巧合好像都可以用「緣分」解釋,實際上不過是故意為之。
至於是誰,是怎麼做到的,總之都和虛無縹緲的運勢毫無關係。
他的思考方向與我截然不同,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思考,我頓時失去了和他一同探討這種巧合的慾望。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我遇見的大多數人都無法與我產生同頻的思考。
「也許吧,」我隨口回答道,很禮貌地和他道別,「再見,應洵。」
「明天見,小同桌。」應洵的眼睛彎起來,才讓人發現那原來是一雙很多情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