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的朋友圈無人回復_第6章

第6章

?從那天開始。

?許簷偶爾會去那個小院子。

?她去的頻率並不高。

?不是每天都跑過去。

?只是隔幾天想透透氣的時候去一次。

?有時候她會在路上買一盒便宜軟糯的點心。

?有時候帶上一小袋餵貓的乾糧。

?有時候她什麼東西都不帶。

?空著手過去。

?就只是在院子裡安安靜靜地坐上一會兒。

?沈聽瀾在院子裡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但他從來不鎖院門。

?舊木門總是虛掩著。

?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有一次許簷過去的時候。

?院子裡空無一人。

?沈聽瀾不在家。

?但在院中間的石桌上。

?規規整整地放著一件疊好的舊外套。

?外套上面還用小石子壓著一張紙條。

?字跡有些潦草：

?“降溫了。”

?許簷站在石桌旁看了那張紙條很久。

?她拿開石子。

?拿起那件舊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外套上帶著一股淡淡的、乾淨的草木香氣。

?她走到枇杷樹下。

?在那把古舊的藤椅上坐了下來。

?秋末冬初的風吹過狹窄的巷子。

?院裡的枇杷樹葉子在風裡輕輕地翻動。

?發出嘩啦嘩啦的細碎響聲。

?一片微微發黃的葉子從枝頭飄落。

?剛好掉在了她的膝蓋上。

?許簷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伸手把它拍掉。

?就任由那片落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膝蓋上。

?後來有一次。

?她去的時候特意帶了一小包茶葉。

?她熟練地燒開水。

?泡了一壺熱茶。

?靠坐在藤椅上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喝完了一壺。

?她又起身往壺裡續了一次熱水。

?太陽漸漸西斜。

?傍晚的風有些昏沉。

?沈聽瀾推門回來的時候。

?許簷已經在藤椅上徹底睡著了。

?她蜷縮在藤椅裡。

?呼吸均勻而沉靜。

?沈聽瀾站在院門口沒有立刻動彈。

?他抬眼看了一下那棵高大的枇杷樹。

?又低頭看了一眼許簷膝蓋上那片至今還沒掉落的樹葉。

?他放輕了腳步。

?極其輕柔地走了進來。

?他伸手抓起旁邊的外套。

?動作有些笨拙地往她身上拉了拉。

?遮住了她露在空氣裡的脖頸。

?隨後他轉過身。

?悄無聲息地進了屋。

?等許簷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

?天色已經完全擦黑了。

?院子裡一片幽靜。

?她身上嚴嚴實實地披著那件舊外套。

?石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熱水。

?杯口還在不斷冒著嫋嫋的熱氣。

?許簷有些艱難地坐起來。

?伸手去端那杯熱氣騰騰的水。

?這時候。

?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聽瀾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著她問：

?“醒了？”

?許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我怎麼睡著了。”

?沈聽瀾走到石桌旁：

?“藤椅太舒服了。”

?許簷端著那杯水喝了一大口。

?暖意瞬間遍佈全身。

?她抬起頭。

?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等我醒了才出來？”

?沈聽瀾看著她。

?沒有說話。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就在許簷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沈聽瀾突然轉過身。

?走到院牆角的那口舊水缸前。

?伸手從水裡摸出了一個用防水塑膠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盒子。

?當著她的面。

?咔噠一聲按開。

?裡面赫然放著一本沾著血跡的舊病歷。

?上面的患者名字。

?清楚地寫著“許簷”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