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揭露高考滿分作文侄女的真面目_第2章 6門一打開
第2章
6.
門一開啟，李念就撲過來抱住了我的胳膊。
她瘦了不少，才回老家六七天，臉色就黃了，手上還有幾道沒長好的口子。
“姑姑，我是跑出來的。”
她眼眶通紅，聲音又啞又小：
“我爸打我，就因為我沒看好弟弟，讓他摔了一跤......姑姑你行行好，別讓我回去了，我求你。”
她一邊說一邊要往屋裡擠。
我擋在門口沒讓開。
“念念，你先別急。”
我語氣盡量溫和，扶著她的肩膀，沒讓她進來。
“你跑出來你爸媽知道嗎？他們該著急了。”
說著我就要給我哥嫂他們打電話，讓他們把李念接回去。
可沒想到李念一下子就給我把手機打掉了。
她拼命搖頭：
“他們才不著急，他們只在乎弟弟！”
“姑姑，我在你家住了三年，你就當養條狗，收留我行不行？”
這話說得難聽，也說得可憐。
但我沒心軟。
上輩子我聽了太多次這種話，每次都心軟，最後換來什麼？
換來了我的女兒被網暴到跳樓。
“先進來坐吧。”
我讓開半個身子，把她領進客廳。
然後看向女兒，說：
“遙遙，去給你李念姐姐倒杯水。”
遙遙看了李念一眼，沒說話，起身去了廚房。
李念坐在沙發上，目光掃了一圈，忽然問我：
“姑姑，遙遙那個樂高......是你給她買的？”
“嗯。”
“你不是說家裡沒錢嗎？”
她的聲音陡然變了調，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憤怒。
“你給我買過嗎？你不是說，要給我和遙遙買一模一樣的東西嗎？”
我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李念。”
我喊她全名，語氣也冷了下來：
“你是我侄女，不是我女兒。”
“你如果想要東西，應該是去和你爸媽提。”
李念臉一紅，嘴唇抖了抖。
這時遙遙端著水杯出來，放在李念面前，淡淡地說：
“李念姐姐，你的水。”
李念看著遙遙那張平靜的臉，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遙遙，你媽對你真好。”
遙遙沒接話，坐到了我身邊。
我看著李念，心裡最後那點不忍也散了。
這孩子從來就沒覺得我是在幫她。
她只覺得我欠她的。
在她眼裡，我給她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稍微有一點不一樣，就是我偏心、我虐待。
我深吸一口氣，去廚房給我哥打了電話：
“哥，念念跑到我這兒來了，你過來接她一下吧。”
電話那頭，我哥的聲音不耐煩：
“她跑你那去了？”
“這死丫頭，昨天打完她就跑了，害得我們找了半天！你先讓她住著，過兩天我去接。”
“哥。”
我打斷了他，說道：
“我這不方便，你今天就過來接。”
“你那邊有什麼不方便的？念念在你那兒住了三年了，多住兩天怎麼了？”
“哥，撫養費你只給了三百。”
我說得很直白：
“這三年我搭進去多少錢，你自己心裡有數。”
“你要是不來接，我就把她送回去，到時候別又說我不近人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哥罵了一句髒話，說：
“行行行，下午去接。”
掛了電話，我轉身看見李念站在廚房門口，眼睛紅紅的，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7.
“姑姑......”
“你爸下午來接你。”
我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下午兩點，我哥騎著摩托車來了。
一身汗臭，嘴裡叼著煙，看見李念就罵：
“死丫頭，跑什麼跑？家裡活不用幹了？你弟弟誰帶？”
李念躲到我身後，死死拽著我的衣角。
“姑姑，我不要回去，你幫我求求情......”
我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說：
“念念，那是你親爸親媽，你遲早要回去的。”
“我在你家住了三年，現在也該回去了。”
這話我說得很溫和，甚至帶著笑。
但我的手，一根一根掰開了李念的手指。
我看著她被拽上摩托車，看著她回頭看我，眼神從哀求變成怨恨，最後變成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摩托車突突突地開走了。
遙遙從屋裡走出來，拉住我的手：
“媽媽，李念姐姐是不是很討厭我們？”
“也許吧。”
我低頭看著女兒，笑了笑：
“不過沒關係，我們以後不用跟她住在一起了。”
“真的嗎？”
“真的。”
當天晚上，我登入了賬號，開始澄清。
我在抖音上把我這三年的轉賬記錄、購物記錄、聊天記錄全部整理好，置頂在了主頁。
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三年，我哥嫂一共轉給我三百塊。
三年，我給李念花的錢，光是能查到記錄的，就有八萬七千多。
加上平時買菜做飯零碎花銷，少說也有四萬塊。
大件的東西，我都是給兩個孩子一起買。
衣服、鞋子、書包，一模一樣的兩份，一份給遙遙，一份給李念。
我把這些截圖配上文案，發了一條作品：
“總有網友問我為什麼對侄女比對女兒好？”
“其實不是對侄女好，是怕委屈了她，怕她覺得在姑姑家寄人籬下，怕她覺得不公平。”
“所以我才一直要求自己，女兒有的，侄女也得有。現在回頭看，我對得起‘姑姑’兩個字了。”
這條作品一出來，評論區風向徹底變了。
之前罵我的那些人，有的刪評論，有的道歉，還有的反過來幫我說話。
“我看了所有記錄，這個姑姑真的可以了，親媽也就這樣了吧？”
“三百塊撫養費？這哥嫂也太不是東西了。”
“之前罵錯了，對不起。”
“所以那個侄女到底什麼情況？姑姑對她這麼好，她還在作文裡說被虐待？”
輿論的天平，已經完全傾斜到了我這邊。
但我沒有繼續發聲。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高潮還沒來。
第八天，高考成績出來了。
遙遙考得不好，但分數夠上一所不錯的本科了。
李念考得很好，全縣第三，穩穩的985。
我沒主動打聽她的成績，是我媽打電話來說的。
末了還加了一句：“你哥說了，念念能考這麼好，多虧在你那兒住了三年，你要記一大功。”
我笑了笑沒說話。
記功？
上輩子李念作文火了之後，我哥第一個跳出來罵我，說我把她女兒逼成那樣，要跟我斷絕關係。
這輩子我不養了，反倒成了有功之人。
真諷刺。
第九天，李念的滿分作文開始在網路上發酵。
李念像上輩子一樣，開始質問我：
“姑姑，我爸媽每個月都給你打生活費，你為什麼還要虐待我？為什麼讓我在你家活得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
我沒回應，只是默默的給自己前幾天發的作品投了抖加。
8.
第十天，李念的滿分作文被省教育廳作為範文公開發表，迅速被各大媒體轉載。
那篇作文我看了。
還是和上輩子一樣。
寫她從小寄人籬下，在姑姑家受盡白眼，吃飯只能上角落，穿的衣服都是表妹不要的，住的是儲物間改的小房間，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寫得真好，感人肺腑。
但這一次，沒有人跟著哭。
因為在這篇作文火起來的同時，我那條置頂的澄清作品也被網友翻了出來。
兩相對比，漏洞百出。
第一個發現問題的是個百萬粉絲的博主，她專門做了一期影片，標題叫《全網爆火的滿分作文，是真是假？》
影片裡，她把我的作品截圖和李念的作文一段一段對比。
作文裡寫：“在姑姑家的三年，我沒有自己的房間，住的是儲物間改造的小屋子，窗戶都沒有。”
但我發過的照片裡，李念住的房間，窗戶朝南，書桌衣櫃一應俱全，和遙遙的房間一模一樣。
作文裡寫：“表妹穿名牌，我只能穿她不要的舊衣服。”
但我發的購物記錄裡，同一個訂單，兩件一模一樣的衣服，兩個顏色。
一件是李念選的粉色，一件是遙遙選的藍色。
作文裡寫：“連吃飯都要看人臉色，好吃的要先給表妹，我只能吃剩下的。”
但我發的抖音裡，年夜飯的餐桌上，兩個孩子坐在一起，面前的菜一模一樣。
李念碗裡還有我夾的雞腿，遙遙碗裡反倒沒有。
影片最後，博主說了這樣一段話：
“我不知道這個女孩為什麼要寫這樣一篇作文。”
“明明她姑姑對她比對親女兒還好，她卻在作文裡把姑姑描述成一個惡毒的女人。”
“這不是‘藝術加工’，這是顛倒黑白。”
“如果今天沒有我在這裡澄清，我不敢想不明真相的網友會怎麼對待這位善良的姑姑。”
影片發出後一小時，播放量破百萬。
評論區的憤怒，排山倒海。
“虧我之前還感動得哭了，結果是個白眼狼！”
“這姑姑也太慘了吧？養了三年，養出個仇人。”
“建議那個學校重新考慮一下錄取資格，這種品德的人不配去好大學。”
“不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姑姑到底哪裡對不起她了？”
“你們看她姑姑發的記錄沒有？她爸媽三年才給三百塊撫養費，她姑姑貼了好幾萬，結果還被這麼汙衊，我真的替她姑姑不值。”
“支援姑姑起訴！這屬於誹謗了！”
而這時候，我做了上輩子沒做過的事。
我沒有沉默，沒有忍氣吞聲。
我發了一條新作品。
畫面很簡單，就是一份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照片，配了一段文字：
“今天我女兒收到了錄取通知書，我為她驕傲。”
然後我在評論區置頂了一條我自己寫的留言：
“關於網上那篇作文的事情，我只想說，這三年我問心無愧。祝她前程似錦。”
這條留言一齣，評論區徹底炸了。
“天哪，姑姑太善良了吧？被汙衊成這樣還不追究？”
“這才是真正的好人啊，對比之下那個侄女真的沒救了。”
“不算完！她不追究我們追究，這種人不配被原諒！”
“已經去她學校官博下面留言了，這種學生不能要。”
“她爸媽也不是好東西，三百塊撫養費，連狗都養不起。”
熱搜第一：#滿分作文造假#
熱搜第二：#最美姑姑#
熱搜第三：#那個被汙衊的姑姑#
我看著這些熱搜，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上輩子，這些熱搜裡被罵的是我，被網暴的是我女兒，跳樓的是我女兒。
這輩子，我只是提前把真相擺了出來，一切就反過來了。
突然，我的手機開始收到李念的訊息。
9.
先是幾條語音，點開全是哭聲。
“姑姑，你為什麼要發那些？你知不知道網上現在都在罵我？我學校的招生老師都給我打電話了，說要重新考慮錄取資格......”
然後是文字，很長一段：
“姑姑，我只是寫作文而已，老師說作文就是虛構的啊，我只是想要得分而已，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你把我接回去吧，我求你了。”
我看著這些訊息，一條都沒回。
她又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全部結束通話。
最後她發來一條語音，聲音很小，像是怕被人聽到：
“姑姑，你不回我訊息是不是還在生氣？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把我作文刪了，我去網上幫你澄清，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求你了。”
我聽完這條語音，沉默了很久。
上輩子，我沒有機會聽到這些話。
因為上輩子李念的作文火起來的時候，她從頭到尾沒有聯絡過我。
她任由那些網友罵我、罵遙遙，任由我的賬號被舉報封禁，任由我女兒被逼到跳樓。
她一個字都沒說過。
這輩子，她倒是知道道歉了。
可惜，太晚了。
我沒有回覆李念的任何訊息。
但該來的還是會來。
第十五天，李念的事情還在發酵。
已經有三個她報考的大學公開發宣告，說“嚴格稽核學生綜合素質”，雖然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她的高中母校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學校官博下全是罵聲，說學校不應該推薦這種品德有問題的學生的作文。
最後學校也發了宣告，說“對所推薦作文的內容進行了稽核，未發現明顯失實之處，對此深表歉意”，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李念成了眾矢之的。
而我在所有人眼裡，成了一個“被汙衊卻依然善良”的好姑姑。
我收到無數私信，有安慰我的，有鼓勵我的，還有要給我捐款的。
我一個都沒收。
只是在抖音上發了一條新作品，是一張遙遙站在大學校門口的照片，配了四個字：
“送女兒上學。”
10.
照片裡，遙遙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眼睛彎彎的，手裡舉著錄取通知書，身後是那座她即將度過四年時光的校園。
評論區清一色的祝福：
“恭喜恭喜！好漂亮的女兒！”
“姑姑值得最好的！祝你女兒前程似錦！”
“看哭了，終於苦盡甘來了。”
“那個白眼狼不配擁有這麼好的姑姑。”
我關掉手機，看著窗外。
遙遙正在房間裡收拾行李，老公在幫她裝箱子，一邊裝一邊唸叨：
“這個帶上，那個也帶上，那邊冷，厚衣服多帶兩件。”
我走過去，從後面抱住遙遙。
她愣了一下，隨即轉過身來回抱我：
“媽，你怎麼了？”
“沒事。”我笑著說，“就是想抱抱你。”
“媽，我都多大了。”
遙遙嘴上這麼說，手卻沒有鬆開。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女兒的溫度。
上輩子我沒有在高考後抱過她，因為那時候李念也在。
這輩子，我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抱一抱我的女兒了。
送遙遙去學校那天，我和老公輪流開車，開了六個小時。
一路上遙遙都在說學校的事，說宿舍是幾人間，說聽說食堂特別好吃，說要參加什麼社團。
她嘰嘰喳喳地說，我笑著聽。
到了學校，幫她鋪床、掛蚊帳、擺東西。
同宿舍的女生都來了，一個個都挺友好，互相介紹，加了微信。
臨走的時候，遙遙送我們到校門口。
“媽。”她忽然拉住我的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看著她。
她長大了，眉眼間有了大人模樣。
“沒有。”我說，“媽就是高興，你終於上大學了。”
遙遙看了我一會兒，忽然抱住了我，在我耳邊小聲說：
“媽，我知道李念姐姐的事，網上那些我都看到了。你別難過，你還有我，還有爸爸。”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媽不難過。”我拍了拍她的背，“你快進去吧，外面熱。”
遙遙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衝我揮了揮手。
我也衝她揮手。
然後看著她走進校門，消失在人群裡。
回程的路上，老公一邊開車一邊說：
“這下好了，女兒上大學了，咱倆輕鬆了。”
我沒說話，看著窗外的風景。
路過一個服務區的時候，我開啟手機，看了看網上的訊息。
李念的熱度已經降了不少，但還是有人在討論。
最新的訊息是，李念被她爸媽逼著去鎮上的電子廠打工了，說是要賺錢給她弟弟交學費。
有人拍到了她在流水線上幹活的樣子，發到了網上。
照片裡她穿著廠服，頭髮隨便扎著，臉色很差，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配文是：“這就是那個寫滿分作文的才女，現在在電子廠打工，果然人品不好連大學都不要她。”
評論區依舊是一片罵聲。
我看著那張照片，沒有說話。
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上輩子，我女兒跳樓了。
這輩子，李念在電子廠打工。
說不上誰贏誰輸。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我贏了。
因為我的女兒還活著，還在上大學，還有光明的未來。
這就夠了。
至於李念，她怎麼樣，跟我沒關係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