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女的發瘋指南_第二章 5沈靈月的尖叫聲還沒落地

相府嫡女的發瘋指南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花花的貝貝

第二章

5

沈靈月的尖叫聲還沒落地,太子宇文衍已經站到了我身側。

他來得無聲無息,像一隻蟄伏已久的獸,直到獵物入套才緩緩收網。

滿座賓客跪了一地,皇后娘娘隨後也跟著前來。

宇文衍的目光落在我揪著沈靈月頭髮的手上,嘴角微微上揚。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興味。

不是欣賞,不是憐惜,是一種獵人在荒野裡發現同類的興奮。

“繼續。”

“孤還沒看夠。”

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沈靈月渾身一僵,連哭都忘了。

母親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殿下,清辭她顛病發作,臣婦這就帶她下去......”

太子終於轉過頭,看了母親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幾乎沒有情緒。

可母親的臉瞬間白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孤在和孤的太子妃說話,誰準你插嘴?”

我鬆開沈靈月的頭髮,直起身子。

手掌還在發麻,指尖還在抖,可我心裡從未如此暢快過。

上輩子我發病的時候,沒有人站在我這邊。

他們只會把我關起來,把我趕出去,把我當廢物一樣丟掉。

這輩子不一樣了。

這輩子有個和我相似的人站在我身後,告訴我繼續。

我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沈靈月,她臉上全是淚水和巴掌印,狼狽得不成樣子。

那雙曾經滿是算計的眼睛裡,現在只剩下恐懼。

我蹲下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

“你方才不是說我發顛病嗎?現在太子殿下看著呢,你說我打還是不打?”

沈靈月的瞳孔猛地收縮,身子往後縮,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母親身後。

“阿孃救我......”

母親張開雙臂護住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寫滿了恨意。

我站起身,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母親,你護著她的樣子,讓我有些嫉妒呢。”

“那女兒倒要看看,你能護她到幾時。”

母親的臉扭曲了一瞬,嘴唇哆嗦著,終究沒敢接話。

我莞爾一笑,站起身,朝宇文衍微微行禮。

“太子殿下,臣女雖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但也知禮數。”

“小小懲戒難登大雅之堂,皇后娘娘再次,臣女不敢造次。”

宇文衍和皇后同時向我投來讚許的目光。

皇后點點頭,笑著走到我面前。

“早就聽太子提起過你,一早就想著見一見。”

“如今一見,本宮很是歡喜。”

“咱大曜朝本就不拘著女子三從四德的規矩。”

“有膽識又手腕,才配得起太子妃的位子。”

太子走到我身邊,伸手拈起我散落在肩頭的一縷碎髮,漫不經心地替我別到耳後。

他的指尖冰涼,碰到我耳廓的時候,竟讓我有一股暖意。

“手疼不疼?”

我抬起手,掌心紅腫一片,是打人打出來的。

他看著我的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真的在心疼。

可下一秒,他嘴角又浮起那抹讓我看不透的笑。

“下次別用手,傷著自己不划算。”

他語氣溫柔,可他說出口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孤讓人給你打一把鐵扇子,扇骨磨尖了。”

“以後誰惹你,你就扇子扇誰。”

6

蕭承煜站在人群裡,臉已經白得像紙。

他方才說過的話還回蕩在每個人耳朵裡。

說沈清辭不配入蕭家大門,說幸好退了婚,說這個女人是瘋子。

可現在,太子卻如獲珍寶一般,口口聲聲說我是他的太子妃。

蕭承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太子注意到他的存在,偏過頭,目光落在蕭承煜臉上那道還沒消的紅印上。

“蕭世子,你方才說,孤的太子妃不配入你蕭家大門?”

蕭承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都在抖。

“臣該死,不知道沈小姐是太子殿下的......”

太子打斷他的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現在知道也不晚。”

“回去告訴你爹,蕭家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蕭承煜癱軟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宇文衍抬眼,陰鷙的目光掃視著其他人。

“沈小姐是沈丞相的嫡女,身份貴重,得到母后和孤的認可。”

“還有誰說她是鄉野顛婦,眼下可以盡情暢言。”

“以後若是誰敢再說一個字,孤就讓喜歡嚼舌根的人,把自己的舌頭嚼了,嚥進肚子裡。”

這就是傳說中偏執又瘋批的太子。

要說顛。

這位太子殿下和我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母親和沈靈月早就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至於蕭承煜已經尿了褲子,抖個不停。

皇后露出老懷安慰的笑容。

揮揮手招來宮人。

“繼續宮宴繼續奏樂,今日太子妃人選已定,本宮高興。”

宮宴結束,宇文衍堅持送我回府。

他靠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眼神懶洋洋的。

我坐在他對面,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上次在望月樓,太子殿下並沒有回答臣女的問題。”

“可臣女還是想問,為什麼是我?”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合上摺扇,用扇骨輕輕點了點我的眉心。

“孤說過,因為你瘋啊。”

我沉默了片刻。

這句話,他在望月樓也說過,我當時以為是句玩笑話。

誰承想他是認真的。

“殿下就不怕臣女是真的瘋?”

他忽然湊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滿京城的貴女都在裝,裝溫婉裝賢淑裝大度,裝到最後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可你不裝,你就是你。”

“沈清辭,孤不管你是真瘋還是裝瘋。”

“孤都認定你這太子妃。”

他往後退了退,重新靠回軟墊上。

可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我,像盯著一隻跑不掉的獵物。

“因為孤也是瘋子,認準了一個人,就絕不會改變。”

7

馬車停了。

相府到了。

他先下了馬車,轉身朝我伸出手。

月光照在他手上,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不管是想報仇還是發瘋,隨時通知孤。”

我被他牽著,下了馬車。

笑著朝他搖搖頭。

“臣女的委屈,臣女自己討回來。”

他挑了挑眉,回了一聲好。

“打輸了記得告訴孤,孤替你打回來。”

聖旨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日清晨,傳旨太監便敲開了相府的大門。

明黃色的綢緞上寫著沈清辭三個字,蓋著皇帝的玉璽,板上釘釘,再無更改。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丞相沈執嫡女沈清辭,端慧沉靜,溫婉知禮,特賜婚於太子宇文衍,冊為太子妃。”

“擇日完婚,欽此。”

沉靜,溫婉。

我跪在地上聽著這兩個詞,心裡覺得好笑。

寫聖旨的人怕是沒見過我在宴席上打人的樣子。

若是見了,這兩個字怎麼都寫不出來。

傳旨太監笑眯眯地扶我起身,又說了一大堆恭喜的話。

母親跪在身後,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沈靈月站在人群最後面,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可她攥著手帕的指節已經泛白。

我接過聖旨,朝太監點了點頭。

“勞煩公公替臣女謝陛下恩典。”

太監笑著應了,臨走前看了母親一眼。

“柳夫人好福氣,生了個好女兒。”

母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送走太監後,父親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

“清辭,爹爹沒用,沒能為你找到良婿,還要靠你自己,得到太子的賞識。”

我搖搖頭。

在古代,在父親的眼裡,總歸是我們高攀了太子。

可在我眼裡。

我和宇文衍,不過是找到了同類夥伴。

“父親是最好的父親,清辭很慶幸,能有父親關愛。”

真正愛護我心疼我,只有父親。

至於其他人。

我轉頭看了一眼正廳裡那些神色各異的臉,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下午,丫鬟秋實從外面匆匆走進來,壓低聲音說。

“小姐,有一件事,蕭世子派人送了帖子來,說想見您一面。”

他還想見我。

怕不是還沒聽說皇帝已經下了賜婚的旨意。

“他說若是小姐不見,他就跪在相府門口不走。”

我放下茶盞,想了想。

“那就讓他跪著。”

蕭承煜真跪了。

從午後跪到傍晚,膝蓋把青石板都跪出了印子。

下人來報了好幾次,說蕭世子臉色發白快要撐不住了。

父親沒管,倒是母親出面去勸,他根本不聽。

看來是宇文衍對蕭家動手了

我等到天快黑才走出院子。

蕭承煜跪在地上,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眶就紅了。

他往前膝行了幾步,伸手想抓我的裙角,被我避開了。

“清辭,我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不該退婚,不該說那些混賬話,求求你讓太子放過我們一家。”

“我不娶靈月了好不好,你去求皇上收回旨意,我娶你為正妻。”

我低頭看著他,覺得可笑。

當初他說我只配做妾的時候,可沒有這副可憐相。

“蕭世子,聖旨已經下了。”

“回去吧,今日你跪在這裡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你蕭世子的臉面,我替你留著。”

我轉身離開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腔。

我沒有回頭。

一個人在你最落魄的時候踩你一腳,在你風光的時候又來跪舔,這種人連狗都不如。

8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黃道吉日。

還有二十天。

宇文衍每天都會差人送東西來。有時是一匹錦緞,有時是一套首飾,有時只是一碟時新瓜果。東西不貴重,但送得很勤,勤到相府上下都知道太子對這個未婚妻上了心。

秋實每次收東西都笑得合不攏嘴。

“小姐,太子殿下對您真好。”

我沒有接話。

好不好的,日子還長,不急著一時定論。

這天午後,我正在院子裡試穿嫁衣,秋實又匆匆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小姐,柳家的人來了。”

柳家。

母親的孃家,沈靈月的本家。

我放下嫁衣的衣袖,想了想。

“請到正廳,我換身衣服就去。”

來的是柳家老太太,母親的生母,我的外祖母。

她端坐在正廳主位上,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

她看見我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你就是清辭?”

我行了個晚輩禮。

“外祖母安好。”

她沒有應這聲外祖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聽說你在府裡鬧了不少事。”

我站在原地,等她說完。

“靈月那孩子在你母親身邊養了十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容不下她,把她趕回柳家,柳家的人臉上無光,我這老婆子臉上也無光。”

她放下茶盞,抬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審視。

“今日我來,是想接靈月回去,柳家雖比不上相府,但也少不了她一口飯吃。”

“只是清辭,別做得太絕,對你也沒什麼好處。”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就是原主的外祖母。

親生孫女流落在外十五年,她沒有找過一天。

如今孫女回來了,她不說一句心疼,開口就是替沈靈月討公道。

我笑了笑。

“外祖母說的是,做人留一線。”

“那外祖母可知道,沈靈月在我母親身邊這些年,佔了什麼人的位置,享了什麼人的福”

老太太的臉色變了變。

“她是過繼來的,這是經過你父親同意的......”

我打斷。

“她過繼來是給我當替身的。”

“替身的規矩是主人回來了就該退位,她不但不退,還想把我趕走。”

“外祖母覺得,這樣的人該不該留一線”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住。

“外祖母今日來,若是要接沈靈月回柳家,我不攔著。”

“她本來就不是相府的人,回柳家是應該的。”

“可外祖母若是來替她討公道,那孫女倒要問一句了。”

我走上前一步,看著老太太的眼睛。

“孫女被歹人擄走十五年,外祖母可曾來找過我一天”

老太太的臉徹底白了。

正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爆裂的聲音。

母親從側門衝出來,撲到老太太面前跪下。

“娘,清辭年輕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老太太推開母親的手,撐著柺杖站起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

最終她什麼都沒說,帶著人走了。

母親跪在地上,回頭看我,眼神里滿是怨毒。

“沈清辭,你連你外祖母都不放過”

我低頭看著母親。

“母親,女兒只是說了實話,實話不好聽,可它是真的。”

“您是相府主母,是父親的妻子,是我的母親。”

“可您的心裡只有沈靈月,只有柳家,您什麼時候能看看您自己的親生女兒”

母親張了張嘴,眼淚掉了下來。

可她沒有回答。

我轉身走出正廳,沒有等她的答案。

9

大婚的日子到了。

天還沒亮,丫鬟們就把我從床上拉起來梳妝。

銅鏡裡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眉眼精緻,膚若凝脂,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沈清辭長得很美。可惜原主在時,沒有人看過這張臉。

今日,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她。

太子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停在相府門口,鑼鼓喧天,十里紅妝。

整個京城的人都跑出來看熱鬧,說這是大曜朝立國以來最隆重的太子大婚。

我蓋著紅蓋頭,被喜娘攙著走出院子。

路過正廳的時候,我聽見母親在哭。

不是為我哭,是她知道自己從今以後再也壓不住我了。

父親的聲音很沉。

“柳氏,清辭是你的女兒,今日她出嫁,你不能哭喪著臉。”

母親的哭聲壓了下去,換成壓抑的抽噎。

沈靈月站在角落裡,臉色煞白。

她看著我被喜娘攙著走過迴廊,嘴唇動了動,擠出兩個字。

“賤人。”

我沒有停下。

花轎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繞了一大圈,最後停在太子府門口。

宇文衍親自掀開轎簾,牽著我走下花轎。

他的手乾燥溫暖,握得很緊,像是在握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緊張嗎”他低聲問。

“不緊張。”

“可你的手在抖。”

我沒有解釋。

不是緊張,是激動。

上輩子我穿著一身舊衣服從天台上跳下去,這輩子我穿著鳳冠霞帔嫁進太子府。

同樣的我,不同的人生,區別只在於這一次我沒有低頭。

拜堂,敬茶,入洞房。

繁瑣的禮儀一套接一套,等我在婚床上坐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宇文衍掀開我的紅蓋頭,燭光映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我很陌生的溫柔,不是獵人的興奮,不是偏執的佔有。

是另一種更柔軟的東西。

“從現在起,你是孤的太子妃。”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殿下,臣妾有一句話想對您說。”

“你說。”

“臣妾有病,會發作,會傷人,會控制不住,殿下若是怕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得很肆意,很張揚。

笑完之後,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孤說了,你這病孤也有。”

“兩個有病的人湊在一起,誰也別嫌棄誰。”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把巴掌大的鐵扇子,遞到我面前。

扇骨是鐵的,磨得很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給你的。”

我接過鐵扇,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不重,剛好趁手。

“殿下什麼時候打的”

“你說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從皇后宴那日他說要給我打一把鐵扇子,到今日大婚,不過短短數日。這麼短的時間趕製出一把精鐵扇子,除非他回宮當天就命人去辦。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是說說。

宇文衍看著我,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沈清辭,孤說過的話,從來都會做到。”

“孤說你會是太子妃,你就是太子妃。”

“孤說要給你打一把鐵扇子,這把鐵扇子就在你手裡。”

“孤說認準了一個人就不會放手。”

他頓住,伸手撫上我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顴骨,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

“你猜,孤會不會放手”

我握住那把鐵扇,指尖碰到冰冷的扇骨,心裡卻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殿下不放手,臣妾就不放手。”

他笑了,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滿足,像是得意,又像是終於得償所願的暢快。

“好。”

窗外夜風拂過,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鐵扇,又看了看身邊的男人,忽然想起一句話。

瘋子配瘋子,絕配。

上輩子我從十八樓跳下去的時候,覺得這世上沒有人能接住我。

這輩子我發現,有個人不但能接住我,還願意陪著我一起往下跳。

那就跳吧。

反正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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