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時青梅非要留在教室等校草,那就成全她_第2章 2

地震時青梅非要留在教室等校草,那就成全她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芒果酸奶

第2章 2

4

巨大的氣浪夾雜著粉塵撲面而來。

我拉著程志明,死死趴在操場中央的草地上。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震動終於漸漸平息。

我緩慢地抬起頭,抹掉臉上的灰塵。

原本五層高的教學樓,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座巨大的廢墟。

鋼筋水泥扭曲交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程志明渾身發抖,放聲大哭。

“知舟,塌了,全塌了!”

“要不是你拉著我跳下來,我們現在已經被砸成爛泥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底全是劫後餘生的極致恐懼與慶幸。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前世,我也在這片廢墟前哭過。

只不過那時我斷了腿,悽慘地躺在血泊裡。

而沈清雪毫髮無傷地站在旁邊,用那種施捨般的眼神看著我。

這一世,位置徹底互換了。

救援隊和武警很快衝進了學校。

大型挖掘機根本開不進來,只能靠人力和搜救犬一點點挖。

我和程志明加入外圍的志願者隊伍,幫忙搬運輕傷員。

但我刻意避開了我們班的廢墟區域。

沈清雪既然那麼相信江白川的三角區理論。

那就讓她在裡面好好享受她的安全區吧。

幾個小時後,我們班的區域終於被強行破開了一個缺口。

幾個渾身是血的同學被擔架抬了出來。

正是之前那幾個死心塌地圍在江白川身邊的女生。

“我的腿,我的腿沒知覺了。”

一個女生躺在擔架上淒厲地哀嚎,滿臉都是灰土和血汙。

她轉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完好無損的我和程志明。

愣了一秒,突然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宋知舟,對不起,我該聽你的。”

“那個角落根本不安全,天花板塌下來直接把我們砸扁了。”

“江白川騙了我們,他把我們全害了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命也是他們自己作沒的。

“快來人,這裡還有幸存者。”

廢墟深處突然傳來救援人員焦急的呼喊。

幾塊巨大的預製板被千斤頂緩緩撐開。

兩道熟悉的身影被滿身泥汙的武警拖了出來。

是沈清雪和江白川。

看清他們慘狀的那一刻,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江白川灰頭土臉,額頭破了個血口子,但奇蹟般地四肢健全。

而他身邊的沈清雪,卻慘絕人寰。

一塊斷裂的承重牆死死砸在了她的雙腿上。

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碎石,她的褲腿已經被血水徹底浸透。

膝蓋以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弧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布料。

我太熟悉那個扭曲的弧度了。

前世我跳樓墊在她身下時,我的右腿就是這樣的。

真是天道好輪迴。

沈清雪臉色慘白如紙,疼得渾身劇烈抽搐。

救援人員剛把她抬上擔架,她充血的眼球就死死盯住了人群中的我。

我站得筆直,雙腿完好無損。

沈清雪的瞳孔猛地放大,眼底閃過極度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顫抖著伸出滿是血汙的手,想要憑空抓住我。

“宋知舟,你為什麼沒有斷腿。”

“你明明從三樓跳下去了,你為什麼毫髮無傷。”

她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里地嘶吼,連傷口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我冷笑一聲,緩步走到擔架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怎麼,看到我沒變成殘廢,你很失望嗎?”

我勾起唇角,聲音冰冷刺骨。

“我早就說過,三樓跳下來只要落地卸力得當,根本不會有事。”

“是你自己非要躲在那個所謂的安全區,當個自作聰明的小丑。”

沈清雪痛苦地捂住臉,眼淚混著血水瘋狂往下掉。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自以為是的重生,到底付出了怎樣慘痛的代價。

江白川在一旁瑟瑟發抖。

他看著沈清雪慘不忍睹的雙腿,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但他很快調整表情,突然一把抓住沈清雪的手。

“清雪,你流了好多血,我好心疼啊。”

“都怪這場地震太突然了,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他滿臉懊悔,眼角有眼淚滑落。

可下一秒,剛才被抬出來的那個女生突然從擔架上暴起。

她指著江白川的鼻子,聲嘶力竭地怒吼:

“江白川,你這個惡毒的殺人兇手,你還有臉哭。”

“剛才牆塌下來的時候,明明是你把沈清雪推出去擋石板的。”

“你還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你簡直不是人。”

全場瞬間死一般寂靜。

沈清雪的哭聲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她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身旁滿臉錯愕的江白川。

5

江白川原本溫柔乾淨的臉,瞬間血色全無。

他慌亂地往後退了兩步,拼命擺手。

“你胡說,我沒有推她。”

“明明是石板掉下來的時候,清雪自己沒站穩。”

“我和他關係那麼好,怎麼可能會推她。”

擔架上的女生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扯開自己破爛的校服領口。

她的肩膀上,赫然印著兩個帶血的鞋印。

“你還敢狡辯。”

“牆塌的那一瞬間,你踩著我的肩膀拼命往上爬。”

“要不是你踩這一腳,我根本不會被壓住脊椎。”

“江白川,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毒男。”

周圍的救援人員和倖存同學,全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江白川。

平時那個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難過半天的溫柔班草。

在生死關頭,竟然拿同學當墊腳石。

甚至拿一直暗戀他的沈清雪當肉盾。

沈清雪僵硬地躺在擔架上。

她死死盯著江白川,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白川,他說的是真的嗎?”

“那塊預製板砸下來的時候,是你從背後推了我一把?”

沈清雪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底全是絕望的哀求。

她多麼希望江白川能堅定地否認。

可江白川看著她那雙血肉模糊、骨頭外翻的腿。

眼底的嫌惡再也藏不住了。

他猛地甩開沈清雪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是我推的又怎麼樣!”

“那種情況誰不想活命,難道我要站在那裡等死嗎?”

“沈清雪,這都是你自找的,你憑什麼怪我。”

江白川索性徹底撕破了臉皮。

既然沈清雪已經成了一個廢人,他也沒必要再繼續裝下去了。

他絕不可能把青春浪費在一個殘廢身上。

沈清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引以為傲的白月光,她前世為了他不惜殺人的摯愛。

在生死麵前,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向了地獄。

甚至在她斷了雙腿後,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怎麼會這樣。”

沈清雪痛苦地捂住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前世,是我拼死護著她,自己摔斷了腿。

她嫌我噁心,覺得我道德綁架了她。

這一世,她如願以償地跟她的白月光待在了一起。

換來的卻是被當成肉盾,落得個雙腿殘廢的下場。

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沈清雪突然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猛地轉頭看向我。

她奮力朝我伸出沾滿泥血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知舟,知舟你救救我。”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不該相信江白川這個混蛋。”

“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以為,只要她肯低頭認錯。

我就會像前世那樣,毫無怨言地陪在她身邊。

我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條可悲的喪家之犬。

我緩緩走到擔架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廢腿。

我俯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開口:

“沈清雪,你這條瘸腿,就像個甩不掉的枷鎖。”

“真是讓我噁心透了。”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像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我。

這句話,正是前世她把我推下懸崖前,親口對我說的。

現在,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沈清雪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終於明白,那個愛她入骨的宋知舟,已經徹底死在了前世。

“讓一讓,醫生來了。”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急救醫生提著醫藥箱衝了過來。

帶頭的醫生用剪刀快速剪開沈清雪的褲腿。

看到傷口的瞬間,醫生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雙側脛骨腓骨粉碎性骨折,血管神經全部斷裂。”

“組織壞死太嚴重了,立刻送市醫院。”

醫生站起身,對著旁邊的護士搖了搖頭。

“趕緊通知家屬簽字吧。”

“這腿保不住了,必須馬上高位截肢,否則會引發敗血症危及生命。”

截肢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清雪的頭上。

“不,我不要截肢。”

“我不要當殘廢,醫生你救救我的腿。”

沈清雪爆發出淒厲的慘叫,隨後雙眼一翻,徹底疼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警戒線外突然衝進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我的女兒啊,清雪你在哪?”

是沈清雪的母親。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雙腿扭曲的沈清雪。

沈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撲倒在擔架旁。

“醫生,我女兒怎麼了,她的腿怎麼會變成這樣?”

江白川見狀,眼珠子一轉。

他立刻擠出幾滴眼淚,連滾帶爬地撲到沈母腳邊。

“阿姨,您終於來了。”

“都怪宋知舟,是他害了清雪。”

江白川指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地震的時候,宋知舟明明知道天花板會塌。”

“可他為了自己逃命,根本不管清雪的死活,自己翻窗跑了!”

“要不是他見死不救,清雪根本不會斷腿!”

“他就是個冷血的殺人犯!”

沈母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死死盯著我完好無損的雙腿,理智徹底崩盤。

“宋知舟,你這個惡毒的小子。”

“你憑什麼好好的站在這裡,我女兒卻要截肢。”

“我要打死你給我女兒賠罪。”

沈母像個瘋婆子一樣,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了過來。

她揚起巴掌,對準我的臉狠狠扇下。

周圍的同學嚇得連連驚呼。

6

沈母的巴掌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朝我的臉頰扇了過來。

我沒有躲避,而是猛地抬起手。

我死死鉗住了沈母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放開我,你這個把我女兒害成殘廢的混小子。”

沈母像頭髮狂的母獅子,拼命掙扎著想要用另一隻手撓我的臉。

我冷笑一聲,攥著她的手腕狠狠往旁邊一甩。

“沈阿姨,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出門沒帶。”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女兒變成殘廢,是因為她自己蠢,關我屁事?”

沈母被我摔得頭暈眼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破口大罵:

“如果不是你見死不救,自己一個人逃跑,清雪怎麼會被砸斷腿?”

“白川都告訴我了,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轉頭看向躲在沈母身後、哭得楚楚可憐的江白川。

這偽善男生,甩鍋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我還沒開口,站在一旁的程志明先忍不住了。

他衝上前,指著江白川的鼻子破口大罵:

“江白川,你還要不要臉。”

“地震剛發生的時候,知舟拼了命地喊大家跳窗逃生。”

“是你們這群蠢貨,非要相信什麼狗屁生命三角區,死活賴在教室裡不走!”

“沈清雪自己非要去護著你,現在腿斷了,反倒怪我們沒拉著她?”

程志明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母的臉上。

沈母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江白川。

“白川,他說的是真的,是清雪自己不肯走的?”

江白川眼神慌亂了一瞬,隨即立刻擠出眼淚,拼命搖頭。

“阿姨,您別聽他們胡說!”

“當時走廊已經塌了,根本跑不出去,跳樓那麼危險,清雪也是為了安全才留在教室的啊。”

“要不是宋知舟故意刺激清雪,她怎麼會分心,怎麼會被砸中!”

他三言兩語,又把黑鍋扣回了我的頭上。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只覺得可笑至極。

“江白川,你是不是忘了,這裡不止有我和程志明兩個活人。”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表演,伸手指向剛才被抬出來的那個女生。

“你踩著同學的肩膀往上爬,拿沈清雪當肉盾擋石板的事,你以為能瞞得住?”

沈母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那個被壓斷了脊椎的女生,正躺在擔架上,雙眼噴火地死盯江白川。

“阿姨,宋知舟說得沒錯!”

女生咬著牙,聲音裡透著刻骨的恨意。

“牆塌下來的時候,就是江白川從背後狠狠推了沈清雪一把!”

“清雪是為了保護他才被砸斷腿的,可他呢,他踩著我的肩膀,踩著清雪的身體往上爬。”

“他根本就是個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畜生。”

周圍幾個被救出來的同學也紛紛紅著眼眶附和:

“對,我們都看見了。”

“江白川平時裝得多溫柔,生死關頭推人擋災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清雪就是被他害慘了。”

群眾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所有人都在指責江白川的惡毒。

江白川終於慌了。

他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拼命捂住耳朵尖叫:

“你們胡說,你們都在汙衊我!”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沒站穩!”

可無論他怎麼狡辯,那女生肩膀上帶血的鞋印,就是最致命的證據。

沈母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江白川,眼底的震驚逐漸轉化為瘋狂的怨毒。

她終於明白,害自己女兒變成殘廢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我。

而是她一直當成準女婿一樣疼愛的江白川。

“你這個白眼狼。”

沈母一把揪住江白川的頭髮,將他狠狠拽倒在地。

“我女兒那麼喜歡你,你居然拿她當擋箭牌。”

“你還敢騙我,你還敢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我打死你這個喪門星,我打死你。”

沈母騎在江白川身上,左右開弓,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操場。

江白川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溢位鮮血,殺豬般地慘叫著。

“救命啊,別打了,阿姨我錯了。”

他拼命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陷入暴怒的沈母。

兩人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瘋狂扭打,像兩隻搶食的野狗。

周圍沒有一個人上前拉架。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我站在一旁,看著江白川被扯掉了一大把頭髮,狼狽不堪的模樣,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前世,他躲在沈清雪身後,享受著沈清雪對我道德綁架帶來的紅利。

甚至在背後瘋狂造謠,毀我清白。

這一世,沒有了我這個墊腳石,他終於嚐到了被反噬的滋味。

“行了,別打了,這裡是救援現場,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兩名武警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強行將沈母拉開。

江白川癱在地上,滿臉是血,狼狽得像個惡鬼。

就在這時,急救醫生拿著一份手術同意書,面色鐵青地走了過來。

“誰是沈清雪的家屬,別鬧了,趕緊過來簽字。”

“病人的血壓一直在掉,雙腿組織已經大面積壞死。”

“再不截肢,她連命都保不住了。”

醫生的話,像是一道催命符。

沈母渾身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醫生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醫生,我求求你,保住我女兒的腿吧!”

“她才十八歲啊,她還沒高考,她不能沒有腿啊!”

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筆塞進她手裡。

“現在不是腿的問題,是命的問題,快簽字吧,拖延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沈母顫抖著手,在截肢同意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名字。

簽完字的瞬間,她兩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沈清雪被推上了車,她那雙血肉模糊的腿,即將被徹底鋸斷。

而江白川也被武警帶到了一旁,等待後續的調查。

我拉著程志明的手,轉身朝著安置點的方向走去。

天空漸漸放晴,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廢墟上。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前世的血債,今天終於清算了一半。

沈清雪失去了雙腿,以她那種偏執陰暗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江白川,他絕不會甘心背上故意傷人的罪名。

果然,幾天後,我在醫院的病房裡,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7

幾天後,我在醫院的走廊裡,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沈母,她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眶深陷,整個人老了十歲不止。

看到我的瞬間,她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知舟,阿姨求求你,你去看看清雪吧。”

她死死拽著我的褲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醒了,發現自己的腿沒了,現在正拿著碎玻璃要割腕啊。”

“她不讓任何人靠近,連醫生都被她趕出來了。”

“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以前那麼喜歡她,你一定有辦法勸她的對不對?”

我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個滑稽的小丑。

幾天前她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害她女兒成殘廢的混小子。

現在發現女兒成了廢人,江白川也靠不住了。

她就又想起了我這個曾經的備胎。

“沈阿姨,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

我往後退了一步,將褲腿從她手裡抽了出來。

“你女兒變成殘廢,是因為她自己蠢,關我什麼事?”

“她想死就讓她去死好了,大清早的你跑來觸什麼黴頭。”

沈母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絕情。

在她的認知裡,我以前對沈清雪百依百順,只要她開口,我一定會感恩戴德地答應。

她咬了咬牙,突然換上了一副施捨的嘴臉。

“知舟,阿姨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只要你肯去勸她,出院以後,阿姨就同意你們在一起。”

“雖然清雪現在沒了腿,但她學習好啊。”

“你伺候她下半輩子,她不會虧待你的。”

聽到這番極度不要臉的言論,我差點氣笑了。

程志明剛好拿著早飯走過來,聽到這話,直接一杯豆漿潑在了沈母腳邊。

“阿姨,你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你女兒現在是個連屎尿都不能自理的殘廢,你還想讓知舟去給她當免費保姆?”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三樓都聽見了!”

沈母被潑了一腳豆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程志明破口大罵。

我攔住程志明,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母。

“讓我去見她,好啊,我剛好有幾句話想當面對她說。”

我勾起唇角,邁步朝著沈清雪的病房走去。

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一陣陣絕望的嘶吼和打砸聲。

我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清雪半靠在病床上,手裡死死攥著一塊碎玻璃,手腕上已經劃出了一道血痕。

她臉色慘白如紙。

被子掀開了一半,露出兩條空蕩蕩的褲管。

膝蓋以下,什麼都沒有了。

聽到開門聲,沈清雪猛地轉過頭。

看到是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底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知舟,你終於來了。”

她扔掉手裡的玻璃片,拼命朝我伸出手。

“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你快過來,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疼啊。”

她哭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試圖用眼淚喚醒我的同情。

前世,她每次對我冷暴力後,只要稍微露出一點脆弱。

我就會像個傻子一樣,毫無底線地原諒她。

她以為,這次也一樣。

我走到床邊,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她。

“沈清雪,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真是難看極了。”

沈清雪的哭聲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她僵硬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知舟,你在說什麼?”

“你不是來陪我的嗎?”

我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撕破她的幻想。

“陪你,陪你一個連下床都要人抱的廢物嗎?”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我慢慢俯下身,盯著她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江白川為了不坐牢,剛剛在警察局錄了口供。”

“他說,地震那天,是你趁亂對他動手動腳。”

“他是為了防止被你騷擾,正當防衛,才不小心把你推出去的。”

沈清雪的瞳孔猛地縮緊,整個人如遭雷擊。

8

“你說什麼,不可能。”

沈清雪像是一條瀕死的魚,猛地在病床上彈動了一下。

“白川不可能這麼說。”

“宋知舟,你騙我,你故意刺激我。”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牽扯到腿部的傷口,疼得五官徹底扭曲。

我冷眼看著她發瘋,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這是我剛才在走廊上,從兩個護士的閒聊中錄下來的。

錄音裡清晰地傳出江白川母親在警局撒潑的聲音:

“警察同志,我兒子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學生。”

“是那個沈清雪平時就不檢點,地震的時候她還想佔我兒子便宜。”

“我兒子那是自衛,憑什麼抓他。”

錄音播放完畢,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沈清雪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愛情,她拼了命也要保護的白月光。

不僅廢了她的雙腿,還要把騷擾者的髒盆子扣在她頭上。

沈清雪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猛地噴在了白色的床單上。

她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門外的沈母聽到動靜,尖叫著衝了進來。

“醫生,快叫醫生。”

我冷漠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沈清雪的報應才剛剛開始,她這輩子都要在痛苦和屈辱中度過。

剛走出醫院大門,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攔住了我的去路。

車窗搖下,露出江白川父母那兩張焦急又虛偽的臉。

“宋同學,請等一下!”

江父推開車門,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我們是白川的父母,想找你聊聊地震那天的事。”

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硬塞進我手裡。

“這裡是十萬塊錢,一點心意。”

“我們知道你和沈清雪關係不好,只要你肯去警局作證,證明沈清雪平時就有騷擾男同學的惡習。”

“這筆錢就是你的了,以後白川也會把你當好朋友。”

我掂了量手裡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為了洗白兒子,這對父母還真是不擇手段。

只可惜,他們找錯了人。

“十萬塊買我做偽證,你們打發叫花子呢?”

我故意裝出一副貪婪的樣子,冷冷地看著他們。

江母見狀,以為有戲,立刻湊上來說:

“嫌少,可以加,二十萬怎麼樣?”

“只要你一口咬定沈清雪騷擾白川,我們立刻轉賬!”

“反正沈清雪已經是個廢人了,你幫我們,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摸了摸口袋裡正在錄音的手機,確認把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二十萬,聽起來確實挺誘人。”

我把信封狠狠砸回江父的臉上,聲音陡然轉冷。

“可惜,我嫌你們的錢髒。”

“拿著你們的臭錢,滾去牢裡撈你們的寶貝兒子吧。”

江父被信封砸得鼻血直流,氣急敗壞地指著我大罵: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

“我們有的是辦法讓白川脫罪,到時候連你一起收拾。”

我懶得理會他們的無能狂怒,轉身大步離開。

回到安置點,我開啟班級群。

江白川果然在群裡發了一篇千字的長文。

字裡行間全是在哭訴自己如何被沈清雪騷擾,如何為了自保才失手推人。

底下一群不明真相的同學還在安慰他。

“白川別怕,我們相信你。”

“沈清雪真是個瘋子,平時看著文靜,居然幹出這種事。”

“活該她斷腿,這就是報應。”

看著這些愚蠢的發言,我冷笑一聲。

是時候讓這場鬧劇結束了。

我把剛才江家父母企圖賄賂我的錄音,直接發到了班級群。

9

錄音一發出去,原本熱鬧的班級群瞬間死寂。

幾十秒後,群裡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這聲音是江白川他爸媽吧?”

“花二十萬收買宋知舟作偽證,這操作也太刑了吧。”

“所以騷擾根本就是假的,是江白川為了脫罪故意潑髒水。”

“這家人太惡毒了,把人腿弄斷了還要毀人名譽。”

風向瞬間逆轉,剛才還在安慰江白川的人,此刻全都憤怒地罵了起來。

江白川在群裡拼命發訊息撤回,可根本無濟於事。

這時候,程志明也發了一條語音到群裡。

“江白川,你以為沒有監控,你就能隻手遮天了嗎?”

緊接著,程志明發了一段音訊檔案。

“地震那天,我正在用復讀機聽英語聽力,根本沒來得及關。”

“大家聽聽,這到底是誰的聲音。”

我點開音訊。

背景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磚塊砸落的巨響。

在一片混亂中,江白川尖銳刺耳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沈清雪你別擋我的路,滾開。”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是沈清雪痛苦的慘叫。

緊接著,是那個癱瘓女生撕心裂肺的怒吼:

“江白川,你踩我肩膀幹什麼?”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復讀機不僅錄下了江白川故意推人擋災的惡行。

更直接戳穿了他所謂的正當防衛的謊言。

群裡徹底沸騰了,所有人都在艾特警方官方賬號,要求嚴懲傷人者。

第二天上午。

警察帶著逮捕令,直接衝進了醫院的調解室。

江白川和他的父母正坐在裡面,試圖用錢逼迫癱瘓女生的家屬和解。

“江白川,你涉嫌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以及作偽證、妨礙司法公正。”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在了江白川的手腕上。

江白川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是故意的。”

他轉頭死死抓住江母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

“媽,你救救我,你快給他們錢啊。”

江父江母也被另外兩名警察控制住了。

“你們涉嫌賄賂證人,也要一併帶走調查。”

一家三口在醫院大廳裡鬼哭狼嚎,狼狽不堪。

我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冷眼看著江白川被警察拖上警車。

他這輩子,徹底完了。

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加上作偽證,足夠他在裡面待好幾年。

等他出來,也是個留有案底的人,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而同一時間的病房裡。

沈清雪終於清醒了過來。

警察在帶走江白川后,順便來病房通知了案件的進展。

得知江白川已經被逮捕,且騷擾罪名根本不成立。

沈清雪不僅沒有感到輕鬆,反而爆發出更加絕望的嘶吼。

她親手把白月光送進了監獄。

而她自己,也成了一個永遠無法站立的廢人。

她死死盯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眼底的瘋狂逐漸凝聚成實質的怨毒。

她突然抬起頭,看向一旁的沈母,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媽,推我出去。”

“我要見宋知舟。”

“這一切都是他害的,如果沒有他,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她的心理已經徹底扭曲,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我頭上。

她覺得,只要殺了我,就能結束這一切痛苦。

10

半年後。

高考前夕的傍晚,天空陰沉沉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和程志明剛從學校拿完保送清北的確認書,撐著傘走在回家的暗巷裡。

巷子盡頭,一盞路燈忽明忽暗。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是沈清雪。

半年不見,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眶深陷,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

她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曾經那個溫柔乖巧的青梅,如今只是一具散發著腐臭的行屍走肉。

“宋知舟,好久不見啊。”

她推著輪椅,緩緩從陰影裡滑了出來。

聲音嘶啞難聽,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程志明下意識地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看著她:

“沈清雪,你要幹什麼?”

沈清雪沒有理會程志明,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聽說,你保送清北了?”

她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巷子裡格外瘮人。

“憑什麼,憑什麼你能去清北,而我卻像條狗一樣被學校開除,每天只能躲在陰暗的房間裡發爛發臭。”

“宋知舟,你為什麼不救我。”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眼底全是瘋狂的恨意。

“前世你明明拼了命也會護著我的,這一世你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我斷腿。”

“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發瘋,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沈清雪,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路是你自己選的,江白川也是你自己要護的。”

“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你覺得屈辱,覺得痛苦,那就對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前世你把我推下懸崖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的痛苦?”

聽到懸崖兩個字,沈清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終於明白,我什麼都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復仇。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沈清雪突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她猛地從輪椅的坐墊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朝我撲了過來。

她沒有腿,整個上半身像炮彈一樣從輪椅上飛出,刀尖直逼我的心臟。

“知舟小心!”程志明大叫一聲。

我早有防備,眼神一凜,側身猛地一閃。

沈清雪撲了個空,失去重心的身體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由於慣性太大,她連人帶刀,直接滾進了巷子旁邊那條兩米深的臭水溝裡。

水溝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沈清雪的身體砸在水溝底部的碎磚塊上,手裡的水果刀好巧不巧,深深扎進了她的大腿根部。

雖然她的腿截肢了,但大腿殘留的神經依然讓她痛得死去活來。

她倒在散發著惡臭的汙水裡,像一條蛆蟲一樣瘋狂扭動、哀嚎。

我站在水溝邊,冷漠地看著她垂死掙扎。

警笛聲很快在巷口響起。

程志明早就報了警。

幾名警察衝過來,將半死不活的沈清雪從水溝裡拖了上來。

“嫌疑人涉嫌故意殺人未遂,立刻帶走!”

沈清雪被戴上手銬,抬上了警車。

透過車窗,她死死盯著我,眼底的光芒終於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她要在監獄的鐵窗裡,拖著殘破的身軀,度過她漫長又悽慘的一生。

而江白川,此刻應該正在看守所裡,被其他犯人教訓。

他們這對孽緣男女,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雨停了。

烏雲散去,一縷夕陽穿透雲層,灑在我和程志明的身上。

“知舟,一切都結束了。”

程志明拍了拍我的肩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是啊,結束了。”

我轉過頭,看著遠方天際絢爛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前世的陰霾徹底散去。

屬於我的光明未來,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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