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放手同意離婚,可她怎麼哭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話音剛落,宴會廳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鮮花、香檳、水晶燈,還有滿場穿著淺色禮服的賓客。
這一切和我身上的黑色西裝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陸晴終於回過神來。
她皺眉看著我,低聲說:“沈明川,你別鬧。”
我沒理她,而是轉向所有賓客,一字一句地說:
“大家可能不知道,這位沈安先生,是我的養弟。”
“從小在我家長大,我供他上學,我推薦他進公司,我讓他住進我家。”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沈安那張越來越白的臉。
“而他報答我的方式,是爬上我妻子的床。”
宴會廳裡炸開了鍋。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有人拿出手機拍攝,有人面露鄙夷,還有人偷偷往後退,彷彿想跟這場鬧劇劃清界限。
沈安抓著陸晴的胳膊,聲音顫抖:
“哥哥,你怎麼能這樣......我沒有......我從來沒有......”
這招他用了無數次。
每一次都能讓陸晴心軟,讓她覺得我是那個蠻不講理的人,他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無辜者。
但這一次,陸晴沒有立刻開口護他。
她只是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在重新認識一個人。
我看著沈安的表演,嘴角牽起一抹笑意。
“你敢不敢說,你第一次爬陸晴的床,是什麼時候?”
他不說話了,只是哭,哭得更大聲了。
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晴終於開口了。
但她沒有護沈安,而是對我說:
“明川,你夠了。”
語氣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這個女人,上輩子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沒有覺得“夠了”。
她用最惡毒的話傷害我的時候,沒有覺得“夠了”。
她把我最深的傷疤當籌碼告訴沈安的時候,也沒有覺得“夠了”。
現在我只是說了幾句實話,她就覺得“夠了”。
“陸晴,你覺得夠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你知不知道,這三年來我是怎麼過的?”
“你和我鬧離婚的三年,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
“你知道每次我回家,看到沈安穿著我的睡衣坐在沙發上,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我半夜醒來,發現你不在身邊,而他的房間燈亮著,是什麼感覺嗎?”
陸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
我說:“你也不想知道,你只覺得我在無理取鬧,你覺得我是那個不肯放手的人,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不肯放手?”
我的眼眶紅了,但我沒有哭。
上輩子我已經把眼淚流乾了。
“因為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
“我相信了,所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一個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的人,轉頭就上了我弟弟的床。”
宴會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沈安已經不哭了,他站在陸晴身後,咬著嘴唇,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恐懼。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些事全抖出來。
陸晴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明川,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過去的事?
“陸晴,你覺得這些事能過去嗎?你覺得你欠我的,一句‘讓它過去’就能抹掉嗎?”
我收起直播手機,環顧了一圈宴會廳。
鮮花、香檳、氣球、舞臺上寫著“陸晴&沈安”的燙金大字。
這場訂婚宴花了不少錢,每一分都是我和陸晴一起賺的。
“陸晴,沈安,你們這場訂婚宴,我送你們兩個字。”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頓。
“噁心。”
然後我轉身走了。
身後是更大的騷動。
陸晴沒有追出來。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天。
今晚沒有星星,城市的光汙染把天空染成一片渾濁的橙色。
手機震個不停,直播間的人還在刷彈幕,訊息多到看不完。
我沒有看,關掉了直播。
剩下的,慢慢來。
6.
訂婚宴的直播影片在半小時內就衝上了熱搜。
#沈明川手撕養弟#、#陸晴出軌妻子養弟#、#訂婚宴被前夫砸場#,三個詞條同時霸榜,後面都跟著深紅色的“爆”字。
我回到家,倒在沙發上,開啟手機。
評論區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心疼我:“天哪這也太慘了,被老婆和養弟一起背叛。”
有人說我做得對:“就該這樣,憑什麼讓他們舒舒服服辦訂婚宴?”
但也有人罵我:“當眾撒潑太難看了吧,難怪陸晴不要你。”
我看著最後那條評論,手指頓了一下。
多熟悉的臺詞。
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還是這樣。
我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了,是蘇慶。
“明川,你還好嗎?”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
“我沒事。”
“你上熱搜了,看了嗎?”
“看了,有人說我做得對,有人說我撒潑。”
蘇慶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明川,該放證據了。”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
證據。
上輩子我輸就輸在沒有證據。
所有人都聽信陸晴的話,覺得我是瘋子。
這輩子,我每一步都留著證據。
我開啟電腦,登入了一個新註冊的社交賬號。
第一條,是一張截圖。
沈安三年前發在私密社交賬號上的照片,配文是“終於等到你”。
照片裡是陸晴的背影,穿著那件我送她的深灰色大衣,站在某個酒店的落地窗前。
照片的拍攝時間,是我們結婚一週年的前一天。
我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
“結婚一週年,我老婆在酒店,我養弟在拍照。”
第二條,是一段錄音。
沈安在老宅挑釁我的原話,我同意離婚那天裝的監控錄的。
“這房子真大,我住得很舒服,對了,主臥的床我也換了,原來的那張......我和晴姐都覺得不太吉利。”
我一個字都沒剪,原封不動放上去。
第三條,是一組聊天記錄截圖。
沈安跟他閨蜜的微信對話,我花了不少功夫弄到的。
“晴姐說要帶我去國外度假,等哥哥出差回來就攤牌。”
“他真的對我好好哦,比對我哥好多了。”
“我哥那個人,也就那樣吧,晴姐遲早會看清的。”
我把三條證據一次性發出去,然後關掉電腦,去廚房倒了杯水。
等我再開啟手機的時候,評論區已經翻天了。
“臥槽這實錘也太硬了吧!”
“所以沈安三年前就開始勾引嫂子了?結婚一週年啊,那時候沈明川還在開心過紀念日吧?”
“聽錄音了嗎?那句‘我和晴姐都覺得不太吉利’,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是什麼品種的綠茶?”
“還有聊天記錄......‘也就那樣吧’,人家供你上學、推薦你工作、讓你住進她家,你就這樣報答人家?”
風向徹底變了。
沈安的社交賬號被扒了個底朝天。
“慣三”的標籤貼上了,再也撕不掉。
沈安發了一條動態,只有三個字:
“不是的。”
評論區第一條:“不是什麼?不是小三?”
這條評論被點了二十多萬個贊。
我看著手機,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蘇慶發來訊息:“明川,接下來怎麼辦?”
我回:“等。”
“等什麼?”
“等陸晴來找我。”
我知道她一定會來。
不是因為她愛我,是因為她需要我原諒她,她才能保住最後一點體面。
陸晴這個人,最在乎的就是體面。
出軌可以被原諒,公司可以重新起步,但“前妻當眾揭穿她出軌養弟”這個標籤,她受不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陸晴的訊息來了。
“明川,我們見一面。”
我沒回。
她又發:“沒有律師,沒有沈安,就你和我。”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打了兩個字:“時間。”
她回得很快:“今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老地方。
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廳,在大學的旁邊。
那時候她剛創業,我還在讀研,我們窮得連兩杯咖啡都要算計著點。
她總說等以後有錢了,要把那家店買下來。
後來有錢了,她也沒買。
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想她見到我會說什麼,想我會怎麼回答,想我到底想要什麼。
想來想去,答案只有一個。
我想要她後悔。
不是後悔出軌,是後悔那樣對我。
7.
咖啡廳還是老樣子,連牆上的畫都沒換。
陸晴坐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
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拿鐵是我的,她倒是記性好,還記得。
她瘦了很多,眼下青黑,但那張臉依然是好看的。
深藍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點,沒有打理,反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當時我最愛的,就是她這張臉。
我在她對坐下,沒有碰那杯拿鐵。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停了幾秒,然後說:“你氣色好了很多。”
我沒有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最後她說:“明川,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知道,你選錯人了。”
我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她要把她名下剩餘的公司股份全部轉給我。
“這些夠嗎?”她問。
我沒有看協議,而是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張照片,裡面是沈安和另一個女人的親密照。
陸晴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看著那份報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張紙,盯了很久很久。
咖啡廳裡放著輕音樂,隔壁桌有人在笑,但這些聲音好像都離我們很遠。
上輩子,她也是這種表情。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有些啞。
“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你怎麼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你為了他,毀了我們七年的婚姻。你為了他,放棄了我。”
陸晴把報告收進了公文包,動作很慢,像在消化什麼。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現在才告訴她,沒有問我為什麼不早點說。
她只是說了三個字:“我自己查。”
我欣賞著她的失意,眼裡閃過幾分快意。
然後才站起來,拿起包準備走。
她忽然叫住我:“明川。”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是真的......”
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站在咖啡廳的走廊裡,背對著她,一臉諷刺。
“陸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她沒有出聲。
“我最恨你的,不是你出軌,不是你愛上別人,而是你覺得只要你說一句‘我們重新開始’,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地回頭。”
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你從來沒有覺得你虧欠過我。”
“你覺得你給了我錢,給了我房子,給了我股份,你就對得起我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我跟你在一起七年,不是為了這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沒有給她機會:“等你查清楚了,再來找我吧。”
三天後,蘇慶給我發來一條訊息:“陸晴剛從律所出來,臉色差到像見了鬼。”
我回了一個字:“好。”
我繼續整理下一個資料夾。
陸晴公司灰色產業的證據,已經攢了厚厚一沓。
還不夠。
我要讓她一無所有。
8.
知道真相後的陸晴,沒有立刻跟沈安翻臉。
她甚至沒有搬出老宅,沒有取消婚約,沒有對外透露一個字。
她還是陪沈安去醫院複查,還是在外人面前維持著“恩愛未婚夫妻”的表象。
但蘇慶告訴我,她在公司的脾氣越來越差。
“她今天把一個跟了三年的專案經理罵哭了,就因為人家報表裡有一個小數點寫錯了。”
蘇慶在電話裡說,“而且她最近老是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關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誰也不讓進。”
我沒有說話。
“明川,你說她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我說,“她又不會真的把沈安趕出去,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別人知道她選錯了人。”
蘇慶嘆了口氣:“你倒是看得透。”
因為我在上一世的精神病院,想了整整一輩子啊。
沈安也感覺到了變化。
陸晴不再哄他了。
他在朋友圈發“半夜胸口疼,好難受”,陸晴沒有點贊,沒有評論,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發“有些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陸晴還是沒有反應。
他開始慌了。
沈安給陸晴發了很長很長的訊息,說“晴姐你是不是不愛我了”,說“我為了你連哥哥都不要了”,說“你不能這樣對我”。
陸晴只回了一句:“別想太多,對心臟不好。”
以前她說“對心臟不好”的時候,是心疼的語氣,是緊張的、在乎的。
現在這句話,像一句敷衍,像一堵牆。
沈安曾經用來搶走陸晴的手段全都失靈了。
因為陸晴不愛他了。
或者說,陸晴從來沒有愛過他。
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比我好的選擇。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他並不比我好,他比她想象的要髒得多。
然後陸晴開始給我發訊息。
一開始是公事公辦的離婚後續:
“稅局那邊需要你籤個字。”
“股權轉讓的檔案你收到了嗎?”
後來變成:“你最近怎麼樣?”
“天冷了多穿點。”
再後來變成:
“明川,我們能不能談談?”
“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我一個都沒回。
直到一天晚上,她發了一張照片。
是我們蜜月旅行時住的酒店,馬爾地夫的水上屋,海水藍得不像真的。
她說:“這裡你還記得嗎?”
我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
我記得她在水上屋的陽臺上抱著我看日落,記得她說:
“明川,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也記得她後來是怎麼一點一點把這些好都收回去的。
最殘忍的不是她從來沒愛過我。
是她愛過,然後不愛了。
而我還在原地等了兩年,等到被送進精神病院。
蘇慶打電話來問我:“你是不是心軟了?”
我笑了一聲:“怎麼可能?”
“那你為什麼不回他?”
“因為她找我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她發現自己選錯了,這兩個不一樣。”
蘇慶沉默了幾秒,說:“你變了。”
我點點頭:“是啊,我變聰明了。”
掛掉電話,手機又震了。
陸晴發來一條長長的訊息,最後一句是: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我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翻開桌上的資料夾。
陸晴公司的灰色產業證據,已經整理到第三本了。
行賄記錄、偷稅漏稅的內賬、內幕交易的郵件往來、虛假財報的原始資料。
每一條都有時間戳,每一條都有銀行流水佐證。
這些才是她應該給我的補償。
不是她的錢,不是她的道歉,不是她說的那句“我們重新開始”。
是讓她失去一切。
9.
沈安來我家門口堵我的時候,我正在陽臺上澆花。
門鈴響了很久,我以為是快遞,開啟門看到他站在外面,愣了一下。
他穿了一件寬大的衛衣,臉上有淚痕。
跟訂婚宴上那個幸福的樣子,判若兩人。
“明川哥,我知道錯了。”
他哭著說,伸手來拉我的胳膊。
“你把晴姐還給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不能沒有她......”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沒有讓開。
“沈安,你當初爬上她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他愣住,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和誰在一起過,你比我清楚,你覺得陸晴知道了,還會要你嗎?”
他的眼淚瞬間收了,眼神從可憐變成怨毒,像變了一個人。
“沈明川,你不得好死。”
這才是真正的沈安。
從來不是什麼無辜的弟弟,是一個搶走哥哥一切還理直氣壯的賊。
我伸手拍拍他的臉:
“我已經不得好死過一次了。這一次,該死的是你們。”
他聽不懂這句話。
沒關係,他很快就會懂的。
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我忽然想起小時候。
他剛來我家的時候才五歲,怯生生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我媽媽拉著他的手說“這是你弟弟”,他低著頭,小聲叫了一句“哥哥”。
那時候我八歲,覺得他好可憐,被親生父母拋棄,來到一個陌生的家。
我拉著他的手說:
“別怕,以後哥哥保護你。”
我保護了他二十多年。
所以他捅我的那一刀,比任何人都深。
我關上門,把他留在外面。
他又在門口站了很久,按了好幾次門鈴,最後走了。
那天晚上,蘇慶給我發了一段影片。
沈安回去後跟陸晴大吵了一架,把老宅的客廳砸得稀巴爛。
畫面裡,沈安把茶几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花瓶碎了,杯子碎了,陸晴的筆記型電腦也摔了。
他哭著喊“你是不是還想著他”,喊著喊著就開始砸東西。
陸晴全程一言不發。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發瘋,像在看一場跟他無關的戲。
最後她說了一句:
“我知道你現在和誰在一起。”
沈安的聲音戛然而止。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蘇慶發來一條訊息:“據說沈安當場就傻了,問陸晴‘你相信一個外人都不要相信我’。”
“陸晴怎麼回答的?”我問。
“她沒回答,什麼都沒說,只有沈安哭了一晚上。”
我關掉影片,靠在沙發上。
什麼都沒說,有時候比什麼都說了更傷人。
那之後,沈安再也沒有來找過我。
也許他知道,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10.
我把陸晴公司灰色產業的證據打包發給三家主流媒體和經偵部門的那天,是個陰天。
烏雲壓得很低,風很大,天氣預報說晚上有暴雨。
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一頁一頁地核對最後一批檔案。
行賄記錄。
七筆,總金額超過三千萬,行賄物件是四個政府官員。
偷稅漏稅。
三年累計偷逃稅款一億兩千萬,用的是虛假髮票和海外賬戶。
內幕交易。
五次,獲利超過八千萬,涉及三家上市公司。
虛假財報。
連續三年虛增利潤,欺騙投資者。
每一條都有證據,每一條都夠她喝一壺。
我把郵件點下發送的時候,手沒有抖。
發完之後,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陸晴,希望你喜歡這份禮物。”
窗外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
手機震了,是陸晴發來的訊息。
“明川,我在你家樓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
她站在雨裡,沒有打傘,西裝淋溼了,頭髮貼在額頭上。
雨水順著她臉的輪廓往下流,但她站得很直,沒有躲。
手機又震了。
“只要你肯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隔著窗戶看著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候她追我,也是這樣站在雨裡,說:
“明川,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那時候我相信了。
現在我不信了。
“陸晴,你之前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
“可你沒有做到,你還將我心底最恐懼的事情給所有人看。”
大學的那場意外,是我最大的噩夢。
我提交的設計圖,卻被一個大拿說是抄襲。
我報了警,但證據不足,案子不了了之。
小偷的名字在我頭上安了三年。
是陸晴陪在我身邊,說:
“我相信你。”
她之前沒有做到,現在,也不會做到。
那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三家媒體同時發出報道。
“華盛集團涉嫌鉅額行賄,公司實控人陸晴被立案調查。”
“起底華盛灰色產業鏈:行賄、偷稅、內幕交易。”
“陸晴商業帝國崩塌:從上市公司老總到犯罪嫌疑人。”
報道發出後不到一個小時,華盛集團的股票被停牌。
合作方紛紛宣佈解約,供應商堵在公司門口要賬,銀行收回了貸款。
當天下午,陸晴被帶走調查。
蘇慶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吃午飯。
“明川,你做到了。”
我嚥下嘴裡的飯,說:“嗯。”
他問:“你開心嗎?”
我想了很久,說:“不知道,但我覺得輕鬆了。”
沈安的反應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陸晴被帶走的當天晚上,他就消失了。
退了別墅,賣了保時捷,連老宅裡他的東西都沒收拾,連夜跑了。
據物業說,他是叫了一輛網約車走的,大半夜的只拎了一個行李箱。
走之前,他從陸晴的賬戶裡轉走了最後一筆錢。
不多,三百多萬,大概是陸晴剩下所有的流動資金。
蘇慶說:“他可真是狠。”
我說:“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只是我以前沒看清。”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有泥土和樹葉的味道。
我泡了一杯茶,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心裡很安靜。
蘇慶說得對。
我做到了。
但這不是結束。
還有最後一件事,要當面跟陸晴說清楚。
11.
陸晴被取保候審的那天,全網直播。
我坐在家裡,開啟手機,看著她走出看守所的大門。
她瘦了一大圈,有了黑眼圈。
但那張臉還是好看的。
只是眼底的光全滅了。
記者圍上去,話筒懟到她面前,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陸女士,華盛集團的案件您有什麼要說明的嗎?”
“行賄的指控您是否認罪?”
“沈明川先生之前爆料您出軌養弟,請問是否屬實?”
她在記者的包圍中停下腳步,抬起頭,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沈明川,對不起。”
上輩子我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這三個字。
這輩子她輕輕鬆鬆就說出來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遲來的道歉,比草賤。
蘇慶發來訊息:“她出來了,你要去見她嗎?”
我想了很久,回了兩個字:“要。”
約的是第二天下午,一家很小的茶館,在城西的老街上。
我提前十分鐘到,她已經坐在裡面了。
她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裙子,頭髮沒怎麼打理,但依然帥得很扎眼。
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茶已經涼了,說明她等了有一陣了。
我在她對面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她先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跑了,公司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也依舊保留著她的體面。
我很滿意她的樣子:
“是嗎?那恭喜你,終於跟我一樣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那個笑容裡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自嘲、疲憊、還有一點認命的意味。
“明川,”她忽然問我,“你還恨我嗎?”
我想了很久。
上輩子我死的時候,她站在病床前,穿的也是深灰色大衣。
她說“早知道你這麼偏執,我們就不該結婚”。
那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她。
恨到骨頭裡,恨到來世都不想再見到她。
可是當她真的坐在我面前,滿臉憔悴地說“對不起”的時候,我發現我不恨了。
“陸晴,我這輩子最錯的事,不是被你傷害,是我給了你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
她的眼眶紅了。
“你毀了我的婚姻,毀了我七年的青春,毀了我對人的信任。”
“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把這些都抹掉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站起來,拿起包。
“陸晴,永不相見。”
我轉身走了,沒有再看她。
走出茶館的時候,陽光很好。
街上有老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追鴿子,空氣中飄著茶葉和桂花糖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氣,第一次覺得呼吸是輕鬆的。
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
她大概也知道,追上來也沒有用了。
12.
後來的事,是蘇慶一點一點告訴我的。
沈安跑回拋棄他那對父母的老家,心臟病復發,沒錢治,只能靠藥物維持。
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被老家的人指指點點。
網上專門有人開帖扒他的過往,題目叫“史上最綠茶養弟:搶哥哥老婆還裝無辜”。
帖子蓋了幾千樓,他的照片、他的社交賬號、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全被翻了出來。
“養弟爬嫂子床”成了他的代名詞。
他換了三次名字,每一次都被認出來。
最後一次聽說他,是有人在一個三線城市的小診所裡看到他,穿著舊棉襖,抱著胸口在走廊裡打瞌睡。
我曾經受過的一切,他正在一一體嘗。
而陸晴因行賄和偷稅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那天,法庭裡坐滿了記者。
她穿著橘色的拘留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法官念判決書的時候,她站得很直,眼睛看著前方。
沒有人去旁聽。
她爸媽在國外,沈安跑了,曾經的姐妹們一個都沒來。
據說她在監獄裡表現很好,還給獄友講她以前怎麼創業的。
但沒人信她。
蘇慶問我:“你要去看她嗎?”
我說:“不去。”
“一次都不去?”
“一次都不去,這輩子都不去。”
我把工作室重新開了起來。
接了幾個小單子,給一些獨立品牌做設計。
雖然不大,但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
我把“陸先生”三個字從我的世界裡徹底刪掉了。
以後,我就只是沈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