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五年後回家前夫卻讓我當保姆,但我早已改嫁_第2章 2

失憶五年後回家前夫卻讓我當保姆,但我早已改嫁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黍麥離離

第2章 2

5

陸戰霆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悶雷炸在每個人頭頂。

院子裡鴉雀無聲。

周母張著嘴,半天合不上。周父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周建業站在原地,手臂上的血還在往下淌,可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林婉婉更是直接軟了腿,要不是扶著牆,恐怕已經癱坐在地上了。

“陸、陸團長......”周建業的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打顫,“這、這是個誤會......”

“誤會?”陸戰霆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落到我額頭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我妻子的傷,是誤會?”

周建業被噎得說不出話。

陸戰霆抬手,輕輕撥開我額前的碎髮,看了眼那道口子。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子,但動作卻很輕,像是怕弄疼我。

“疼不疼?”他問我。

“沒事,皮外傷。”我說。

他沒說話,但眼神明顯沉了幾分。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警衛員說了句什麼。

警衛員立刻轉身,從吉普車裡拿出一個醫藥箱遞過來。

陸戰霆接過醫藥箱,開啟,取出碘伏和紗布,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給我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院子裡的人都看傻了。

堂堂一個團長,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手給一個女人包紮傷口。

這哪裡是普通的夫妻關係?

周建業的臉色更難看了。

林婉婉咬著嘴唇,眼睛裡全是不甘。

周母終於回過神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陸、陸團長......這事真的是誤會......我們也不知道清秋她......”

“不知道?”

陸戰霆手上動作不停,頭也沒抬,“她是我陸戰霆明媒正娶的妻子,軍婚檔案在軍政處備了案。你們不知道,那是你們的事,但她今天在這裡捱了打,受了傷,那就是我的事。”

他包紮完最後一圈紗布,打了個結,這才抬起頭來。

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周建業身上。

“我剛才聽人說,你要我妻子留下來當保姆?”

周建業的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人說,要送她去遊街?”

周母的臉一下子白了,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陸戰霆的聲音冷了下來,“汙衊軍屬,按律可以追究刑責。你覺得這是隨口一說的事?”

周母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父趕緊去扶她,自己也抖得厲害。

林婉婉站在一旁,臉色白得像紙,一句話也不敢說。

陸戰霆不再看他們,轉身從我懷裡接過念念。

念念一開始還有點怕,縮了一下,但陸戰霆的動作很輕,聲音也很溫和:“別怕,叔叔帶你回家。”

念念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點了點頭。

她這才慢慢鬆開手,讓陸戰霆把她抱了過去。

陸戰霆單手抱著念念,另一隻手牽住我,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警衛員一眼。

“去縣裡報個案,就說周家有虐待兒童的嫌疑。讓他們派人來查。”

“是!”

周建業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慌了:“陸團長!這、這都是誤會!念念是我親閨女,我怎麼可能會虐待她!”

“會不會,查了才知道。”陸戰霆頭也不回。

周建業還想說什麼,卻被兩個戰士攔住了去路。

我被他牽著往前走,身後傳來周母的哭嚎聲、周父的哀求聲、林婉婉尖利的辯解聲,還有鄰居們的議論聲。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直到坐上吉普車,車門關上的一剎那,世界終於安靜了。

念念坐在我腿上,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窗外。

陸戰霆坐在副駕駛,回過頭來看我:“先去醫院,把傷口處理一下。”

“已經處理過了。”我說。

“那也得讓醫生看看。”他的語氣不容反駁,“萬一留疤怎麼辦?”

我沒再說什麼。

車子發動,駛離了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我沒有回頭看。

6

車子一路顛簸,朝著縣城的方向開去。

念念靠在我懷裡,大概是哭累了,慢慢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我低頭看著她瘦小的臉蛋,看著她胳膊上那些青紫色的傷痕,心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塊冰,又冷又硬。

“別想了。”陸戰霆的聲音從前排傳來,“這事我會處理。”

我抬起頭,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天晚上,我從懸崖上摔下去的時候,以為自己死定了。

身體不斷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傾盆的雨聲,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行軍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藥湯。

“醒了?”他把藥碗遞到我嘴邊,“喝了。”

我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又昏睡過去。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陸戰霆正帶著隊伍在山腳下紮營。

哨兵聽到懸崖方向有動靜,他親自帶人去檢視,在亂石堆裡發現了渾身是血的我。

軍醫說我命大,摔下來的時候被樹枝擋了幾下,又落在厚厚的落葉層上,雖然多處骨折、內臟受損,但至少保住了命。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才能下地。

但那三個月裡,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家人。

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乾淨了一樣。

陸戰霆找了好幾個大夫來看我,都說這是創傷後失憶,可能幾天就好,也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我當時倒也沒多想,反正什麼都不記得了,也就沒什麼好牽掛的。

唯一奇怪的是,我腦子裡總是冒出一些草藥的名稱和用法。

什麼“車前草清熱解毒”“金銀花疏散風熱”“艾葉溫經止血”......這些東西像是刻在我的骨頭裡一樣,張嘴就來。

陸戰霆發現我有這個本事之後,就把我安排到了前線的醫療隊。

那時候仗還沒打完,前線缺醫少藥,我這個半吊子“赤腳醫生”反而派上了大用場。

我跟著醫療隊到處跑,採藥、熬藥、包紮傷口,忙得腳不沾地。

陸戰霆隔三差五就會來醫療隊看看,有時候是來檢查工作,有時候是來送物資,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在帳篷外面站一會兒就走了。

醫療隊的姐妹們私下裡都說,陸團長怕是看上我了。

我當時還不信,覺得人家一個團長,怎麼可能看得上我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可後來有一次,我跟著醫療隊去前線搶救傷員,遇到了小股敵人的偷襲。

槍聲響起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傷員包紮,根本來不及躲。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裡的時候,一個人影猛地撲過來,把我壓在身下。

是陸戰霆。

他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擋住了子彈。

幸好那一槍只是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沒有傷到要害。

但我看到他肩膀上的血時,整個人都懵了。

“你瘋了?”我一邊給他包紮一邊罵他,“你一個團長,為了救我這麼個小兵,你不要命了?”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兒再找一個會採藥的老婆?”

我當時愣住了。

他叫我什麼?

老婆?

他看著我呆住的樣子,又說了一句:“林清秋同志,組織上批准我結婚了。你要是願意,咱們明天就去領證。”

“可我什麼都不記得......”

“不記得就不記得。”他說,“我記得就行。”

就這樣,我稀裡糊塗地嫁給了他。

婚後的日子過得很平淡,但也踏實。

他在部隊裡忙,我就在家裡種菜養雞,偶爾去醫療隊幫忙。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腦子裡的那些記憶碎片,也一點一點拼湊起來。

先是夢到了兩個孩子。

夢裡有兩個小小的身影,一男一女,追著我喊“娘”。

我每次從夢裡醒來,枕巾都是溼的。

然後是那個雨夜。

漫天的雨,陡峭的山路,懸崖邊上那株草藥......

最後是周建業的臉。

所有的記憶,在那個瞬間全部回來了。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我有一個丈夫,有兩個孩子,有一個家。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一整天。

陸戰霆下班回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什麼都沒問,只是坐在我身邊,把我的頭按在他肩膀上。

“想起來了?”他問。

我點了點頭。

“那就回去看看吧。”他說,“孩子不能沒有娘。”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他打斷我,“我陪你一起去。”

於是我們就來了。

他有公務在身,要先到縣武裝部辦點事。

我急著想見孩子,就說自己先回家看看。

他本來不同意,說要陪我一起。

我說不用,我就是去看看孩子,看完就走,不會惹事的。

他拗不過我,只好答應,讓我先走,他辦完事就來接我。

結果我剛到家,就發生了那些事。

“在想什麼?”陸戰霆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回過神,才發現車子已經停了。

窗外是縣醫院的大門。

“到了,”他說,“下車吧。”

7

在醫院處理完傷口,又給念念做了個全身檢查。

醫生看著念念身上那些傷,臉色很不好看,問我是不是家裡人打的。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醫生嘆了口氣,開了藥,囑咐了幾句,也沒再多問。

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陸戰霆把我們帶到了縣武裝部的招待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兩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暖水瓶。

念念從進門開始就一直黏在我身上,不肯下來。

我抱著她坐在床邊,輕聲問她餓不餓。

她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陸戰霆已經出去了,沒過多久端回來一碗熱粥和兩個饅頭。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他把粥放在桌上,“明天一早我們就回軍區。”

我把念念放在床上,端起粥碗,吹了吹,一勺一勺喂她吃。

念念吃得狼吞虎嚥,像是很久沒吃過飽飯一樣。

我看著她的樣子,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慢點吃,別噎著。”

念念含著一口粥,含糊不清地說:“娘......好吃......”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陸戰霆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以後孩子就留在我們身邊。我會把她當親生的一樣看待。”

我抬頭看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從來不說漂亮話,但每一句話都算數。

“謝謝。”我最後還是隻說出了這兩個字。

他皺了皺眉:“一家人,說什麼謝。”

那天晚上,念念睡在我懷裡,睡得特別沉。

我看著她終於舒展開的眉頭,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第二天一早,陸戰霆果然安排了車,把我們接回了軍區。

軍區大院的條件比招待所好得多。

兩室一廳的房子,雖然不大,但窗明几淨,傢俱齊全。

陸戰霆提前讓人收拾過,廚房裡米麵糧油都有,冰箱裡還塞滿了肉和菜。

念念第一次進這個家門的時候,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

她大概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房子。

我蹲下身,拉著她的手說:“念念,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她眨了眨眼睛,小聲問:“真的嗎?”

“真的。”

她又看了看陸戰霆。

陸戰霆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她:“叔叔給你的。”

念念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那顆糖,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的那一刻,她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那是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慢慢適應新的生活。

白天在家做飯、洗衣、收拾屋子,傍晚帶著念念在大院裡散步。

軍區大院裡的家屬們都很熱情,知道我是陸團長的愛人,都主動來跟我打招呼。

有幾個嫂子知道我帶了個孩子回來,還特意送來了一些舊衣裳和玩具。

念念剛開始還有點怕生,但慢慢地也敢跟其他小朋友玩了。

陸戰霆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抱念念。

他一個大老粗,抱孩子的姿勢笨拙得不行,但念念偏偏很喜歡他,每次看到他回來,就邁著小短腿跑過去,喊一聲“爸爸”。

第一次聽到念念喊他“爸爸”的時候,陸戰霆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多吃了兩碗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平靜,安穩。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還沒有結束。

8

與此同時,周家那邊已經翻了天。

陸戰霆派去報案的人效率很高,當天下午,縣公安局就派了人來調查。

調查的結果觸目驚心。

念念身上的傷,經過法醫鑑定,大部分是外力打擊造成的陳舊性損傷,時間跨度長達兩年以上。

也就是說,從念念兩歲多開始,就一直在遭受虐待。

而虐待她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林婉婉。

周建業一開始還想替林婉婉遮掩,說是孩子自己摔的。

但公安人員也不是吃素的,走訪了幾個鄰居之後,很快就掌握了證據。

有個鄰居大嬸說,經常聽到柴房裡傳來孩子的哭聲,但每次去問,林婉婉都說孩子在鬧脾氣。

還有個鄰居小孩說,親眼看到林婉婉用竹條抽念念的手心,念念疼得直哭,林婉婉還不准她哭出聲。

更有人反映,林婉婉平時對小寶倒是好得很,又是買新衣服又是做好吃的,但對念念完全是兩個態度,動不動就打罵,還不給吃飽飯。

訊息傳開之後,整個村子都炸了鍋。

“天哪,我還以為她對孩子多好呢!”

“平時裝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背地裡這麼狠毒!”

“難怪那天周家大兒媳回來要鬧,換我我也鬧!”

林婉婉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周母氣得當場暈了過去,醒來之後指著林婉婉的鼻子罵:“你這個喪門星!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同意你進門!”

周建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

林婉婉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如果把她交出去,這個家就散了。

可如果不交出去,公安那邊怎麼交代?陸戰霆那邊又怎麼交代?

那可是一個團長,真要追究起來,他周建業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林婉婉突然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換上了一副決絕的表情。

“建業哥,你別為難了。我去找陸團長,我跟他說清楚。”

“你去說什麼?”

“我去告訴他,林清秋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婉婉咬著牙說,“她失蹤五年,誰知道她在外面幹了什麼?說不定她早就跟那個陸團長勾搭上了,故意裝作失憶,就是為了攀高枝!”

周建業皺了皺眉:“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胡說!”林婉婉越說越激動,“你想啊,她一個農村婦女,什麼都不記得了,憑什麼能嫁給一個團長?肯定是用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夠了!”周建業一拍桌子,“你還嫌不夠亂?”

但林婉婉根本不聽,轉身就往外走。

她還真去找陸戰霆了。

9

林婉婉挺著個大肚子,坐了三個小時的牛車,又走了半個小時的路,才找到軍區大院。

門口的哨兵攔住她,問她找誰。

她說找陸團長。

哨兵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陸戰霆出來了。

他站在大門口,看著眼前這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面無表情:“有事?”

林婉婉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陸團長,我有些話想跟你說,關於我姐姐的。”

“說。”

“這裡不方便,能不能換個地方?”

“就在這說。”

林婉婉咬了咬牙,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陸團長,你瞭解我姐姐嗎?她失蹤了五年,這五年裡她經歷了什麼你知道嗎?她突然就嫁給了你,你不覺得很蹊蹺嗎?”

陸戰霆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林婉婉以為他被說動了,繼續添油加醋:“我姐姐這個人,從小就心眼多。她肯定是故意裝失憶,就是想攀上你這棵大樹。陸團長,你可別被她騙了......”

“說完了?”陸戰霆打斷她。

林婉婉一愣:“啊?”

“說完了就滾。”

林婉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陸團長,我是好心提醒你......”

“好心?”陸戰霆冷笑一聲,“你虐待我妻子的女兒,現在又來挑撥離間,這叫好心?”

“我沒有......”

“你有沒有,公安會查。”

陸戰霆的聲音冷得像冰,“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可以當作沒聽見。但你記住,這是我最後一次容忍你。下次你再敢在我面前說我妻子的壞話,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看都沒再看林婉婉一眼。

林婉婉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陸戰霆居然這麼護著林清秋。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女人運氣這麼好?摔下懸崖不但沒死,還嫁了個團長!

而她辛辛苦苦伺候了周家五年,到頭來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

回到家裡,周建業正坐在堂屋裡等她。

“你去哪兒了?”

“沒去哪兒。”林婉婉沒好氣地說。

“你是不是去找陸團長了?”

“是又怎麼樣?”

周建業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屋子裡迴盪。

林婉婉被打蒙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建業:“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周建業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你跑去得罪一個團長!你是不是想把我們全家都害死!”

“我害你們全家?”林婉婉尖叫起來,“我為了你們周家付出了多少!我給你生孩子,我給你帶孩子,我伺候你爹媽!你呢?你除了會窩裡橫還會幹什麼!”

“你......”

“周建業你不是個男人!”

林婉婉歇斯底里地喊著,“你老婆掉下懸崖你不管,你女兒被關在柴房裡你不管,現在你老婆回來找了個靠山,你就只知道拿我出氣!”

周建業被她罵得啞口無言。

林婉婉哭著跑進了房間,重重地摔上了門。

小寶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小臉上滿是恐懼。

他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隱約感覺到,這個家好像要散了。

那天晚上,小寶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他想起白天林婉婉去找陸戰霆之前,在家裡罵罵咧咧的樣子。

“那個小賤種,跟她媽一個德行!”

“早知道當初就該把她掐死!”

“要不是因為她,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些話,一句一句,像針一樣紮在小寶心上。

他突然想起以前,每次念念被關進柴房的時候,林婉姨都會對他說:“小寶乖,念念不聽話,所以要受罰。你要乖乖的,不然也會被關進去哦。”

他一直以為,念念是真的不聽話才被罰的。

可現在想想,念念明明那麼乖,從來不哭不鬧,怎麼會不聽話呢?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他想起那天用石頭砸媽媽的時候,媽媽流著血,看著他的眼神。

那不是憤怒,是傷心。

小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10

幾天後,公安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證據確鑿,林婉婉虐待兒童的事實成立。

由於念念身上的傷情嚴重,且持續時間長,已經構成了刑事犯罪。

縣公安局正式立案,對林婉婉採取了強制措施。

訊息傳到周家的時候,周母當場就癱了。

“完了......全完了......”

周父坐在門檻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一句話也不說。

周建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沒有出來。

林婉婉被帶走的那天,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哭得撕心裂肺。

“建業哥!救我!建業哥!”

周建業站在門口,看著她被押上警車,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救不了她。

也不想救她了。

警車開走之後,周建業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林清秋嫁給他那天,穿著大紅嫁衣,笑得比花還好看。

想起她冒著大雨上山給他採藥,臨走前還回頭對他說:“你等著我,我一定把藥帶回來。”

想起他等了三天三夜,等來的卻是她摔下懸崖的訊息。

想起他找了整整一個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想起林婉婉在這個時候出現,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說願意替他照顧兩個孩子。

想起他最終妥協,娶了林婉婉進門。

想起林婉婉對念念的態度越來越差,而他選擇了視而不見。

想起林清秋回來的那一天,他把她堵在門口,說要她留下來當保姆。

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周建業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幾天後,周建業託人找到了我,說想見我一面。

我拒絕了。

他又讓周父周母來求我,說想見見念念。

我還是拒絕了。

陸戰霆問我,要不要去見一面。

我說不見。

“見了又能怎樣?道歉?懺悔?還是想把念念要回去?”

“不可能的。從他們把念念關進柴房的那一刻起,這個孩子就跟他們沒有關係了。”

陸戰霆沒有再勸我,只是點了點頭:“你決定就好。”

又過了幾天,周家的事在村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林婉婉被抓的訊息不脛而走,人人都知道周家出了個虐待孩子的後媽。

周建業在村裡的名聲一落千丈,走在路上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周母和周父更是沒臉出門,一齣門就有人問:“你家那個虐待孩子的兒媳婦怎麼樣了?”

老兩口被問得煩不勝煩,乾脆閉門不出。

更讓他們難受的是,小寶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默。

以前活潑開朗的一個孩子,現在整天悶悶不樂,不願意跟任何人說話。

有時候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有時候偷偷躲在被窩裡哭。

周母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

只有一次,他小聲地問周母:“奶奶......我媽媽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周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媽媽”是林清秋。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寶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我想媽媽了......”

11

半年後。

林婉婉的案件開庭審理。

由於虐待兒童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且情節惡劣,法院判處林婉婉有期徒刑三年,送往偏遠農場進行勞動改造。

判決下來那天,林婉婉在法庭上嚎啕大哭,說要上訴。

但她的律師告訴她,上訴的希望渺茫。

林婉婉最終還是被送去了農場。

她懷著七個月的身孕進的監獄,在監獄裡生下了孩子。

孩子出生後,按照相關規定,被送到了福利院。

周建業去看過一次那個孩子,回來後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把孩子接回來。

因為他已經沒有能力撫養了。

自從林婉婉出事之後,他在村裡的名聲徹底臭了。

原來的工作丟了,想找新工作也沒人願意要他。

他只能靠打零工維持生計,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周母和周父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三天兩頭往醫院跑。

家裡的積蓄很快就花光了,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更讓周建業崩潰的是,小寶變得越來越叛逆。

他逃學、打架、偷東西,成了村裡出了名的“小混混”。

周建業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但一點用都沒有。

小寶根本不怕他。

有一次,周建業又因為小寶逃學的事大發雷霆,舉起巴掌要打他。

小寶卻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說了一句讓他永生難忘的話:

“你有什麼資格打我?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周建業的巴掌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落下。

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家,已經徹底毀了。

而此時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軍區大院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念念已經徹底適應了新生活。

她長胖了,長高了,臉上也有了紅潤的顏色。

最重要的是,她開始笑了。

每天早上,她會揹著書包去軍區幼兒園上學。

放學回來,她會幫著我擇菜、掃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陸戰霆下班回來,她會第一時間跑過去,抱住他的腿,甜甜地喊一聲“爸爸”。

陸戰霆每次都會把她舉起來,在空中轉一圈,逗得她咯咯直笑。

有一天晚上,我哄念念睡著之後,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陸戰霆坐在客廳裡看檔案,見我出來,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我走過去坐下,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我說,“就是覺得,現在的生活真好。”

他笑了一下,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以後會更好的。”

我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我們身上,暖暖的。

房間裡傳來唸念均勻的呼吸聲,偶爾翻個身,嘟囔一句夢話。

一切都那麼安寧,那麼美好。

我終於明白,有些人,註定只是生命中的過客。

而有些人,值得你用餘生去珍惜。

我很慶幸,我遇到了那個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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