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摸出只拼豆,我反手讓他凈身出戶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很快就回了家——
我和我爸媽的家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按照時間算,顧明哲和蘇曉雨應該看完電影了。
我腦子裡甚至能想象他推開門的表情——
先是愣住,然後是不敢置信,最後是憤怒。
他會打我的電話。
我提前開了飛航模式。
爸爸端著一碗湯走進來,放在我手邊:
“喝點熱的。”
“謝謝爸。”
他看了眼我的手機:
“他找你了?”
“應該快了,不過我拉黑他了。”
顧明哲和蘇曉雨看完電影回來,手裡還拎著沒喝完的奶茶。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手裡的奶茶掉在了地上。
玄關空了。
我的拖鞋沒了,鞋櫃裡只剩他的皮鞋。
我的梳妝檯空了,護膚品一瓶不剩。
衣櫃門敞著,我那半邊衣架光禿禿地掛著幾根空衣架。
蘇曉雨還在後面笑:
“表哥,你家裡進賊了?”
顧明哲沒理她,看向餐桌。
上面擺著一張紙,白紙黑字,上面是我簽好的名字。
離婚協議。
他一把抓起來,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顧明哲淨身出戶。
“沈知夏!”
他吼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
他掏出手機撥我的號,打不通。
發了條微信出去,紅色感嘆號蹦出來——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他慌了。
認識五年,結婚五年,他從沒見過我這樣。
以前吵架頂多冷戰兩天,我總會先低頭。
這次不一樣,東西全搬走了,連條訊息都沒留。
他開始給我媽打電話。
我媽拿起來一看,冷笑了一聲:
“是那個白眼狼。”
我按住她的手:
“別接。”
手機響了十幾聲,停了。
然後是我爸的手機,座機,輪番轟炸。
我媽乾脆把所有電話線都拔了。
“早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你結婚那天我就該拿掃帚把他打出去。”
我媽咬著牙說。
我笑了笑。
現在說這些沒意義,重要的是止損。
顧明哲把紙攥成一團,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蘇曉雨在後面喊:
“你去哪兒啊?等等我!”
他一路闖了兩個紅燈,車停在孃家樓下時輪胎都冒了煙。
他衝上樓砸門,一下比一下重。
門開了,我爸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根高爾夫球杆。
“顧明哲,你還有臉來?”
“爸,你讓我見知夏——”
“誰是你爸?你配叫這兩個字?”
“我和曉雨真的沒什麼!都是誤會!知夏她多想了——”
“誤會?”我爸笑了,“那你告訴我,你淘寶購物車裡那套情趣內衣,也是誤會?”
顧明哲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你給她留剩菜吃,也是誤會?”
“你要她的包給那個女人,也是誤會?”
每問一句,顧明哲就往後退一步。
周圍的鄰居已經出來了。
樓上的王阿姨探出頭:
“哎喲,這不是沈家那個女婿嗎?聽說出軌了?”
“不止呢,”對面樓的李姐接了話,“還是自己媳婦的表妹,真不要臉。”
“吃軟飯還出軌,什麼玩意兒。”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顧明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爸把球杆往地上一杵:
“話我放這兒了,我女兒不想見你。”
“你要是再敢來鬧,我奉陪到底。”
門關上。
顧明哲站在門外,周圍全是看熱鬧的鄰居。
他受不了鄰居的指指點點,轉身離開
林薇又發來訊息:
【副卡我這邊已經全部停了,他應該馬上就能發現。】
顧明哲的車拐進加油站。
他掏出那張黑色的副卡,遞給工作人員:
“95加滿。”
刷卡機“嘀”了一聲。
工作人員看了看螢幕:“先生,這張卡刷不了。”
“怎麼可能。”他又遞了一張。
還是不行。
第三張。
全部凍結。
他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從憤怒變成慌亂,從慌亂變成恐懼。
他掏出手機給蘇曉雨打電話。
“曉雨,你那邊有錢嗎?先給我轉點,我加油——”
電話那頭傳來蘇曉雨尖銳的聲音:
“我哪有錢?你不是說沈知夏的卡隨便刷嗎?”
“卡被凍結了——”
“那你趕緊把200萬給我啊!”
“那個房子今天就有人來看,再不付定金就沒了!”
顧明哲的聲音帶著祈求:
“曉雨,你先別管房子,我這邊——”
“我不管!”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沈知夏就是個提款機!你說只要哄哄她就行!現在呢?”
顧明哲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你趕緊想辦法!不然房子沒了,咱倆就完了!”
蘇曉雨說完就掛了電話。
加油站的工作人員看著他,眼神從疑惑變成了鄙夷。
顧明哲從兜裡翻出最後一張儲蓄卡,裡面只有幾百塊錢。
他加了一百塊的油,灰溜溜地開車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的公司大群裡,張凱發了一組照片。
6
照片裡,他和蘇曉雨在公司的茶水間接吻。
還有一張,是他拿著專案款的報銷單,給蘇曉雨買包的記錄。
群裡炸了鍋。
“我靠,顧明哲和蘇曉雨?”
“他老婆不是沈知夏嗎?沈知夏是他老婆吧?”
“蘇曉雨是他老婆的表妹吧?這也太噁心了。”
“挪用公款給小三買包?他瘋了吧。”
領導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顧明哲 明天來公司一趟。”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開啟一看,顧明哲差點把方向盤打歪。
他開啟通訊錄,瘋狂往下滑。
想找個人借錢,想找個人幫忙。
但所有人要麼不接電話,要麼客氣地說“不方便”。
他第一次發現,他以為自己的人脈、資源、底氣,全是我給的。
沒了我,他什麼都不是。
凌晨兩點。
顧明哲蹲在自家樓下的馬路牙子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不敢回家。
他給我發最後一條訊息,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得厲害。
“知夏,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我們好好談談。”
傳送失敗。
他把手機摔在地上,螢幕碎了。
撿起來看了看,又瘋狂地用袖子擦。
螢幕亮了。
彈出來一條通知。
是法院的傳票。
案由:離婚糾紛。
開庭時間:下週三。
他盯著那條通知看了整整五分鐘。
然後蹲在地上,像個三歲小孩一樣哭了出來。
而我這邊,正在和林薇通話。
“傳票他收到了。”林薇說,“還有一件事。”
“他公司那邊,我已經把挪用公款的證據遞過去了。”
“不出意外,明天他就會被停職。”
第二天一早。
顧明哲頂著一對黑眼圈去了公司。
他在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像是老了十歲。
他扯了扯衣領,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走進辦公區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捂著嘴笑,有人乾脆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他。
他往領導辦公室走。
領導坐在桌子後面,臉上沒有表情。
“坐。”
他坐下。
領導把一沓檔案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個。”
是張凱發在群裡的照片,還有他的報銷記錄。
“顧明哲,你在公司五年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有能力的人。”
領導的聲音很平靜,“但有些底線不能碰。”
“領導——”
“你挪用專案款的事,財務那邊已經在審計了。”
領導打斷他。
“12萬,這個數字夠不夠立案,你應該清楚。”
顧明哲的臉一下子白了。
“公司暫時給你停職處理,具體怎麼處理,等審計結果出來再說。”
“領導,我——”
“出去吧。把你的東西收拾一下。”
顧明哲還想說什麼,但領導已經低下頭去看檔案了,再也沒看他一眼。
他去了銀行。
櫃檯的工作人員查了一下,禮貌地說:
“先生,這個賬戶已經被凍結了。”
“申請人那邊備註的是——涉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7
他腦袋“嗡”的一聲。
“能解凍嗎?”
“需要申請人同意。”
申請人。沈知夏。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銀行,手機響了。
是林薇發來的郵件。
“顧明哲先生,我所已接受沈知夏女士的委託,就你涉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一事提起訴訟。”
“相關證據已提交法院,如有疑問,請聯絡我所。”
他雙腿發軟,扶著路邊的樹才沒摔倒。
他打了蘇曉雨的電話。
“曉雨,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你聲音怎麼這樣?”蘇曉雨問,“錢的事搞定了?”
“見面說。”
他打了輛車,去了蘇曉雨的出租屋。
進門的時候,蘇曉雨正窩在沙發裡刷手機。
“你怎麼灰頭土臉的?”
“我被停職了。”
蘇曉雨的笑容凝固了。
“還有,我的賬戶被凍結了。”
“沈知夏還要告我!”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頭。
“沈知夏她早就知道了,她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了法院。”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蘇曉雨猛地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杯子掃到地上。
“你說什麼?!”
顧明哲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說錢沒了!200萬沒了!什麼都沒了!”
“那房子怎麼辦?”
“我有什麼辦法?沈知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蘇曉雨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個廢物!”
她歇斯底里地喊:
“連這點事都搞不定!”
“當初你是怎麼跟我說的?”
“你說沈知夏就是個傻白甜,你說她家裡的錢早晚是咱們的!”
顧明哲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跟你在一起,圖的就是你能從沈知夏那裡搞到錢!”
“現在你跟我說沒錢?那我跟你在一起有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
“我說,我當初就不該跟你!”
蘇曉雨的眼睛裡全是瘋狂。
“我要是直接跟沈知夏攤牌,說不定她還能給我一筆錢!”
“現在可好,錢沒撈著,我自己還搭進去了!”
顧明哲站起來,伸出手想抓她。
蘇曉雨往後一退:
“別碰我!從現在開始,咱倆沒關係了。”
顧明哲愣在原地。
他看著她,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他什麼都沒得到。
而她,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人看。
蘇曉雨開啟門:
“出去,以後別來找我了。”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他掏出電話,撥了最後一個號碼。
“媽,是我。”他聲音沙啞,“我被沈知夏告了,工作也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是他媽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自己作的,怪誰?”
“媽——”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兒子。”
8
開庭那天,顧明哲穿了我去年給他買的阿瑪尼西裝。
我從原告席上瞥了他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即將被審判的人,倒像個來參加商務談判的精英。
他在演。
他演了五年,早演習慣了。
林薇坐在我旁邊,把證據材料又翻了一遍。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裝,頭髮挽起來,氣場兩米八。
開庭前,她湊過來小聲說:
“等下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來。”
我點了點頭。
法官敲錘,正式開庭。
顧明哲的律師先發言。
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話有氣無力:
“審判長,我方當事人與原告結婚五年,感情基礎良好。”
“原告所主張的出軌事實,純屬主觀臆測。”
我方當事人與案外人蘇曉雨只是普通上下級關係,平日互動均在正常同事交往範圍內。”
顧明哲在旁邊連連點頭,眼神里帶著委屈。
演得真好。
林薇站起來,聲音乾淨利落:
“審判長,我方提交第一組證據。”
大螢幕上投出了兩張照片的對比圖。
左邊是蘇曉雨朋友圈的拼豆小兔子掛件。
右邊是我拍到的、藏在顧明哲副駕縫隙裡的那隻。
顏色、形狀、細節,一模一樣。
林薇說:
“請問被告,您如何解釋蘇曉雨的私人物品會出現在您的副駕縫隙裡?”
顧明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薇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立刻提交第二組證據。
淘寶訂單截圖。
情趣內衣。
款式、顏色、尺碼,每一項都對得上。
顧明哲的律師臉色變了。
他偏頭看了顧明哲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連這個都沒告訴我?
林薇說:“審判長,還有第三組證據。”
錄音開始播放。
顧明哲的臉從白色變成青色,又變成鐵灰色。
錄音放完,林薇又拿出第四組證據。
銀行轉賬流水。
三十二萬,都是轉到蘇曉雨的賬戶上的。
每一筆都有時間、地點、金額。
林薇說,這是顧明哲在婚姻存續期間惡意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
然後是他的公司報銷記錄,照片,每一張都是實錘。
最後是證人。
張凱走進法庭的時候,顧明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張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站在證人席上宣誓。
一五一十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所有細節全部倒了出來。
顧明哲的律師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姿態分明在說:這案子沒法打了。
顧明哲慌了。
他扯著律師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律師搖搖頭,站起來對法官說了一句話。
全場都聽見了。
“審判長,鑑於我方當事人在委託時隱瞞關鍵事實,本人請求解除委託代理關係。”
法官皺了皺眉,但還是批准了。
顧明哲一個人坐在被告席上,西裝還是筆挺的,頭髮還是整齊的,但他的手在抖。
他轉頭看我。
這是開庭以來,他第一次真正看我。
他的眼睛裡全是慌亂和不可置信,還有一絲——乞求?
他在求我什麼?
求我心軟?
求我念在五年夫妻情分上放他一馬?
我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法官宣佈休庭,三天後宣判。
9
判決書下來的那天,我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顧明哲站在被告席上,阿瑪尼西裝皺得像抹布。
他三天沒睡了,眼窩凹進去,胡茬青了一片。
法官念判決書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在抖。
“被告顧明哲婚內出軌事實清楚,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證據確鑿。”
“判處淨身出戶,十五日內支付原告沈知夏精神損害賠償金五萬元。”
法槌落下,咚的一聲,乾脆利落。
我站起來,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顧明哲嘶啞的喊聲:“沈知夏!你站住!”
我沒停。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五年了,這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手機響了。
是林薇發來的截圖。
顧明哲的公司群又炸了——
陳總親自發的公告:
顧明哲因挪用公款、嚴重違反公司紀律,即日起開除。
公司法務已向公安機關報案,追究其刑事責任。
緊接著,第二條公告:
員工蘇曉雨,因與顧明哲存在不正當關係,嚴重違反公司規定,即日起辭退。
我關掉手機,上了車。
發動引擎的時候,我看見蘇曉雨從計程車上衝下來。
她頭髮散亂,妝都哭花了。
“顧明哲!”她尖利的嗓音響徹整個法院廣場,“你給我滾出來!”
顧明哲正從法院側門往外走,聽到聲音,整個人僵住了。
蘇曉雨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我被開除了!你知不知道我被開除了!”
“我也被開除了。”顧明哲甩開她的手,“你衝我吼什麼?”
“我不衝你衝誰?”
周圍慢慢圍了一圈人。
有人在舉手機。
顧明哲臉漲得通紅,壓低聲音:
“你給我閉嘴!回去說!”
“回哪去?你還有地方回去嗎?”
蘇曉雨冷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我告訴你顧明哲,老孃青春全砸你身上了!”
“五十萬,青春損失費,一分都不能少!”
“你瘋了?”
顧明哲瞪大眼睛。
“我哪來的五十萬?我連五萬賠償都拿不出來!”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
“滾!”
顧明哲一把推開她。
她整個人摔在地上。
爬起來的時候,她嘴角磕破了,滲出血絲。
她抬手摸了一下,看見指尖的血,愣了一秒。
然後她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指甲照著顧明哲的臉狠狠抓下去。
三道血痕。
顧明哲慘叫一聲,捂著臉往後退。
“你個吃軟飯的鳳凰男!”
“老孃瞎了眼才跟了你!”
“沒錢你學人家養小三?沒本事你學人家搞外遇?”
顧明哲也豁出去了,抓住她的頭髮往回扯。
“你他媽才是掃把星!”
“不是你勾引我,我能有今天?”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你連你表姐的老公都搶!”
人群裡爆出一陣鬨笑。
有人喊了一聲:
“好傢伙,狗咬狗!”
我坐在車裡,隔了一條馬路,看得清清楚楚。
手機響了。
是林薇發的訊息:
【影片傳網上了,點選量過十萬了。】
我回她:“不在意了。”
“那你現在在意什麼?”
我想了想,打字:“紅燒排骨的火候。”
她回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我把手機放回支架上,雙手握住方向盤,往家的方向開去。
10
後來,我成立了個人工作室。
我的工作室拿下了市裡地標建築的設計專案。
林薇把獲獎證書拍在桌上,開了一瓶香檳:
“國際室內設計金獎,沈知夏,你出息了。”
我接過酒杯,碰了一下:
“你律所也升合夥人了,彼此彼此。”
窗外是整面牆的落地玻璃,能看見城市的天際線。
工作室的露臺上種滿了綠植,夕陽斜斜地照進來。
一切都在發光。
手機響了,是我媽。
“知夏啊,晚上回來吃飯嗎?你爸釣了一條五斤的魚!”
“回。讓他別又拿高爾夫球杆去殺魚。”
我媽哈哈大笑,掛了電話。
林薇靠在沙發上,晃著酒杯看我:
“你知道嗎,你現在跟一年前判若兩人。”
“哪裡不一樣?”
“眼裡有光了。是那種——”
她想了想。
“是自己的光。”
我笑了。
手機又響了一聲,是條訊息。
我看了一眼,笑容淡了一秒。
林薇捕捉到了:“誰?”
“沒誰。垃圾簡訊。”
其實是蘇曉雨。
她在朋友圈發了第九條水滴籌,給她老公籌醫藥費。
她老公——那個大她十歲的酒鬼。
聽說她天天被打,想離婚又離不掉,過得比電視劇還慘。
那個愛馬仕的包我沒要回來,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週末,我去商圈談合作。
車停在地下車庫,我拎著包往電梯走。
然後我看見了一個人。
顧明哲。
他穿著皺巴巴的黃色外賣服,皮膚黝黑,臉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
整個人瘦了一圈,背微微駝著,站在外賣點餐區,拎著兩杯奶茶。
他也看見了我。
他的手一抖,奶茶差點掉地上。
他張了張嘴,往我這邊邁了一步。
我收回視線。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樓層。
“知夏!”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沒回頭。
電梯門緩緩合上。
最後一瞬間,我從門縫裡看見他,他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晚上和林薇在老地方喝酒。
她刷著手機,突然哼了一聲:
“你知道嗎,顧明哲欠了一屁股債,他之前挪用的十二萬到現在都沒還清,天天打好幾份工還錢。”
“上個月送外賣摔了一跤,斷了根肋骨,連住院的錢都沒有。”
“張凱跟我說的。”
林薇補充道,抬眼看了我一下。
“你還想聽嗎?”
我搖了搖頭。
“那說點別的。”她舉起酒杯,“聽說你下個月要去法國?”
“嗯,領獎。”
“帶我嗎?”
“看你表現。”
她笑罵了我一句。
窗外不知道誰在放煙花,砰的一聲炸開,金色的光鋪滿了整個露臺。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
“敬自由。”
煙花又炸開了,紫色的,紅色的,一片接一片。
我抬頭看著那些光,笑了。
“敬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