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踹掉竹馬後我成女富豪_第2章 2

重生八零!踹掉竹馬後我成女富豪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青草蛋糕

第2章 2

八零年代的農村,女孩子的名聲比命都重。

要是被扣上“悔婚耍詐”的帽子,別說考大學,出門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天亮了,又響起拍門聲。

我以為是趙家的人來了。

剛起身要去開門,就聽見外面傳來蘇曉柔的聲音:

“穗穗姐,我知道我不該來,可是建斌哥他......”

“他昨天把自己關在屋裡砸了一晚上東西。”

“我實在沒辦法才來求你的,你就幫幫他好不好?”

我冷冷的看著她。

“我還是那句話,你心疼他,那你供他讀大學。”

“你來跟我哭什麼?我欠他的?”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捂著臉轉身就跑。

我剛關上門。

緊接著院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了。

趙母的罵聲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林穗你個小賤蹄子,給我滾出來!”

“今天必須給我們趙家一個說法!”

4

堂屋裡已經擠得滿滿當當。

趙父趙母站在旁邊,後面還跟著四五個趙家的親戚。

一個個叉著腰,像來興師問罪的。

院牆外面趴滿了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喲,還敢出來呢?”

趙母看見我,兩步衝上來,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我們家建斌跟你定了十年的娃娃親,你說悔婚就悔婚?

“我看你們林家就是存心騙婚!”

“我騙你們什麼了?”

我往旁邊躲了一步,冷眼看著她。

“騙我們家彩禮!騙我們家感情!耽誤我兒子的前途!”

“我兒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就因為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不肯賣鐲子湊學費,現在學都上不成了啊!”

“這是要毀了我們家建斌一輩子啊!”

我看著我趙母。

“鐲子是我奶留給我的陪嫁,我不賣。”

“趙建斌的大學跟我沒關係,我憑什麼供?”

“你聽聽!你聽聽!”

“這就是你們林家教出來的好閨女!忘恩負義的東西!”

“當初要不是我們家建斌平時總幫你們家幹農活,你們家那幾畝地能種得過來?”

“現在翅膀硬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啊!”

周圍的村民議論聲更大了。

我媽突然從裡屋走了出來,站在我身邊:

“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我們家穗穗憑什麼要給你兒子湊學費?”

“憑他倆定了娃娃親!”

“憑以後我兒子是幹部,她能跟著當城裡太太!”

趙母梗著脖子喊。

趙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往前湊了一步,伸手就想往我貼身的衣兜摸。

“我看你就是故意藏著不想拿出來!”

“我看你敢碰我姐一下!”

一聲暴吼從廚房方向傳來。

我弟林小宇拎著一把明晃晃的鐵鍬衝了出來。

他眼睛瞪得圓圓的:

“誰敢碰我姐!我打斷誰的手!”

那親戚被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小屁孩懂什麼!一邊去!”

“我就不!”

林小宇把鐵鍬往地上一杵,聲音啞著喊:

“我姐說了不供就不供!你們再敢欺負我姐,我就跟你們拼命!”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王支書的聲音:

“吵什麼呢?大早上的鬧得全村都聽見了。”

王支書掀開門簾走進來,看見一屋子的人皺了皺眉。

他的目光掃過趙家的人:

“我正找你們呢,昨天有三個村民過來找我作證。”

“說上週三傍晚,親眼看見趙建斌跟知青蘇曉柔在村西頭麥秸垛後面抱在一起。”

“這是他們按了手印的證詞。”

趙家的人這下徹底沒話了。

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掛不住。

我轉身進了裡屋,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個紅布包。

裡面包著當初趙家送過來的50塊彩禮錢。

我把那包錢“啪”的一聲扔在趙建斌臉上。

“這是你們家當初給的50塊彩禮,現在還給你們。”

“我跟趙建斌的娃娃親,從今天起正式解除。”

“以後你們趙家人要是再敢上門鬧,我們就直接報警”

趙母蹲下去把錢一張一張撿起來,啐了一口:

“走!算我們趙家倒黴!”

一群人灰溜溜地往外走。

趙建斌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

他咬著牙對著我喊:

“林穗!你給我等著!”

“我會讓你後悔的!”

我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笑了一聲:

“我等著。”

5

解除婚約的事鬧完,我終於能安心複習了。

每天四點準時起床,去鎮上打工。

等晚上全家人都睡了,我就點著煤油燈複習。

媽心疼,每天半夜偷偷煮一個雞蛋塞給我。

“慢點兒吃,別燙著。”

“不行就別熬太晚,身子熬壞了不值當。”

“知道了媽。”

我咬一口雞蛋,蛋黃沙糯,暖到胃裡。

日子雖然苦,但踏實。

唯一的糟心事,是趙建斌天天來堵我。

第一次堵我是在我去縫補社的田埂上。

他穿著打補丁的藍布褂,褲腳沾著泥。

“林穗,你滿意了?”

“我這輩子毀在你手裡,你就這麼狠心?”

我抱著布包往旁邊躲,沒理他。

“你說話啊!”

他伸手拽我的胳膊。

“要不是你不肯給鐲子,我現在已經去省城報到了!你毀了我一輩子!”

我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

“我沒義務為你的人生買單!”

他杵在原地說不出話,我繞開他直接走了。

從那之後他天天來堵。

有時候在田埂上,有時候在我家門口,有時候在我去縣城的路上。

每次都是那套說辭。

說我忘恩負義,說我毀他前途,說我心狠手辣。

我懶得跟他廢話,每次懟得他啞口無言就走。

蘇曉柔倒是很久沒露面。

聽說她自從上次被我懟走之後,天天躲在知青點哭。

其他知青都嫌她晦氣,沒人願意跟她說話。

我以為她終於安分了,沒想到她憋著壞呢。

十二月初,我跟去縣城找高中的老師劃複習重點,順便買幾本新的習題集。

出門前我特意把整理了大半年的複習資料,還有之前抄的筆記。

都塞進床底下的舊木箱子裡,還上了鎖。

鑰匙我貼身放著,就怕出什麼事。

我早上六點走的,打算下午四點回來。

沒想到剛到縣城,就下起了大雪。

路不好走,我趕回來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天擦黑。

剛進院門,就看見我家堂屋擠了一堆街坊鄰居,鬧鬨鬨的。

小宇站在堂屋中間,臉漲得通紅。

看見我進來,“哇”的一聲就哭了。

“姐!蘇曉柔把你的複習資料都燒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放下手裡的習題集就往我屋跑。

灶膛裡還有沒燒完的紙灰。

我伸手扒了扒,只扒出來半張寫著數學公式的草稿紙。

我媽站在旁邊,眼睛都紅了,攥著我的手直哆嗦:

“這可怎麼辦啊?你複習了這些天的資料全沒了!”

我蹲下來,把灶膛裡那半張草稿紙撿出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說不生氣是假的。

但我重活了一輩子,這點事打不倒我。

“沒事媽。”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都記在腦子裡了,大不了再抄一遍。”

我憑著記憶,把之前的筆記重新抄了一遍。

每天睡得更晚了。

小宇把他所有的零花錢都拿出來,給我買了新的鉛筆和橡皮,還幫我抄錯題。

媽每天給我煮兩個雞蛋,說給我補腦子。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模擬考的日子。

考試考了兩天,我發揮得很穩,所有題都會做。

放榜那天,我跟小宇一起去縣城看成績。

縣中的公告欄前面擠得人山人海。

小宇個子高,擠在最前面,突然嗷一嗓子喊:

“姐!你是第一!全市第一!”

我擠進去一看,紅榜最上面第一個名字就是林穗。

分數比第二名整整高了二十分。

周圍的人瞬間都圍了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林家的姑娘啊?真厲害!”

“是啊,聽說之前跟趙家退了婚,自己要考大學,果然有出息!”

“老林家真是積德了,養出這麼個好閨女!”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老師擠過來,拉著我的手笑:

“你就是林穗吧?我是這次的改卷老師,你的卷子我改的,作文寫得特別好!”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招生簡章塞給我:

“這是省城大學的招生簡章,你成績這麼好,報這個肯定能考上,以後前途大著呢。”

6

我接過那張印著大學校門的招生簡章,指尖都發燙。

上輩子我連高中都沒讀完,天天圍著趙建斌轉,連大學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這輩子,我不僅能考大學,還能學自己喜歡的專業。

鼻子有點酸,我連忙跟李老師道謝。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高考就過去了。

我是那年的市狀元。

我如願以償的考上了省城大學。

當然,我也報了我最喜歡的專業——

服裝設計。

錄取通知書送到村裡那天,我正蹲在院子裡晾剛洗好的衣服,就聽見村口傳來敲鑼打鼓的動靜。

“林穗在家嗎?省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往門口跑。

剛拉開院門,就看見兩個穿藍布中山裝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手裡舉著大紅的喜報。

後面跟著烏泱泱一群村裡人。

“真考上了?!”

我媽從後面衝過來,攥著我的手直哆嗦。

周圍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

“就是就是!老林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以後就是城裡人了,真有出息!”

我爸站在堂屋門口,之前還黑著的臉現在笑開了花。

王支書擠進來,手裡捏著兩張揉得平整的十塊錢,塞到我手裡:

“穗穗啊,這是大隊給你的20塊獎學金!”

“好好讀,將來給咱村爭光!”

喜報很快就貼到了大隊部門口的牆上。

大紅的紙,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不到半天,十里八村都知道老林家的閨女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大學。

我在家收拾東西準備去縣城辦入學手續的時候,蘇曉柔正躲在大槐樹後面,拉著趙建斌的胳膊掉眼淚。

“建斌哥,你別難受。”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知道你心裡憋屈!”

“你學習那麼好,本來該去上大學的,都是林穗的錯。”

趙建斌咬著牙啐了一口:

“那個賤人!毀了我一輩子!我遲早要讓她後悔!”

“我有辦法。”

蘇曉柔抬頭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林穗的通知書裡肯定夾著獎學金,少說有100塊。”

“還有她之前打零工攢的學費,都放在她屋裡的抽屜裡。”

“你半夜翻進去拿出來,不就能湊夠學費去報到了?”

“等你畢了業,我肯定等你回來娶我。”

趙建斌眼睛一亮,攥著她的手:

“真的?你真等我?”

“當然是真的。”

蘇曉柔低著頭,紅了臉:

“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趙建斌被她說得動了心。

等到後半夜兩點多,村裡的狗都不叫了。

他躡手躡腳地從家裡溜出來,順著我家院牆的老槐樹爬了進來。

他以為我們全家都睡熟了。

伸手要推房門,屋裡的燈突然亮了。

“我就知道你這狗東西會來!”

我媽手裡舉著個明晃晃的手電筒,光直接照在他臉上。

林小宇拎著一把鐵鍬從我媽身後跳出來,指著他喊:

“抓賊啊!有人闖到我們家偷東西了!”

鄰居們聽見動靜都跑了過來。

王支書也披著衣服趕來了,一看見蹲在地上的趙建斌,臉瞬間黑了:

“趙建斌!你大半夜跑到人家林家來幹什麼?”

“我......我找林穗有點事。”

趙建斌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抬頭。

“找事需要翻院牆?”

我媽蹲下去,把他掉在地上的改錐撿起來。

“你拿著這個幹什麼?想撬我家抽屜?”

周圍的街坊鄰居瞬間炸了,對著他指指點點。

王支書氣得菸袋鍋子都差點摔了,指著他的鼻子罵:

“趙建斌!你這是私闖民宅盜竊,是要送派出所的!”

“到時候判你個三年五載,你這輩子就毀了!”

趙建斌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支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送我去派出所!”

正鬧著,趙父趙母也趕來了。

“我們家建斌不是故意的啊!”

“是林穗勾引他的!她就是想訛我們家錢!”

“訛你們家錢?”

我抱著胳膊站在臺階上。

“王支書,要不然還是送派出所吧,讓公安同志評評理,到底是誰的錯。”

趙父趕緊上來賠笑臉。

“別別別!”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們賠錢!我們賠!”

最後商量來商量去,趙家賠我們家200塊精神損失費。

趙建斌被他爹拎著耳朵拖回了家。

剛進院門,趙母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開了:

“天殺的蘇曉柔!肯定是那個喪門星攛掇的!”

“我就說她天天來找你沒好事!我們趙家倒了八輩子黴才遇上她!”

蘇曉柔躲在西屋,把門關得緊緊的。

聽見趙母的罵聲,咬了咬嘴唇,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拎了出來。

包袱裡裝著她所有值錢的東西——

她媽留給她的金鐲子,還有前幾天偷偷從趙母櫃子裡拿的一百塊錢。

她本來還等著趙建斌偷到學費去上大學,回來娶她當城裡太太。

現在趙家的家底都賠光了,她才不會留在趙家跟著他們吃苦。

等到後半夜,東屋的趙家人都睡熟了。

蘇曉柔拎著包袱,輕輕拔開門栓,溜了出去。

7

九月。

我揹著打補丁的帆布包,拎著一兜媽煮的茶葉蛋,站在省城紡織大學門口。

校門比我家院子還寬。

來來往往的同學都穿得鮮亮,我攥緊兜裡的錄取通知書,指尖發燙。

學服裝設計,我天生就熟。

第一次打版,老師拿著我的樣衣翻來覆去看:

“林穗,你這手藝比大三的老生還順!”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上輩子給趙建斌補了十年衣服,針腳能繡出花來,這點活不算啥。

課餘時間,我去布匹市場淘最便宜的白色的布料,自己剪碎花樣子,踩縫紉機做成連衣裙。

週末拿到學校附近的夜市擺地攤。

第一個來問的是扎馬尾的女學生,蹲下來摸了摸裙襬:

“姐,這裙子多少錢?”

“三塊五。”

她眼睛一下亮了:

“我要一件!”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我做的裙子收腰、領口繡小雛菊,比普通款式好看太多。

不到倆小時,二十條裙子全賣光。

回去數錢,捏著皺巴巴的零票,我心尖發燙。

第二個月,我攢夠了一千塊。

第三個週末出攤,有個穿夾克的男人蹲在我攤子前,翻了半天衣服。

“我叫張建國,開服裝廠的。”

他遞過來一根菸,見我擺手又收回去。

“你這設計我看中了,以後你出稿,我一件給你三百,布料我包,幹不幹?”

我幾乎沒猶豫:

“幹!”

這下發財了。

我媽在電話裡哭:

“穗穗,你可別累著自己。”

“知道了媽,不累,還能給你寄錢呢。”

日子正順,趙建斌找上門了。

那天我剛下課,走出校門,就看見個穿破棉襖的男人蹲在路邊。

看見我,他“嗷”一聲衝上來,攥住我的手腕:

“穗穗!我可找到你了!”

我嫌惡地甩開手:“你誰啊?”

“我是建斌啊!”

他鼻涕眼淚糊一臉。

“我知道錯了,你現在出息了,你得管我和我娘啊,不然我們活不下去了!”

周圍路過的同學都停下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憑什麼管你?你是我什麼人?”

“我們定過娃娃親啊!你不能不管我!”

他還想上來拉我。

“早就作廢了!”

我直接掏出兜裡的公共電話卡,晃了晃:

“你再動手,我現在就報警。”

他撒潑耍賴:

“你報啊!你不管我我就蹲這兒不走了!”

我沒廢話,轉身去校門口的傳達室打了110。

民警十分鐘就到。

問清楚前因後果,民警板著臉訓他:

“人家跟你沒關係,你再騷擾人家姑娘,就跟我們回所裡拘留。”

最後直接把他押上了去火車站的車,勒令他不準再來省城。

趙建斌灰溜溜地走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就把這事忘了。

週末給家裡打電話,小宇接的,聲音脆生生的:

“姐!你不知道吧?趙建斌家裡可慘了!”

“怎麼了?”

“蘇曉柔捲走他們家僅剩的一百塊錢,跟一個回城的機械廠工人跑了!”

“他娘知道後,一口氣沒上來直接中風癱了。”

“現在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趙家徹底垮了!”

我握著聽筒,半天沒說話。

爽。

太爽了。

掛了電話,我去學校圖書館查資料。

隨手翻到當天的報紙,頭版頭條的黑字加粗,扎得我眼睛發亮:

《國家鼓勵個體經營,支援開辦私營企業》。

我指尖摸著報紙上的字,又摸了摸兜裡剛收到的張老闆給的六百塊稿費。

辦廠。

我要自己開個服裝廠。

我嘴角翹起來,心裡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8

四年,一晃就過。

我攥著四年攢的五萬塊,回了縣城。

正好撞上國家鼓勵個體戶創業的風口。

我沒猶豫,租了城郊的小院子當廠房。

還僱了十六個村裡手腳麻利的嬸子當工人,註冊了自己的牌子——

穗和女裝。

主打兩樣:

收腰碎花連衣裙,翻領的確良襯衫。

第一批五百件貨剛做出來,當場搶光,訂單雪片似的往廠裡飛。

不到半年,我賬上躺了十二萬。

成了縣裡第一個女萬元戶。

縣報頭版登了我的照片,黑字標題寫著:

《創業女先鋒林穗》。

縣長特意來廠裡考察,握著我的手笑:

“小姑娘能幹,給咱們縣爭光!”

我笑著道謝,轉身就給工人們漲了十塊錢工資,廠裡的嬸子們幹活更起勁了。

趙建斌這幾年,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娘癱在床上,天天要吃很貴的藥。

他懶,地裡的草長到半人高也不肯碰。

今天摸張家的雞,明天偷李家的菜,全村人見了他都關大門。

那天他蹭到村支書家蹭煙,翻到桌上的縣報,一眼看見頭版我的照片。

眼睛一下直了,菸捲燒到手都沒察覺:

“這、這是林穗?她成萬元戶了?”

村支書嗤了一聲,把報紙抽回去:

“不然呢?人現在開大廠,給咱們村二十多個人找了活幹,你連你孃的藥錢都湊不齊,也好意思提人家名字?”

趙建斌沒說話,攥著拳頭回了家,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

從那之後,他天天堵在我服裝廠門口。

趕也趕不走,蹲在牆根底下,眼睛直勾勾盯著廠門。

那天我剛跟省供銷社簽完十萬塊的大訂單,揣著合同走出廠門。

他突然從牆根竄出來,“撲通”一聲就跪在我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穗穗!我知道錯了!”

“我以前不是人!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伸手就要抱我的腿,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髒手。

“我們結婚!我以後啥都聽你的,賺的錢全給你,我還給你當牛做馬伺候你!”

他仰著一臉灰的臉,眼睛亮得嚇人。

“你看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給我個機會行不行?”

周圍幹活的嬸子都圍過來看熱鬧,對著他指指點點。

我冷笑一聲,抬頭喊門口的保安:

“李哥,王哥。”

兩個一米八的保安立刻跑過來:

“林總,啥事?”

“把他架出去。”

我抬抬下巴,語氣冷得像冰。

“以後再敢來廠裡鬧事,直接打斷腿,出事我負責。”

“好嘞!”

兩個人上去一左一右架住趙建斌的胳膊。

他還想掙扎,被李哥直接按了下後頸,往門外一甩,“噗通”就摔在了大門外的土路上,啃了一嘴泥。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當初逼穗穗賣鐲子供他上大學的時候怎麼橫的?現在還有臉來求複合?”

“笑死個人了,這臉比城牆還厚!”

嬸子們的笑聲像巴掌似的,啪啪往趙建斌臉上抽。

他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土,臉漲成豬肝色。

然後盯著廠門口燙金的“穗和女裝”四個大字,牙咬得咯吱響,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沒回家,轉頭就往村裡二流子狗剩家跑。

狗剩正蹲在家門口啃紅薯,看見他鼻青臉腫的來,抬抬眼皮:

“咋了?又被林穗趕出來了?”

趙建斌湊過去,壓低聲音,眼神陰狠:

“狗剩,有個發財的路子,幹不幹?”

狗剩一聽“發財”兩個字,眼睛一下亮了,紅薯也不啃了:

“啥路子?快說!”

“林穗廠裡的倉庫堆著滿滿當當的新衣服,值好幾萬。”

趙建斌咬著牙,聲音壓得更低:

“咱們半夜翻進去,一把火燒了倉庫。”

“把值錢的貨都搶出來賣,錢咱們對半分,夠咱們瀟灑好幾年!”

狗剩眼睛轉了兩圈,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噴了趙建斌一臉:

“幹!反正老子爛命一條,賺了錢咱們就去城裡當大爺!”

兩個人蹲在牆根底下,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到天黑。

9

後半夜兩點,天像被墨潑過。

趙建斌和狗剩踩著堆疊的舊磚,翻進服裝廠後牆,貓著腰往倉庫摸。

倉庫是舊掛鎖。

狗剩掏個鐵片捅了兩下,“咔噠”就開了。

推開門,滿屋子堆得高高的布料、成品裙子,在月光下泛著軟光。

“媽的,這得值多少錢啊!”

狗剩眼睛都直了,伸手就往貨架上摸。

趙建斌掏出兜裡的打火機,“啪”一下打著火,火苗晃得他臉陰惻惻的:

“先燒了這邊的庫存,回頭喊人來收剩下的貨,夠咱們花十年。”

火苗剛湊近堆在最外面的的確良布,突然一聲暴喝從門口炸響:

“幹什麼的!”

林小宇拎著半米長的橡膠棍,站在門口,臉冷得像冰。

他這陣子負責夜間巡邏,剛才在看見兩個黑影摸進倉庫,早就拎著棍子在門口蹲了五分鐘。

“跑!”

趙建斌嚇得手一哆嗦,打火機掉在地上。

狗剩轉身就要翻窗戶。

林小宇衝上去一棍子砸在趙建斌胳膊上,“咔嚓”一聲脆響,趙建斌慘叫著摔在地上。

“抓賊啊!有人縱火!”

林小宇扯著嗓子喊。

值班的三個保安抄著傢伙衝進來,三兩下就把兩個人按在地上,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天一亮,直接送了派出所。

縱火搶劫未遂,證據確鑿,兩人供認不諱。

趙建斌被判了三年,狗剩判了兩年。

訊息傳回村裡,全村人都拍手叫好。

“活該!這狗東西早就該進去了!”

“之前偷雞摸狗的,現在敢縱火,進去改造正好!”

趙父聽見兒子判刑的訊息,當天晚上老了十歲。

癱在床上的趙母哭了三天。

趙家徹底毀了。

我聽著小宇說這些的時候,正在畫新的連衣裙樣稿,連筆都沒停。

善惡到頭終有報,他活該。

沒過兩天,我爸來了廠裡。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搓著滿是老繭的手,拘謹得像個外人。

“爸?你咋來了?”

我趕緊站起來給他搬凳子,倒熱水。

他把紙包遞過來,是我小時候最愛吃的紅糖糕,還熱乎著。

“穗穗啊。”

他低著頭,聲音啞得很:

“爸今天過來,是給你道歉的。”

我手裡的熱水杯頓了頓。

“以前是爸糊塗,逼你賣鐲子供趙建斌讀書,還罵你不懂事,丟家裡的臉。”

他抬起頭,眼睛紅了。

“爸......爸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鬢角的白頭髮,心裡堵得慌。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我臨死前他還攥著我的手哭,說不該逼我。

我吸了吸鼻子,接過他手裡的紅糖糕,掰了一塊塞進嘴裡,甜得發齁。

“爸,我沒怪你。”

他愣了一下,眼圈一下就紅了,粗糙的手抹了把臉,半天沒說出話。

心結就這麼解開了。

那天他在廠裡吃了午飯,跟工人嬸子們聊了一下午。

年底,省裡的領導來縣裡考察,點名要來我的服裝廠。

縣長陪著進來,挨個車間看了一遍,領導握著我的手笑:

“林穗同志是咱們省個體戶創業的典型,年輕有為,值得大家學習!”

臨走的時候,秘書遞過來一個燙金的邀請函。

領導塞我手裡:

“下個月北京辦國際服裝博覽會,你帶著你的穗和女裝去參展,讓全國人民都看看咱們省的好東西!”

送走領導,我回到辦公室。

我把邀請函放在桌上,抬頭看著牆上貼的滿滿當當的服裝樣稿。

風從窗戶吹進來,樣稿晃了晃,像在招手。

我嘴角翹起來。

縣城太小了,我的舞臺,該往更大的地方去了。

10

三年,一眨眼就過。

“穗和女裝”的招牌,已經鋪滿了全省十六個地級市的商業街。

年銷售額破千萬,是省裡響噹噹的本土女裝品牌。

我在省城最好的小區買了大房子,把爸媽和小宇都接了過來。

小宇也大學畢業了,現在是廠裡的生產總監,辦事穩妥得很。

週末他帶女朋友回家,姑娘扎著羊角辮。

她一進門就紅著臉喊“姐”,手裡還拎著給我媽買的蜂蜜。

我媽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拉著姑娘的手不肯放:

“哎呀,來就來,買啥東西啊!”

“什麼時候跟小宇辦酒席?我紅包都準備好了!”

姑娘臉更紅了,小宇撓著頭笑:

“媽,年底就辦,你別急啊!”

我爸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著兩個人打打鬧鬧,嘴角都快翹到耳根。

我媽現在天天背個小布包去逛商場,日子過得舒心,連白頭髮都少了好多。

上次跟老姐妹出門玩,人家還以為她才五十出頭。

她逢人就說:

“我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當初沒逼我家穗穗嫁給那姓趙的混賬!”

上個月,村裡的王嬸來省城進貨,順道來廠裡看我。

她坐了半天,猶猶豫豫掏出個皺巴巴的信封。

“穗穗啊,這是趙建斌託我給你的。”

王嬸嘆了口氣。

“他出獄大半年了,找不到正經活。

“就在工地搬磚,住十塊錢一晚的工棚,冬天連件厚棉襖都買不起。”

“說他以前年輕不懂事,對不起你,求你原諒他。”

我接過信封,看都沒看,順手就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王嬸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

“嬸子,我不需要他的道歉。我現在日子過得這麼好,就是對他最好的報復了。”

“沒找他要以前欠我的錢,已經是我仁至義盡。”

王嬸點點頭,沒再說啥。

過去的爛人爛事,我早忘了,犯不上再往心裡放。

過年的時候,一家人去逛廟會。

整條街都掛著紅燈籠,天上的煙花一朵接一朵炸開,亮得像白天。

小宇跟他女朋友跑在前頭,舉著個棉花糖鬧著玩。

我媽擠了半天,給我遞過來一串裹著糖霜的冰糖葫蘆:

“快嚐嚐,我看這家排隊的人最多。”

我咬了一口,糖殼脆生生的,山楂酸中帶甜。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側,硬邦邦的,全是力氣。

上輩子的今天,我正躺在陰冷潮溼的出租屋裡,連喝口熱水的力氣都沒有。

都過去了。

剛逛完廟會到家,快遞員就站在門口喊:

“林穗女士!你的快遞,掛號信!”

我簽了字,拆開信封,燙金的錄取通知書掉出來。

清北大學錄取通知書。

我這兩年一邊管廠子,一邊抽時間複習,熬了無數個夜,終於考上了。

“姐!你考上清北了?!”

小宇湊過來,喊得嗓子都破了。

“我姐真厲害!”

我媽湊過來,摸著通知書上的字,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抬手打了我一下:

“你這孩子,複習這麼久也不跟家裡說,累壞了怎麼辦!”

我爸站在旁邊,笑著抹了把眼睛,舉著通知書看了半天,嘴裡唸叨著:

“好,好,我閨女真有出息。”

我抬頭看向窗外,天上的煙花還在炸,亮得晃眼。

前世所有的苦,所有的恨,都已經隨著趙建斌的入獄,徹底翻篇了。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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