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錯位,歲歲無歸_第5章 5宴會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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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響起了陸沉舟昨天親口說過的話。
“只差一天。”
“歲歲一定能撐過百日宴。”
錄音落下,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陸沉舟反應過來,衝向控制檯。
“關掉!”
工作人員剛碰到裝置,螢幕上便跳出了下一段錄音。
私人醫生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孩子的血氧已經很低,必須馬上送醫院。”
緊接著,是喬安然帶著哭腔的哀求。
“請柬全發出去了。”
“如果歲歲不能參加百日宴,別人會怎麼看我?”
最後開口的是我媽。
“只差一天。”
“歲歲一定能撐過去。”
賓客席瞬間響起一陣譁然。
喬安然捂住耳朵,尖叫著衝向我。
“關掉!”
“溫寧,你憑什麼偷錄我們說話!”
我避開她伸來的手。
“你們不怕說,為什麼怕別人聽?”
陸沉舟拔掉了投影裝置的電源。
螢幕黑了下去。
宴會廳卻沒有恢復安靜。
坐在前排的一名親戚站了起來。
“孩子已經死了,你們還在這裡辦百日宴?”
另一個賓客看向喬安然,聲音訝異。
“你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那你之前為什麼一直說是自己生的?”
喬安然下意識躲到陸沉舟身後。
“不是你們聽到的那樣。”
“姐姐剛失去孩子,精神一直不正常。”
“她嫉妒沉舟把歲歲交給我照顧,所以故意剪輯了錄音。”
我拿出一份新生兒分娩記錄。
“歲歲出生時有心跳。”
“陸沉舟卻告訴我,他已經夭折。”
下一份,是那張委託照護協議。
“這份協議簽署時,我正在重症監護室。”
“上面的指紋,是我媽趁我麻醉未醒按下的。”
我媽臉色慘白。
“溫寧,我是你親媽,我只是看安然可憐。”
“你為什麼非要把我說成壞人?”
“你是不是壞人,不由我說。”
我看向宴會廳門口。
兩名律師帶著公證人員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負責歲歲篩查隨訪的醫生。
醫生將一份影印記錄交給律師。
律師當眾念出最後一欄。
“第一次通知複查,無人接聽。”
“第二次通知複查,被直接結束通話。”
“第三次通知複查,孩子父親稱新生兒已經死亡。”
陸沉舟的手指驟然收緊,賓客紛紛拿出手機。
有人對著大螢幕上的死亡證明拍照。
也有人打開了正在直播的百日宴賬號。
直播間的人數迅速上漲。
喬安然撲過去搶手機。
“別拍了!”孩子都死了,你們還想逼死我嗎?”
我媽立刻擋在她面前。
“安然今天受的刺激已經夠多了。”
“溫寧,你先讓他們把直播關掉。”
我看著她護住喬安然的動作。
“歲歲躺在搶救室的時候,你也這樣護著她。”
“現在歲歲死了,你還是隻怕她受刺激。”
我媽嘴唇顫了顫,避開我的視線。
“孩子已經沒了。”
“活著的人總要繼續過日子。”
我點了點頭。
“所以你們給一個死去的孩子辦百日宴。”
“讓害死他的人,繼續扮演他的母親。”
我將紅色禮服從蛋糕旁拿起來。
被剪開的衣襟上,還留著搶救時沾上的血跡。
陸沉舟看見那片暗紅,身體晃了一下。
“歲歲在哪裡?”
“你現在想起問他了?”
他紅著眼走向我。
“讓我再看他一眼,我是他的爸爸。”
我後退一步。
“你對醫院說他已經死了。”
“現在他真的死了,你又想當爸爸了?”
陸沉舟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沒想讓他死。”
“我只是想等百日宴結束。”
“我以為只差一天,不會出事。”
我看著他這幅痛苦的神情,只覺得好笑。
“醫院給過你九十七天。”
“每一天,你都選擇了繼續騙我。”
“陸沉舟,不是最後一天害死了歲歲。”
“是你前面放棄的每一天。”
他跪倒在紅色禮服前。
喬安然看見他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抓住陸沉舟的肩膀。
“沉舟,你別聽姐姐亂說。”
“我沒有不讓歲歲去醫院。”
“是你說私人醫生也能治。”
陸沉舟緩緩抬頭。
“剛才的錄音裡,是你攔著溫寧。”
“那是因為百日宴已經準備好了!”
喬安然的聲音尖利起來。
“酒店的錢交了,請柬也發了。”
“我為了讓陸家親戚承認歲歲,準備了整整三個月。”
“難道這些都不重要嗎?”
陸沉舟怔怔地看著她。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喬安然在意的從來不是歲歲能不能活。
她只在意自己能不能以歲歲母親的身份,被陸家承認。
宴會廳外傳來腳步聲。
警方根據我此前提交的材料,帶走了那份偽造的委託協議。
醫院的調查人員也出示了宋妍當晚的值班和門禁記錄。
喬安然轉身想走。
一名工作人員攔住了她。
“喬女士,請您配合說明新生兒被帶離醫院的過程。”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不是我做的,是陸沉舟要把孩子給我,我只是接受了。”
陸沉舟不可置信地站起來。
“是你抱著歲歲不肯鬆手,是你說沒有這個孩子就去死!”
喬安然向後退了一步,語氣滿是嘲笑。
“我說要死,你就可以騙走別人的孩子嗎?”
“陸沉舟,你自己做的決定,別推到我身上。”
我媽衝過去抓住她,想要讓她強行住嘴。
“安然,你怎麼能這麼說?是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把歲歲留給你的。”
喬安然甩開她的手。
“指紋是你按的,孩子也是你從醫院抱出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媽被推得撞在桌角。
她捂著腰,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養了多年的女兒。
蛋糕從桌上摔下來。
上面那個用糖霜做成的“百日快樂”,碎在喬安然腳邊。
我沒有再看他們,而是抱起歲歲的紅色禮服,轉身走出宴會廳。
身後傳來陸沉舟的哭喊。
“溫寧,等等我。”
我沒有停下。
歲歲還在醫院等我。
活著的時候,我沒能把他帶回家。
死後,我不能再讓他們決定他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