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波瀾,終得清歡_第9章 9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9
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林桂芬,你以為離了婚就算完了嗎?】
簡訊是周建國發來的。
沒過多久,他又換了號碼打來電話。
一接通,他就在那頭髮狠:
“林桂芬,你把我逼成這樣,你也別想好過。”
我語氣很淡:
“你想怎麼樣?”
“房子、錢、女兒、名聲,你全拿走了!你讓我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
我只回了一句:
“這不是你自己作的嗎?”
他喘著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照做了。
從那天起,我換了手機號,也換了家裡的鎖。
周建國留下的衣服和雜物,我全打包清了出去。
那個我住了幾十年的家,第一次真正只屬於我。
兩個月後,周建國因債務糾紛被正式起訴。
蘇婉青作為擔保人,也沒能躲過去。
聽說她後來退了租來的房子,搬去了城郊。
認識的朋友有幾個偶爾跟我提起過她。
她不再跳舞了。
也很少和人說話,整個人老了很多。
周建國沒了我替他兜底,也沒了人陪著,整個人很快垮了下去。
他那些債務壓的他喘不過來氣。
看起來像衰老了十幾歲。
有幾個朋友和我提起過,說看見他一天打好幾份工。
有一次我去銀行辦業務,遠遠看見過他。
他站在櫃檯前,背都彎了,頭髮白了大半,正低聲下氣地和工作人員解釋什麼。
他也看見了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喊我。
可我只看了一眼,就轉身走了。
而周念安,後來沒有再來糾纏我。
她只在逢年過節時,在我門口放些水果和營養品,偶爾留張紙條。
“媽,天冷了,記得添衣。”
“我找到工作了。”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學著自己活。”
我從沒回過。
但也沒把東西扔掉。
離婚後的第三年,我去老年大學報了名。
學書法,學國畫,也跟著社群出去旅行。
第一次自己坐高鐵去外地時,我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田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穿著紅旗袍、等在家裡、連見親家資格都沒有的自己。
那時候我以為,後半生也就這樣了。
圍著灶臺,圍著孩子,圍著一個永遠不會把我放在心上的男人,熬一天算一天。
可原來,人活到半輩子,也還能掉頭。
去年春天,我把陽臺重新收拾了一遍,種了月季、繡球和茉莉。
花開得最好那天,陽光曬滿了半個屋子。
我坐在藤椅上練字,宣紙上落下八個字:
半生波瀾,終得清歡。
寫完最後一筆時,門鈴響了。
門外是快遞員,送來一個長方形紙箱。
我拆開,裡面是一方木匾,正是我前陣子參加社群書畫展獲獎的那幅字。
下面還壓著一張通知單:
【恭喜您獲得市民書畫展優秀作品獎,請於下週出席頒獎儀式。】
我看著那張通知單,笑了笑,把它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窗外風正好,陽臺上的茉莉香一陣陣飄進來。
這一回,屬於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