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成透明人真千金,死後全家終於看見我_第4章
第4章
?冰冷的雨水打在醫院診室的窗戶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酒精味和消毒水氣味。
?醫生臉色凝重地將幾張檢查報告拍在桌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林小姐,你的心臟彩超和心電圖結果非常糟糕。”
?“心肌功能正在加速衰竭,隨時都有心源性休克的危險。”
?“我再強調一遍,你現在的情況絕對不能再一個人待著了,必須立刻住院。”
?“而且住院期間身邊必須有家屬全程照顧,情緒不能有任何大的波動,否則風險極大!”
?醫生看著眼前臉色慘白、瘦得脫了形的女孩,語氣裡充滿了焦急與無奈。
?“你的家屬呢?怎麼一個都沒來?快給他們打電話!”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指僵硬地捏著衣角。
?呼吸變得無比沉重,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口劇烈的絞痛。
?我低著頭,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散去的風。
?“我......我現在就給他們打。”
?我顫抖著取出手機,螢幕上反射出我毫無血色的臉。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也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試圖向他們伸手求救。
?我按下了母親蘇梅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之後,終於被接通了。
?“喂?知夏啊,什麼事啊?趕緊說,我這忙著呢。”
?蘇梅急促而冷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在她聲音背景裡,伴隨著悠揚而歡快的鋼琴彈奏聲。
?那是林知晚在練習曲目。
?聽著那優美動聽的琴聲,我喉嚨像被酸醋泡過一樣,一陣陣發緊。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沙啞地開口。
?“媽......我在醫院,醫生說我心臟衰竭很嚴重,隨時有危險。”
?“醫生說......必須要有人來照顧我,必須要家屬簽字......”
?“媽,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我一個人......真的很害怕......”
?說出“害怕”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以為,在我說出如此嚴重的病情後,哪怕母親再偏心,也會有一絲動容。
?然而,電話那頭的琴聲並沒有停下。
?蘇梅的聲音反倒多了一絲不耐煩和埋怨。
?“哎呀,知夏,你能不能別總是小題大大作啊?”
?“你以前不就經常頭暈貧血嗎?多吃點補品不就好了,哪有說的那麼嚴重。”
?“知晚過幾天就要參加全省最重要的鋼琴大賽了,這關係到她的前途!”
?“我現在得在旁邊給她指導、陪練,根本走不開。”
?“你自己都多大的人了?有病就按時吃藥,多注意休息就行了,怎麼總是挑這個時候添亂?”
?話音落下,耳邊傳來林知晚甜美而嬌嗔的求助聲。
?“媽媽,這段指法我總是彈不好,你快來看看呀!”
?“來了來了,寶貝別急,媽媽這就來給你看!”
?蘇梅急忙回應著,隨後對我不客氣地說了句。
?“好了不說了,你自己多注意點,掛了啊。”
?“嘟、嘟、嘟......”
?忙音刺耳地響起。
?甚至沒給我說下一句話的機會。
?冰冷的聲音撕碎了我心裡僅存的一絲幻象。
?我不甘心。
?胸口的劇痛讓我幾乎要跪倒在地。
?我顫抖著手,給哥哥林哲發去了一條微信求救資訊。
?【哥,我病情惡化了,在醫院急診,醫生說隨時有生命危險,需要家屬照顧,你能來一趟嗎?】
?傳送成功。
?一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那個熟悉的頭像再也沒有亮起過,訊息宛如落入大海的泥牛,沒有起任何漣漪。
?後來我才在林知晚的朋友圈裡看到。
?那個時間段,哥哥正在陪著林知晚在昂貴的西餐廳裡慶祝鋼琴練習順利,照片裡的他笑容滿面,正貼心地為林知晚切著牛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風雨打在身上,透心的冰涼。
?回到那個潮溼陰暗的出租屋裡。
?我連燈都懶得開。
?直接癱軟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黑暗吞噬了一切。
?積壓了十八年的委屈、絕望、痛苦與無助,在這一刻徹底轟然炸裂。
?我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裡。
?第一次毫無顧忌地大聲哭了出來。
?哭得渾身發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甚至連呼吸都困難,徹底喘不過氣來。
?這個世界這麼大。
?萬家燈火閃爍。
?卻沒有任何一盞燈是為我而亮。
?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乎我的生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精疲力竭地躺在地板上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
?灰濛濛的光線從破舊的窗戶縫隙裡擠了進來。
?一陣清脆的手機訊息提示音突然將我驚醒。
?手機螢幕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著微光。
?我以為是家裡人看到訊息後終於有了回應。
?我顫抖著爬過去,抓起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林知晚發來的微信訊息。
?字裡行間充滿了理所當然的索取。
?【姐姐,我過幾天鋼琴大賽要穿那件白色高定禮服,但是我發現缺了一條亮眼的首飾。】
?【我記得你以前拿獎學金買過一條細鑽項鍊吧?那是你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你趕緊包好寄給我,比賽急著用,越快越好,別耽誤了我的大事!】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又轉頭看了看這間空蕩蕩、散發著黴味的小房間。
?這裡沒有任何像樣的傢俱。
?只有桌上放著那個精緻的小盒子。
?那條項鍊,是我在大學裡兼職打了三份工、熬了無數個通宵拿到了特等獎學金後,唯一捨得給自己買的十八歲禮物。
?也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我看著手機,眼角乾涸的淚痕隱隱作痛。
?我沒有回覆。
?只是緩緩站起身,將那條項鍊仔仔細細地裝進盒子裡,用膠帶一層層包好。
?然後一步步走出門,將它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