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道刻痕_第6章 京城

第6章 京城

京城，平西王府。

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但焦土的顏色依舊刺眼。

楚明凰站在原本正院的位置，形銷骨立，眼神空洞。

凌霜跪在她身後，手裡捧著幾塊青磚。

“郡主......屬下在清理廢墟時，發現了這個。”

凌霜的聲音都在顫抖，她不敢看楚明凰的眼睛。

楚明凰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幾塊被火燻黑的青磚上。

青磚上，密密麻麻地刻著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屬下查問了原來在正院伺候的粗使婆子。”

凌霜嚥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她們說，從半年前，您讓二公子搬進偏院的那天起，王夫時不時就用簪子在牆上刻一道痕。”

“整整九十九道。”

凌霜閉上眼睛，艱難地說出最後一句。

“刻完第九十九道痕的那晚，王夫就......就引火自焚了。”

楚明凰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了兩步。

九十九道。

每一道都深可見骨，像是刻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每次她以治病為由偏袒謝瑾軒時，他平靜得毫無波瀾的眼神。

想起他被逼著放指尖血時，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他都記在心裡，用九十九天的時間，一點點殺死了對她的感情。

“啊——！”

楚明凰突然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慘叫，猛地撲倒在那些青磚前，手指瘋狂地撫摸著那些刻痕。

“瑾安......瑾安！”

眼淚砸在焦土上。

她終於明白，她失去的不僅是一個正夫，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毫無保留愛過她的人。

“郡主......”

謝瑾軒端著一碗參湯，小心翼翼地出現在廢墟邊緣。

“哥哥已經走了，您別太傷心，您還有我啊。”

“大師說您的身體還需要......”

“閉嘴！”

楚明凰猛地轉頭，雙眼猩紅地盯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去把那個害死瑾安的狗東西給本宮抓來！”

不到半個時辰，大師就被五花大綁地拖到了楚明凰面前。

在凌霜的嚴刑拷打下，大師沒扛過三棍子，居然把一切都招了。

“郡主饒命！都是二公子指使我的！”

大師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是二公子在您的藥裡偷偷加了曼陀羅，讓郡主病吊著，還產生依賴幻覺，加以引導讓郡主覺得只有他能治好您的病......”

全場死寂。

謝瑾軒臉色慘白，癱倒在地上。

“不......不是的，郡主，你聽我解釋......”

楚明凰一腳踹在他心口。

“毒夫！”

她竟然為了這樣一個惡毒男人，逼死了自己的結髮正夫。

巨大的悔恨和自我厭棄感將她淹沒。

“把他關進暗牢，挑斷手腳筋。”

楚明凰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本宮要讓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江南的四月，草長鶯飛。

我站在新盤下的茶莊裡，檢視著剛送來的一批新茶。

自從上次茶園相遇後，顧長歌成了茶莊的常客。

她不會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我的過去。

她只會在我忙碌一天後，順路給我帶一包街角的糖炒栗子。

“謝公子，忙著呢？”

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顧長歌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剛出鍋的桂花糕，路過順便買的。”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溫和地看著我。

“多謝顧將軍。”

我放下手裡的茶冊，讓她坐下。

“顧將軍的舊傷恢復得如何了？”

“好多了，這江南的水土養人。”

她看著我，頓了頓。

“也養眼。”

我微微一愣，抬眼對上她的目光，卻見她迅速移開了視線，耳根有些發紅。

“若是我說，我想做那個能一直給公子送桂花糕的人，公子可會覺得我唐突？”

她直白而坦誠地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我看著她，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茶莊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瑾安！”

一個滿眼紅血絲的女人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我。

是楚明凰，大火后王府盤查損耗下，竟查到典當行有王府的死當記錄。

從錢莊銀票層層追查下，終於找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