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質七年後,我的母親換了人_第二章 05太子聽了我的話
第二章
05
太子聽了我的話,頓時愣在當場。
他身後的侍衛下意識地按上刀柄,卻被我的眼神嚇得不敢妄動。
這是我為質七年、輔政兩載攢下的底氣,豈是宮中這些養尊處優的侍衛敢抗衡的?
柳家那幾個庶子縮在太子身後,看著我的眼神又怕又恨,卻沒一個敢上前。
他們大概忘了,當年我未為質時,也曾教他們讀書識字,告誡他們的第一句話便是“護不住家人,便不配頂天立地”。
只是他們如今頂天立地沒學會,倒先把膝蓋跪給了那個賤婦。
我的話音剛落,親衛統領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柳府。
不過片刻功夫,城外便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二十萬鐵騎踏碎晨露的轟鳴如同驚雷滾過皇城,連宮牆琉璃瓦都在簌簌發抖。
百姓的驚呼聲、店鋪門板的撞擊聲、巡城士兵的呵斥聲混在一起,卻蓋不住那越來越近的鐵蹄聲。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東西南北四門便傳來親衛的通報聲,整座皇城已被我的人牢牢封鎖。
朱雀大街上,金吾衛剛想反抗,便被按在地上繳了械,明晃晃的長刀架在脖子上,連半句狠話都不敢說。
太子臉白如紙,指著我嘴唇哆嗦:
“柳瑾安!你這是要造反?”
他華貴的蟒袍下襬被冷汗浸得發皺,平日端著的儲君架子蕩然無存。
我提著還在滴血的匕首走到他面前,輕輕挑起他的下巴,鐵鏽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造反?”
我冷笑一聲,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殿下包庇奸佞、構陷我母,真當我柳瑾安七年為質是白去的?當年我以一人之身換兩國百年之好,在北境之地熬過多少明槍暗箭,殿下怕是連想都不敢想吧?今日不把這樁齷齪事查個水落石出,這門就別想開啟!”
匕首劃破他頸間皮膚,太子疼得悶哼一聲,眼神里終於有了恐懼。
柳家那四個庶子見狀,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我的腿,哭喊著:
“長兄!我們錯了!求您饒了我們吧!”
一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指縫裡還沾著方才給秦氏端藥時灑的藥漬。
“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是秦氏她騙我們的!”
“對!都是她裝可憐!我們才一時糊塗!”
另一個磕得額頭出血。
“您放了太子殿下吧,這可是要滅門的啊!”
我抬腳橫掃,一腳一個將他們踹開,力道之大讓他們在地上滾了三圈,撞在廊柱上哼哧作響。
“錯?”
我盯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心口的寒意更甚。
“把母親送去別院時怎麼不想著錯?看著她被人打斷骨頭時怎麼不想著錯?給這賤婦端藥、罵親孃是毒婦時,怎麼不想著錯?”
我衝親衛揚下巴,聲音冷得像邊關的寒風:
“把他們捆了,丟進馬廄!讓他們好好聞聞畜生的味道,學學怎麼做人!”
親衛們應聲上前,拿出鐵鏈將四個庶子捆得結結實實。
他們哭喊著掙扎,卻被毫不留情地拖向後院馬廄,一路留下斷斷續續的求饒聲,直到被馬糞的臭味吞沒。
聽著他們的哭嚎漸遠,我冷冷轉頭看向地上昏迷的秦氏。
這賤婦佔我母親的院子、喝我母親的靈藥,用虛偽的眼淚騙走了本該屬於我母親的一切,如今肚皮被劃破、手腕被刺穿,算便宜她了。
我抬腳重重踩在她的傷處,碎裂的筋絡傳來沉悶的碾壓聲。
秦氏猛地疼醒,喉嚨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疼?”
我俯視著她扭曲的臉,心裡那團燒了半日的怒火才稍稍壓下去些。
“這才剛開始。”
太子在一旁看得渾身發抖,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
我收回腳,用劍鞘挑起秦氏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外走:
“殿下,孤已經派人去請皇上了,就請他來看看,看看您是怎麼當這個太子的。”
06
不過片刻功夫,皇上的鑾駕便碾過青石長街,停在了柳府門前。
我扶著氣息微弱的母親,大步迎了上去,攔在鑾駕前。
我顫抖著手扯開母親破爛的衣袖,露出她手臂上那道猙獰扭曲的疤痕。
新舊交疊的傷痕像一團亂麻,在蒼白的皮肉上凸起,觸目驚心。
“陛下請看!”
我的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字字泣血。
“這就是臣為質七年、為大梁換來百年和平換來的結果!臣捨命護著的母國,卻容不下臣的生母!她被柳家送進別院,被這賤婦奪去一切,被日夜折磨,險些活活熬死!”
母親似是被驚動,睫毛顫了顫,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呻吟。
我連忙用披風裹緊她,轉頭看向鑾駕,猛地將懷中一疊紙甩在地上。
信紙飄落,最上面那張正是從秦氏房中搜出的密信。
太子的字跡赫然在目。
“柳瑾安雖為北境皇夫,終是他國之人。若能掌控柳家,便等於在大梁安下一枚棋子。你且從後宅入手,日後事成,我自有重賞。”
“陛下!”
我仰頭嘶吼,聲音如雷貫耳,震得周圍侍衛個個臉色煞白。
“太子尚未登基,便勾結臣子內眷、意圖滲透朝堂,若日後太子登基,臣這等為國遠行之人,豈還有活路!”
鑾駕的轎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皇上沉凝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證物,又落在母親手臂的傷痕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被侍衛拖拽到御前的秦氏見狀,突然瘋了似的扭動起來,尖利的哭喊聲刺破空氣:
“陛下救命!是柳瑾安冤枉我!她為了護那個妾室,竟對我下此毒手!求陛下為臣婦做主啊!”
我懶得跟她廢話,轉頭看向一旁燃著炭火的火盆。
親衛立刻心領神會,將燒得通紅的烙鐵遞到我手中。
“賤婦,你也配穿我母親的衣裳?”
我提著烙鐵走向她,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冰。
“更不配活著髒了柳家的地方!”
不等她再哭喊,我猛地將烙鐵按在她臉上。
“滋啦”一聲脆響,皮肉燒焦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混雜著她撕心裂肺的慘叫。
我死死按住烙鐵,直到那虛偽的哭嚎變成模糊的嗚咽,才緩緩鬆開手。
秦氏臉上的皮肉已焦黑外翻,徹底沒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癱在地上抽搐,血水混著眼淚淌了滿臉,卻再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扔掉烙鐵,轉身重新跪倒在鑾駕前,聲音雖啞卻字字清晰:
“陛下,七年前臣離京為質時,曾對天起誓,定護大梁邊疆安寧、母國無恙。如今邊疆安寧,臣的家卻已破。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還臣母親一個公道!若陛下不應,臣便帶著二十萬鐵騎守在宮門,直到水落石出!”
鑾駕內沉默片刻,傳來皇上疲憊卻威嚴的聲音:
“將太子、柳家涉案人等一併拿下,三司會審!柳瑾安,先帶你母親去醫治,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陽光穿過柳府的飛簷,落在母親蒼白的小臉上。
我小心翼翼地抱住她,轉身時瞥見太子被侍衛按在地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卻不敢掙扎。
馬廄方向隱約傳來四個庶子的哭喊,可我心中只剩一片冰涼。
只恨當年心軟,信了柳家人的鬼話。
07
馬廄裡的哭喊聲越來越近,四個被鐵鏈捆著的庶子被親衛拖拽著穿過庭院,一路磕磕絆絆摔得滿身泥汙。
他們剛轉過迴廊,就撞見殿前焦黑的烙鐵和秦氏那張被燙得面目全非的臉,腥臭的焦糊味鑽進鼻腔,嚇得四人雙腿一軟,褲襠裡瞬間溼了一片,黃白之物順著褲腿淌在青石板上,臊臭味混著馬糞味瀰漫開來。
“長兄......長兄饒命啊!”
老大最先反應過來,拖著鐵鏈往前爬了兩步,膝蓋在地上磨出鮮血。
“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落在鑾駕前的地磚上,那裡還沾著母親的血漬。
直到他們被拖到御前跪好,我才緩緩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陛下,這幾人忘恩負義、賣母求榮,將嫡母推入火坑時毫無手軟,如今見了血光卻嚇得如喪家之犬。臣請旨,廢其筋絡,發配極北苦寒之地,日夜勞作贖罪,永世不得回京!”
老四聞言渾身一僵,突然瘋了似的往我這邊撲,卻被親衛死死按住:
“長兄!我們是柳家的血脈啊!你難道要斷了柳家的香火?”
“香火?”
我冷笑一聲,抬腳踩在他試圖攀附我的手上。
“柳家的香火,早就被你們自己斷了。當年我離京時,你們跪在我面前發誓‘此生必護母親如親孃’,怎麼就沒想過今日會把她送進別院?”
老二涕淚橫流,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是秦氏騙我們的!是太子逼我們的!我們一時糊塗啊長兄!求你看在祖宗面上饒了我們這一次!”
“祖宗?”
我眼神驟然冰寒,抬腳將他踹翻在地。
“你們把母親的救命藥餵給秦氏時,怎麼不提祖宗?看著她在別院被人折磨時,怎麼不想著骨肉情分?”
我衝親衛揚了揚下巴,統領立刻拔刀上前。
寒光閃過之際,四聲淒厲的慘叫幾乎同時劃破長空,四個庶子蜷縮在地上瘋狂抽搐,手腕腳腕處的鮮血汩汩湧出,很快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他們望著自己軟綿綿垂落的手腳,眼神里終於盛滿了絕望,卻連哭喊的力氣都快沒了。
“拖下去!”
我別過臉不再看他們,聲音冷得像淬了毒。
“給他們簡單包紮,別讓死了。極北之地缺勞力,讓他們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才算沒糟蹋柳家這二十年的糧食。”
親衛們應聲上前,像拖牲口一樣拖著他們往府外走。
經過那群作偽證的下人身邊時,老四突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
“是他們!是他們天天在我們耳邊說母親的壞話!不關我們的事!”
我瞥了眼那群嚇得癱軟在地的下人,他們臉上還殘留著剛才構陷母親時的得意,此刻卻只剩慘白。
親衛統領心領神會,立刻拔刀上前。
慘叫聲再次響起時,地上已經多了幾截血淋淋的舌頭。
“割了舌頭,一併送到極北去吧。”
我看著他們滿地打滾的慘狀,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這輩子,孤不想再見到他們了。”
08
皇上的鑾駕剛離府,太醫院的院判便捧著錦盒匆匆趕來,裡面盛著三支千年老參和一瓶御賜的凝神玉露。
“殿下,陛下特命老臣前來,這參須每日燉湯喂服,玉露早晚各一滴,定能助令堂固本培元。”
老院判躬身將藥遞上,看著我懷中氣息微弱的周雲卿,眼神里滿是惋惜。
我小心翼翼接過錦盒,屏退眾人後將母親平放榻上。
親手挑出最好的金創膏,一寸一寸塗抹在母親滿身的傷痕上。
每揭開一處傷口,母親眉頭便蹙緊一分,乾裂的嘴唇溢位細碎的痛哼,聽得我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切割,冷汗順著鬢角滾滾而下。
窗外的日光從東牆移到西簷,香爐裡的安神香燃盡了三爐。
當最後一處傷口終於敷上藥膏,我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扶住床沿,淚如雨下。
“瑾安......我的孩子......”
一聲微弱的呼喚突然響起,我猛地抬頭。
只見母親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蒙著水霧,看清我的瞬間,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滾燙。
“瑾安回來了。”
我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手掌撫過她消瘦的背脊。
“以後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害你的人,兒子都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她虛弱地點著頭,冰涼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怕一鬆手就會再次消失。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遍遍地重複:
“別怕,兒子再也不離開了,永遠陪著你。”
當夜,柳府便燃起了熊熊火光。
那些曾作偽證構陷母親的下人,那些對她苦難視而不見的僕役,被親衛一個個拖到後院空地,亂棍杖斃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平息。
第二日清晨,府裡換上的都是我從北境帶回的親兵家眷,個個忠心耿耿,眼神里只有對我的敬畏和對母親的敬重。
我要親手為她築起一道銅牆鐵壁,再不讓半分風雨落在她身上。
光陰荏苒,轉眼便是一年。
母親跟著我回了北境。
她的傷也在靈藥和悉心照料下徹底痊癒,不僅當年的舊疾根除,連氣色都比從前好了許多。
我時常陪她在院中散步,聽她講我小時候的趣事,看她臉上重新綻開笑容。
皇上差人來信,感慨萬千:
“瑾安護國有功,令堂遭此磨難,朕心甚愧。今追封周氏為一品誥命夫人,賜金冊玉印。柳家不仁,但從今往後,周氏便是朕親封的誥命,任何人不得輕慢。”
看著母親在陽光下眉眼舒展的模樣,我知道,那個曾經在我懷裡哭著喊疼的婦人,已經真正熬過了寒冬。
邊疆再無狼煙,大梁一片安寧。
我站在皇城城樓之上,身邊是身著誥命禮服的母親,遠處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百姓們安居樂業,臉上都帶著平和的笑意。
七年為質,我守護了兩國百姓;
一朝歸來,我護好了我的孃親。
夕陽將我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風聲裡滿是歲月靜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