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塊買斷父子賬，從此你靠邊我自立_第 4 章 模型被毀後
第 4 章
模型被毀後，我連續三天沒有吃下一口飯。
冷風加上極度的悲憤，讓我徹底病倒了。
高燒三十九度八。
我躺在那張單人床上，感覺骨頭都在被火烤著。
嗓子幹得像吞了玻璃碴，連咽口水都疼得冒冷汗。
我摸出手機，想給王建國發條資訊。
輸入框裡打出幾個字。
“爸，我發燒了，能不能給我一點錢去掛個水。”
傳送。
等了整整一個小時，沒有任何迴音。
外面的客廳裡傳來電視綜藝的笑聲，還有沈嘉辰逗貓的聲音。
我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扶著牆一步步走到客廳。
王建國正拿著平板看冬令營的廣告。
“爸......”
我虛弱地喊了一聲。
他頭都沒抬。
“醒了就把地拖了，這幾天家裡髒得下不去腳。”
我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我發燒了，借我兩百塊錢，我去醫院。以後算在賬本里。”
聽到“要錢”，王建國終於抬起頭。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出聲。
“發個燒還要去醫院？你真當自己是嬌貴大少爺了？”
“家裡有退燒藥，自己衝一包喝了就行了。”
“整天變著法子要錢，我看你是想裝病躲懶吧。”
我看著他。
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燒到快四十度了，普通的藥退不下來。”
王建國不耐煩地擺擺手。
“沒錢。我剛給辰辰報了國外的冬令營，花了兩萬多，哪有閒錢給你看病。”
沈嘉辰抱著貓走過來。
他看著我慘白的臉，往後退了一步。
“哥，你別把病氣過給我了，我明天還要試鏡呢。”
“景萱姐說下午來接我去買試鏡的衣服，你趕緊回房間去吧，別在客廳裡礙眼。”
我聽著那句“景萱姐帶我去買衣服”。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鑿了一下。
就在這時，陸景萱推門進來了。
她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全是沈嘉辰喜歡的品牌。
看到我扶著牆站不穩的樣子，她皺了皺眉。
“嘉宇，你在這站著幹什麼？像個幽靈一樣。”
我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光亮。
“我發燒了。”
陸景萱放下袋子，語氣裡沒有關切，只有嫌棄。
“發燒就回屋躺著，出來傳染人嗎？”
“嘉辰明天有正事，你要是耽誤了他，你能負責嗎？”
她走過去，把一個精緻的袋子遞給沈嘉辰。
“看看，喜不喜歡？”
沈嘉辰歡呼一聲，拿出裡面的一套高定西裝。
“謝謝景萱姐！你最好了！”
我靠在牆上，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畫面。
我突然很想笑，但也真的笑出了聲。
聲音像破舊的風箱，沙啞難聽。
陸景萱轉過頭，眼神嚴厲。
“你笑什麼？不知所謂。”
我沒有理她，轉頭看向王建國。
“爸，退燒藥在哪裡？”
既然沒人管我，我自己找。
王建國指了指電視櫃下面的抽屜。
“自己找，別把裡面的東西弄亂了。”
我一步一步挪過去，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是一些雜物和藥盒。
我翻找著退燒藥，卻在最下面看到了一份牛皮紙袋。
紙袋沒有封口，露出半截檔案。
我的視線無意間掃過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
《商品房買賣合同》。
買受人：沈嘉辰。
總金額：三百五十萬。
付款方式：一次性全款。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發抖地抽出那份合同。
厚厚的一疊。
每一頁都蓋著鮮紅的公章。
簽名的日期，是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我因為學校要交八百塊的軟體材料費，求了王建國三天。
他最後把那本舊賬單甩在我臉上，逼我簽下“下月生活費減半”的保證書。
他說家裡現在困難，讓我懂點事。
而就在那個時候，他全款給十八歲的沈嘉辰買了一套三百五十萬的房子。
我呆呆地看著那份合同，耳朵裡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直到王建國衝過來，一把從我手裡搶走檔案。
“你看什麼看！”
他神色慌亂了一瞬，隨即變成了惱羞成怒。
“誰讓你亂翻我東西的！”
我慢慢站直身體，儘管雙腿還在打顫。
“你給他全款買房？”
我指著那份合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王建國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麼樣？”
“辰辰以後要成家，沒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怎麼能在媳婦面前抬起頭？”
“你以後是要靠自己奮鬥的，這房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點點頭。
眼淚已經徹底流乾了。
“那我的那本賬單呢？”
我問。
王建國冷哼一聲，轉身回房，拿出了那本舊牛皮賬本。
他當著我的面，翻到新的一頁，拿起筆寫下：
“二月五日，住宿費加誤工費，兩千。”
寫完，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摔。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欠我的。”
“等你畢業了，每個月按時打錢還債。別想賴掉一分。”
我看著那本舊賬單，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裝滿新衣服的袋子。
陸景萱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覺得王建國做得對。
“嘉宇，叔叔把你養大不容易，你就算還錢也是應該的。”
“別整天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沒人欠你的。”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噁心。
“好。”
我說。
這個字極輕，卻異常清晰。
我沒有再拿退燒藥。
轉身走回那個陰暗狹小的房間。
我把自己的幾件舊衣服塞進帆布包裡，拿走了抽屜底下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單頁。
把那本碎成渣的模型殘骸掃進垃圾桶。
然後，我拿出手機。
開啟通訊錄。
找到“爸爸”，點選刪除。
找到“陸景萱”，點選刪除。
找到“沈嘉辰”，點選刪除。
退回主介面，徹底拉黑。
背上包，我推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