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這齣戲我不奉陪了_第2章 5陸景辰的指尖還停留在手機冰冷的屏幕上

抱歉,這齣戲我不奉陪了發布時間:2026-08-27作者:燈光

第2章

5

陸景辰的指尖還停留在手機冰冷的螢幕上,身體卻已僵硬得如同雕塑。

預料中的暢快並未降臨。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冰手驟然捏緊,又狠狠掏空。

耳邊嗡鳴不止,警官後續的話語都模糊成了遙遠的雜音。

“......跳崖......自盡......遺體尚未尋獲......”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鏽蝕的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原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即便被傷得再深,眼中總會殘存一絲微弱的、屬於他的光。

可他萬萬沒算到,我選擇的不是崩潰,也不是屈服,而是徹底的消失。

用如此慘烈的方式,從他精心編寫的劇本里,從他親手構築的、囚禁我的牢籠中,悍然離場。

電話早已結束通話。

酒吧璀璨的水晶燈傾瀉而下,映得他面色慘白如紙。

“怎麼了?她這就受不了啦?”柳依依嗓音嬌柔,帶著尚未盡興的期待。

“我還沒玩夠呢。”

陸景辰沒有回頭,聲音乾澀得刺耳:“她死了。”

“誰?”柳依依一時怔住。

“蘇蔓。”他吐出這個名字,舌尖竟嚐到一絲鐵鏽般的腥甜。

“她跳崖了。”

柳依依先是一愣,眼底迅速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喜色,隨即換上恰到好處的震驚與哀傷。

“天啊!怎麼會......雖然我們......可她也不至於......”

她上前想去挽他的手臂,聲音溫柔似水。

“景辰,你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周圍的人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勸慰。

“陸少,別急,說不定是那女人耍手段想引起你注意呢?”

“她要是真死了,你不是正好能和依依姐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恭喜陸少啊!”

“都給我滾!”

陸景辰猛地揮開眾人,力道之大讓柳依依踉蹌著幾乎摔倒。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住她,更像是在拷問自己。

“不是我的錯?!那該是誰的錯?!”

“你不是說只是嚇唬她一下嗎?!你不是說絕對安全嗎?!那她現在人呢?!”

這場復婚,自始至終,都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報復。

是他,親手將我推下了懸崖。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我時,我那異乎尋常的平靜。

眼中沒有痛苦,沒有乞求,只剩一片近乎虛無的漠然。

他當時以為那是絕望後的麻木,此刻才驚覺,那或許是......心死之後的訣別。

沒有遺體。

這四個字在他腦中瘋狂叫囂。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連確認我死亡的機會都被剝奪?

意味著我或許早已被冰冷的海水吞噬,屍骨無存?

也意味著......萬一......

一個荒謬又瘋狂的念頭猛地竄起:萬一我沒死呢?

但這念頭瞬間被更深的恐慌碾碎。

如果沒死,我會去哪裡?

為何要用如此極端的方式離開?

這一切......我究竟謀劃了多久?

他自以為執棋在手,掌控全域性。

卻猝然驚覺,那個看似柔弱的棋子,早已洞悉一切,並用一種他無法承受的方式,徹底掀翻了棋局!

警方說希望渺茫。

陸景辰卻像瘋了一樣抓起車鑰匙衝了出去。

跑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撕裂夜色,直衝向那座絕望的荒山。

他不知道自己去做什麼。

是去打撈一具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屍體?

還是去驗證那個讓他肝膽俱裂的微末可能?

懸崖邊,海風凜冽如刀。

警戒線在風中顫抖,崖下墨黑色的海水瘋狂咆哮,吞噬著一切光和希望。

陸景辰站在我可能縱身躍下的地方,望著那無邊無際的、深不見底的黑暗,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滅頂的恐懼與......悔恨。

他精心策劃了一場戲耍,最終卻發現,被徹底將死、墜入無間地獄的,竟是他自己。

我用我的“死”,給了他最沉重、最永恆的刑罰。

而此刻。

在某個遙遠而寧靜的臨海小城,一個面容清秀、眼神卻異常平靜堅韌的女人,正用著全新的身份,掃過新聞網頁上那則“富豪嬌妻疑為情跳海”的簡短快訊,嘴角無聲地勾起一絲冰冷而釋然的弧度。

我的死亡,是我親手為自己打造的、最完美的金蟬脫殼。

而他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6

陸景辰沿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價格不菲的西裝被揉皺成一團,狼狽地堆在地上。

頭髮凌亂,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最狠的報復不是恨,是消失。

是讓他連一句“對不起”都無處投遞,永世不得安寧。

頹敗的氣息迅速將他吞沒。

公司的事情被無限期推遲。

他把自己關在那棟別墅裡,酒瓶堆積成山,濃烈的酒精卻無法模糊記憶中那張日益清晰的臉。

不是最後那個冷漠疏離的我,而是最初那個,會對他毫無保留展露笑顏的人。

電話響起,是柳依依。她的聲音依舊甜美,裹著一層恰到好處的關切。

“景辰,你還好嗎?別太難過......她那樣想不開,或許本就是......”

“滾。”

一個字,嘶啞冰冷,截斷了她所有話語。

柳依依愣住了,難以置信:“景辰?你怎麼了?是我啊!我們不是終於......”

“我讓你滾!”他對著話筒低吼,如同被困在絕境的獸。

“出氣?戲耍?柳依依,你現在滿意了嗎?!啊?!”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她的聲音也冷了,帶著被撕破偽裝後的羞惱。

“陸景辰,你衝我吼什麼?當初是你自己選擇要替我‘教訓’她的!”

“現在人沒了,你倒演起深情來了?別忘了,是你親手把她逼上絕路的!”

“是!是我!是我瞎!是我混蛋!”他痛苦地揪住頭髮,對著空氣咆哮。

“可我從來沒想過要她死!從來沒有!”

“那你現在是在怪我?”柳依依尖聲反問,“是你自己玩脫了!”

“陸景辰,她死了!為了那麼個女人,你要跟我決裂?我們才應該是......”

“我們什麼都不是。”

陸景辰的聲音忽然沉寂下去,一種燃盡一切的死寂。

“柳依依,看著我這樣,你是不是很得意?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

他停頓了片刻,每個字都淬著冰冷的恨意。

“別再來找我。我們,到此為止。”

不等回應,他狠狠掐斷通話,將手機砸向牆壁。

碎片四濺。

世界終於陷入一片死寂。

7

海島的陽光總是毫不吝嗇,穿過百葉窗的縫隙,溫柔地落在我剛完成的畫稿上。

如今的我,叫做“Selene”——月光女神的名字,象徵安寧與重生。

在這裡,再沒有人認識蘇蔓,再無人提起那段不堪的往事。

我在這片海邊開了一家小小的藝術咖啡館,順便賣一些自己的設計和插畫。

日子像門前的海水一樣,湛藍、平靜、不起波瀾。

直到某一天,一位客人偶然錄下了我畫畫的片段。

影片裡,我用咖啡漬隨意塗鴉,看顏料與深褐的液體交織,漸漸化作一片絢爛的星空。

空靈的音樂緩緩流淌,沒有露出面容,只有一雙手和最後那幅如夢般的作品。

我忘記了,網際網路從來沒有什麼真正的“邊界”。

影片,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火了。

一夜之間,點贊轉發破百萬,無數人留言驚歎這種奇妙的創作,稱它是“咖啡與顏料的魔法”。

我的賬號被細心的人們翻出,連帶著之前發過的零星日常——窗臺的多肉、遠處的海、未完成的設計手稿。

我享受著小小成名帶來的訂單與關注,卻從未預料:流量是一把雙刃的劍。

它竟能如此精準地,把我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新人生,推送到那個我拼命想要逃離的人眼前。

陸景辰是在一個醉意沉沉的深夜,機械地刷手機時,劃到那條影片的。

起初只是麻木地看著,直到那隻染著顏料、腕內側有一顆淡痣的手映入眼中。

他猛地從沙發坐起,酒意頃刻醒了大半。

那顆痣......他曾在無數個夜裡親吻過。

他手指發顫地點開那個名叫“Selene’s Café”的主頁,一條接一條,瘋狂地翻閱。

背景裡偶爾一瞥的海、那套他隱約記得我鍾愛的畫筆、甚至我畫畫時不自覺的小習慣......

一切細節如拼圖般在他腦海中匯聚,最終拼成了一個他曾以為永沉海底的人。

我還活著。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將他淹沒,隨即是更深的惶恐與無地自容。

我還活著,活得很好,擁有了嶄新而耀眼的人生。

而他,是那個親手摧毀過我、又在我“死後”頹廢悔恨、自作多情的小丑。

可他控制不住那瘋狂滋長的渴望。

他必須親眼見到我。

哪怕只是確認,這不是他又一場瀕臨崩潰的幻覺。

他訂了最早一班航班,飛往這座熱帶海島。

於是,在那個夕陽如熔金的傍晚,他出現了。

門上的風鈴清脆作響。

我正低頭為拉花收尾,習慣性用英文說:“Welcome to Selene“s.”

沒有回應。

我下意識抬頭。

剎那間,全身血液彷彿凍結。

陸景辰就站在門口,一身風塵,消瘦了許多,曾經逼人的氣場被一種近乎卑微的緊張取代。

他死死地望著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場無聲海嘯——震驚、欣喜、痛苦、愧疚,洶湧翻滾。

我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拉花的線條微歪。

但我很快平穩呼吸,揚起面對陌生客人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先生,一位嗎?”

我的平靜和陌生,像一記無聲的耳光,將他徹底打醒。

“蘇蔓......”他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真的是你。”

“您認錯人了。”我垂下眼,繼續擦拭咖啡機,“我是Selene。需要喝點什麼嗎?”

他像是聽不見,快步走近吧檯,不顧其他客人投來的目光,語氣急迫。

“我知道是你!對不起......我知道我沒資格說什麼,我只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很好。”我輕聲打斷,語調平穩,卻不容靠近。

“如您所見,非常好。如果不點單,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

他像被什麼刺中,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最終,他胡亂點了一杯最貴的咖啡,默默坐在角落,目光卻始終纏繞在我身上,灼熱、執拗、不肯移開。

從那之後,他幾乎每天都來。

不再說話,只點一杯咖啡,一坐就是整個下午。

他嘗試送我昂貴的禮物——珠寶、藝術品,甚至是一份意圖明顯的“贈與協議”,全部被我原封退回。

他開始學得小心翼翼,像那些年輕的追求者,送清晨帶著露水的鮮花。

他在我打烊後笨拙地幫忙擺椅子、打掃。

他甚至賣掉了國內的公司,一副要永遠留在這裡的模樣。

可我始終無動於衷。

直到某天傍晚,他再一次在我收拾畫具時攔住了我。

他眼裡佈滿血絲,聲音沙啞,近乎絕望。

“蘇蔓......到底要我怎麼做?只要你肯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

我停下手,終於真正地看向他。

“陸先生。”海風拂過我的髮梢,我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最大的錯誤,並不是曾經怎樣傷害我。”

他驀地一怔。

“你最錯的,是直到現在還覺得,‘原諒’是你和我之間最重要的事。”

“我的人生,早已向前走了。”

“你的懺悔、你的痛苦、你所謂的追求,它們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是你必須獨自面對的過去。”

“而你的出現,對我而言——”

我望進他驟然破碎的眼睛,清晰而平靜地說:

“只是一種打擾。”

“看見你,只會讓我想起從前那個愚蠢、可憐、任人拿捏的蘇蔓。”

“那讓我覺得......噁心。”

“所以,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一樣,有半分覺得對不起我,”

我頓了頓,抬手指向那片寧靜的蔚藍:

“就請你離開我的世界,永遠別再出現。”

“這才是你唯一能做的、也算是對得起我的事。”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落日盡頭。

身後,再也沒有傳來跟隨的腳步聲。

8

那個午後,我小心翼翼守護的寧靜,碎了。

咖啡館裡人不多,陽光軟軟地落了一地。

我正低頭擦著杯子,門口風鈴突然瘋了似的響起來——刺耳、尖銳,割裂了所有的祥和。

我一抬頭,就看見了柳依依。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頭髮散亂,眼神空得嚇人。

手裡緊緊抓著一截用報紙胡亂裹住的東西,可那尖尖的形狀,根本藏不住。

“是你——!都是因為你!”

她嗓子劈了,聲音又尖又厲。

“你怎麼還不去死?!”

報紙“唰”地被扯開,一道冷光猛地閃過,是把菜刀。

店裡瞬間驚叫四起。

她舉著刀直直向我衝來,眼裡全是瘋了的恨意。

“他完了!我也完了!憑什麼你能好好在這裡?!你去死啊!”

我踉蹌著後退,脊背狠狠撞上咖啡機,再沒路可退。

刀鋒裹著風壓到我眼前,冷氣已經撲到了臉上。

就在那一秒,旁邊猛地衝出來一個人影,狠狠撞開她,把我整個護在了他身後。

是陸景辰。

他什麼時候來的?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樣,在街對面猶豫著不敢進來?

“噗——”

一聲悶響,又重又鈍,聽得人牙酸。

那把刀,整個捅進了他的肚子。

時間像被按了暫停。

他身體猛地一頓,眼睛瞬間睜得滾圓。

他低下頭,好像還不信似的看了看扎進身體的刀,然後非常慢、非常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太複雜了——有關心,有解脫,有劇痛,還有......一絲終於明白了什麼的悔?

血飛快地在他白襯衫上漫開,紅得刺眼。

柳依依像是突然醒了,手一鬆,跌跌撞退了幾步,看著自己鮮紅的雙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店裡亂成一團。

有人尖叫著跑出去,有人撲上來按住她,有人抖著聲音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

一片混亂裡,陸景辰卻只是望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

可最終,只有血從他嘴裡湧出來。

他重重倒了下去。

目光至始至終,沒有從我臉上移開過。

救護車來了又走。

後來聽說,命是搶回來了,但刀傷得太深,傷了根本,腦部缺氧太久。

醫生說他不會再醒了。餘生大概就是這樣,睡著,靠著機器維持。

柳依依坐了牢。

所有這些驚天動地,就像一塊石頭丟進大海,再大的浪,最後也沉下去,被海水撫平,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去看過他。

從他倒下去、用命還債的那一秒起,我和他,就兩清了。

我的咖啡館重新開了門。

陽光還是那麼好,海風微微帶著鹹,咖啡香濃得像什麼都沒變過。

客人照常來來往往,有時會低聲聊起那天的驚魂一刻,但很快,又會沉醉在眼前的安寧裡。

我繼續著我的生活。

磨豆子,打奶泡,拉出漂亮的花,對每個進來的人微笑。

我的平靜,不是忘了,是真的放下了。

他用他的方式贖了罪。

我用了我的方式,徹底走出了那場噩夢。

窗外的海,潮漲潮退,從不停歇,也......不再起波瀾。

就像我現在的日子,和往後漫長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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