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私接我家電錶三個月_第9章 9十三樓停了三天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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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樓停了三天電。
我暫時住在同事家,第四天回去拿衣服時,物業大廳已經擠滿了人。
1302那幾個年輕人來要押金和工錢,八樓的租客抱著孩子要搬家,唐叔剛從醫院回來,也拿著自己的賬單和檢查費。
馮桂芝、胡磊和孫德明做完筆錄,也都被物業叫來配合清退。
馮桂芝坐在最裡面,臉色灰白,見到我就站起來:“小丁,你來得正好,你跟他們說,電是胡磊偷接的,跟房租沒有關係。”
胡磊也被通知來清東西,他聽見這話,把手裡的紙箱往地上一放:“馮姨,你再說一遍?”
“我把房子租給你,誰知道你要放八臺電腦?”
“租的時候我就說得明明白白,要通宵開機,是你說電費全包,我才多給八百。”
馮桂芝指著他:“你多給的錢是機器太多的房屋損耗,不是電費!”
那幾個年輕人一下炸了。
“什麼房屋損耗?轉賬時你讓我們備註包水電。”
“押金也是轉給你的,別往磊哥身上推。”
“我們今天就搬,你先退錢!”
馮桂芝被圍得往後退,轉頭又衝孫德明喊:“你說句話啊,線是不是胡磊叫你接的?”
孫德明站在物業經理旁邊,已經沒穿工作服。
他冷笑了一聲:“第一次是你說1301空著,借點電沒事;後來小丁搬進來,你還讓我換個孔接,說她一個人發現不了。”
“你拿了錢還咬我?”
“我一回五百,一共才拿多少?你幾套房包電多收了多少?”
胡磊從手機裡翻出一段聊天,念給在場的人聽:“今晚必須接上,不然租客跑了,出了事我負責,這是不是你發的?”
馮桂芝撲過去搶手機,保安把她攔住,她還在喊那是胡磊逼她發的,幾個租客已經扭頭去找物業登記退房,誰也沒再看她。
物業把三個電錶箱的舊鎖全部換掉,又在公告欄貼出整改通知,馮桂芝名下幾套出租房在重新驗收前不得繼續住人。
她聽見“不得住人”四個字,像被人抽走了力氣:“裡面還有租客呢,我一天得少收多少錢?”
抱孩子的女人說:“你先把我的押金退了,我不住。”
下午,物業盯著工人拆掉1302隔出的小房間。
薄板一塊塊搬下樓,六道門變回一個客廳,胡磊叫來的貨車停在樓下,八臺電腦一臺臺往外搬,他站在空屋裡挨個打電話:“換個地方還能幹,你們先別走。”
沒人肯回來。
我原本只打算拿完衣服就走,馮桂芝卻追到1301門口,把手機舉到我面前:“一萬,我現在就轉你,你撤掉對我的要求。”
“你要我撤什麼?”
“就說你家只多用了三個月電,其他事你不知道。”
唐叔在我身後咳了一聲:“那我知道的算誰的?”
馮桂芝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老唐,你也別跟著她鬧,我把你多交的退了還不行嗎?”
“我找你時,你說我冰箱舊。”
“那是孫德明說的!”
孫德明在大廳裡聽見,隔著人群回了一句:“你每次讓我先這麼說!”
馮桂芝氣得渾身發抖,又回頭求我:“小丁,你拿你的錢,別人拿別人的,咱們各算各的,行不行?”
我說:“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各算各的,你就能一個個哄,一個個賴。”
我把唐叔的賬單接過來,和另外幾戶一起交給負責核對的人,大家只認同一份完整結果,誰也不單獨籤她遞來的東西。
第三天,物業把受影響的住戶叫到大廳,核對表鋪了一桌,唐叔站在最前面往下看。
被接過電的不只我和他,時間也不只三個月,幾戶長期多出的電量都進了馮桂芝的出租房。
馮桂芝擠到桌邊,看到最後一欄,抬手就要撕,被保安一把攔住,她先前拿來堵我嘴的一萬塊,連一戶都填不平。
再加上破壞封條、剪斷我家線路和夜裡重接引起的火情,三個人都被正式追究。
馮桂芝名下的房子被限制處置,後續要用來承擔退費、修復、醫療和租客押金,她最怕停掉的房租,再也沒恢復過一天。
開庭前,胡磊最後給我打了一次電話。
他在那頭問:“門鎖和冰箱我都賠,你能不能說那晚我只是遞了根線?”
我說:“不能,你蹲在電錶箱前的時候,我看見了。”
他半天沒說話,最後只剩一句:“你真要看著我們進去啊?”
“線是你們一根根接回去的。”
我掛了電話。
開庭那天,我剛走到臺階下,馮桂芝就從旁邊衝了過來。
幾個月不見,她頭髮白了一大半,開口還是那句話:“不就是幾千塊電費嗎,你非要毀掉我幾套房才甘心?”
我問她:“第一次剪線以後,是誰讓人接回去的?”
她嘴唇動了動,沒答出來。
“第二次封櫃以後,又是誰半夜拿鑰匙開門,最後把電錶箱點著的?”
馮桂芝一下沒聲了,過了幾秒才指著胡磊:“都是他急著開那幾臺破電腦!”
胡磊正好被人帶過來,聽見就急了:“你收包電費的錢時怎麼不嫌電腦多,現在全賴我?”
兩個人隔著臺階又吵起來,孫德明站在最後面,低著頭,一眼也不敢往我們這邊看。
進門前,胡磊又追著問我:“丁梅,我賠錢還不行嗎,你寫句話,說我後來沒碰過電錶箱。”
“你碰沒碰過,起火那晚那麼多人都看見了,我替你寫什麼?”
他還想說,工作人員已經把他叫走了。
馮桂芝追到門口,壓著嗓子說:“你現在收手,我把1302賣了賠你,剩下幾套是我養老的。”
我看著她:“我第一次找你時,只讓你把線拆了,那時候你怎麼不肯收手?”
宣判時,馮桂芝一直低著頭,聽到判決裡念出那幾戶異常電費、她收過的包電費租金、催人恢復線路的訊息,以及孫德明拿錢開櫃的轉賬,她才抬了一下眼。
三個人誰也沒能把責任全推給別人,馮桂芝和胡磊除了退錢、賠修復費用,還因長期偷接、破壞封條和夜間重接造成火情被判了刑,孫德明也因參與接線、私留鑰匙和破壞設施承擔刑責。
聽見要坐牢,馮桂芝先哭了,轉頭又罵胡磊害她,胡磊隔著人喊,是她為了多收房租先開的口。
直到被帶走,他們還在爭第一根線到底是誰讓接的。
她名下那幾套房再也沒能照舊收租,其中一套後來依法處置,補上住戶多交的電費、樓道修復費和沒有退完的押金,唐叔住院檢查的錢也拿了回來。
我沒有得到什麼橫財,只收回自己多交的錢和換門鎖、修冰箱的費用。
樓裡的電錶箱全部換了新鎖,線路重新排好,每戶門牌貼得清清楚楚,物業也換了維修人員。
我搬回去那天,唐叔拿著新賬單來敲門,笑得眼角都是紋:“九十六塊,終於像我一個老頭用的數了。”
第二個月,我也收到了新賬單。
一百八十七塊。
我把賬單放在桌上,走去按亮廚房的燈,冰箱在旁邊輕輕響著,對門再沒有人砸門問我為什麼關電。
這一次,我家的閘,只管我家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