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高考後沒給女兒買大禮包,她就說我們是人販子_第2章 2

第2章 2

5.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那是一股混合了劣質旱菸、汗酸和常年不洗澡的餿味。

林悅臉上的狂喜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被這股味道衝得乾嘔了一聲。

女人那雙黑黢黢的手,直直抓向林悅的手腕。

指甲縫裡的黑泥清晰可見,手背上全是粗糙的老繭。

“哎喲我的親閨女誒!可算找到你了!”

女人咧開滿是黃牙的嘴,口水都快噴到林悅臉上了。

林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叫起來。

“別碰我!”

她猛地用力甩開女人的手,嫌惡地拍打著自己昂貴的衣袖。

彷彿沾染了什麼致命的病毒。

她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和老林。

“你們這對惡毒的人販子!”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聲音尖銳刺耳,響徹整個樓道。

“你們故意找這種下三濫的乞丐來噁心我,是不是!”

“我告訴你們,我的親生父母是億萬富翁,絕不可能是這種垃圾!”

我冷冷地看著她,剛想開口。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緊跟著從電梯裡跨了出來。

領頭的民警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

林悅看到警察,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衝過去指著我們大喊:

“警察叔叔,他們找群演詐騙我!”

民警皺起眉頭,嚴肅地避開她的手。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拆開了檔案袋的封條。

“林悅,你看清楚了。”

民警抽出幾張蓋著紅公章的檔案,聲音擲地有聲。

“我們調取了當年醫院的原始出生檔案,也做了加急的戶籍比對。”

“結果已經出來了。”

民警指著那對渾身酸臭的夫妻,一字一頓。

“這對夫妻,就是你的親生父母。”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林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份蓋了公章的報告。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那對夫妻聽完警察的話,立刻興奮地搓起手來。

男人咧開滿是煙垢的黃牙,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林悅。

“哎喲,警察同志都發話了,這還能有假?”

他吐了口唾沫,滿嘴髒話地吹噓起來。

“媽的,老子生了個清北的好閨女!”

“這水靈樣兒,帶回村裡去,那彩禮不得要個大幾十萬?”

女人也跟著附和,笑得滿臉褶子。

“就是就是!隔壁村那個瘸子煤老闆,願意出三十萬娶個大學生呢!”

“咱們閨女這長相這學歷,五十萬也拿得下來!”

林悅聽著他們明碼標價的盤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噁心得想吐。

豪門夢碎的絕望,瞬間摧毀了她的理智。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她指著我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一定是你,是你和警察串通好了,要毀我的前途!”

她像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

親女兒一直縮在我身後,半句話都不敢說。

她緊緊攥著我的衣角,瘦得像只受驚的小獸。

渾身都在發抖。

林悅的餘光瞥見了她,心底的嫉妒和憤怒瞬間爆發。

“都是你個賤骨頭,你憑什麼霸佔我的位置!”

林悅被徹底激怒,張牙舞爪地衝上來,揚手就要打我的親女兒。

老林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

“啪”地一聲,死死扼住了林悅的手腕。

老林的手勁很大,林悅疼得齜牙咧嘴。

“你敢攔我?你個死老頭子放手!”

林悅聲嘶力竭地尖叫。

“你再碰我一下,我找律師告死你,我讓你們全家進監獄!”

我一把將親女兒護在懷裡,挺直脊背。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養了十八年的白眼狼。

“林悅,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透著徹底的決絕。

“從今天起,這個家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們不欠你的,你也別再來沾惹我們。”

我指著那對猥瑣夫妻。

“跟你的親生父母走吧,去過你應得的人生。”

林悅氣得渾身發抖,死命地想要掙脫老林的手。

那對夫妻見狀,生怕這隻會下金蛋的母雞跑了。

兩人對視一眼,如餓狼撲食般衝了上去。

“閨女,跟爹媽回家!”

男人一把揪住林悅的頭髮,女人死死掐住她的胳膊。

兩人連拖帶拽,硬生生把林悅往電梯裡拖。

“放開我,你們這些噁心的窮鬼,別碰我!”

林悅拼死掙扎,兩千塊的名牌裙子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

她死死扒著電梯的門框,指甲在金屬門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嚎啕大哭,眼淚沖刷著精緻的妝容。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警察立刻上前制止暴力行為。

但那對夫妻一口咬定是帶女兒回家管教。

電梯門緩緩合上。

在縫隙閉合的最後一秒。

我看到了林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悔意,全是怨毒。

6.

本以為,林悅被帶走後,我們家終於能清靜了。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貪婪與無恥。

第二天清晨,大門被砸得震天響。

那對夫妻堵在我們家門口,像潑婦一樣破口大罵。

“開門,你們這對黑心肝的人販子!”

我開啟門,只有那對夫妻,不見林悅的蹤影。

男人滿嘴酒氣,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你們把我們家閨女慣壞了,她嫌我們窮,半路跳車跑了!”

女人一屁股坐在樓道地上,拍著大腿乾嚎。

“我不管,她不肯跟我們回去,就是你們教唆的!”

“你們必須賠償我們的損失,拿二十萬出來,不然我們天天來鬧!”

我氣得渾身發抖,心臟怦怦直跳。

這種無賴行徑,簡直聞所未聞。

我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機報了警。

警察很快趕到。

可面對這種家庭糾紛,警察也很頭疼。

林悅是成年人,她自己跑了,警察也不能強行綁人。

而且當年的錯抱還在調查取證階段,撫養權暫時還在我們這邊。

法律上扯不清,警察只能進行口頭調解,把他們驅離。

可那對夫妻根本不怕警察。

他們見我們要不來錢,開始變本加厲地噁心我們。

他們不知從哪弄來幾塊破爛紙板,用紅油漆寫上歪歪扭扭的血字。

隔三差五就蹲在我們小區大門口。

甚至跑到我單位樓底下,逢人就舉著牌子哭喊。

“大家快來看啊,這對夫妻霸佔別人女兒不還啊!”

“他們是吸血鬼,斷了我們一家的活路啊!”

我每天上下班,都要承受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和指指點點。

同事王姐氣不過,幫我報了三次警。

警察每次來把他們帶走,關個二十四小時又放出來。

只要一放出來,他們就繼續來鬧。

外面的騷擾讓人心力交瘁。

而家裡的情況,更讓我心痛如絞。

親女兒夜裡總做噩夢。

“別打我......爸,我幹活,別打我......”

我半夜驚醒,衝進她的房間。

只見她渾身被冷汗浸透,死死抱著被子,縮在床角劇烈地發抖。

她嘴裡不停地念叨,說聽見她爸在門外喊她名字。

我的心像被放在油鍋裡煎熬。

我衝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別怕,孩子,別怕。”

我拍著她的背,輕聲哄她。

“有媽在,警察叔叔會抓他們的,沒人能再打你了。”

老林看著女兒身上的傷,眼睛紅得滴血。

他是個老實人,但老實人被逼急了也會拼命。

老林打聽到那對夫妻在老家還虐待過她的舊證據。

他瞞著我們,偷偷跑了一趟鄉下。

幾天後,老林帶著錄音筆回來了。

裡面全都是那對夫妻從小虐待親女兒的鐵證!

我們拿著這些證據,正式去派出所立案。

但跨省辦案取證,案子走得很慢。

那對夫妻依然在外面自由活動。

他們隔幾天就來騷擾一次,每次來都換著花樣要錢。

從二十萬,降到十萬,最後降到了五萬。

那天傍晚,男人又堵在樓道里踹門。

“不給錢就把你們親閨女接回去賣!”

親女兒聽到這句話,嚇得劇烈發抖,死死摳住我的手臂。

我徹底爆發了。

我猛地拉開門,死死盯著他們。

“你們敢動她一根頭髮試試!”

“我死都不會讓你們把她帶走,大不了同歸於盡!”

那對夫妻被我嚇退了,罵罵咧咧地滾下了樓。

那天晚上,我把親女兒從冰冷的地板上拉起來。

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媽......”

她抬起頭,那雙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我想換個名字。”

她咬著下唇,聲音顫抖卻堅定。

“我不想再叫招娣了。”

我眼眶一酸,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用力點頭。

“好,我們改名。”

“就叫林珍歸。”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珍貴的珍,歸來的歸。”

她愣住了。

嘴唇翕動,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反反覆覆唸了兩遍。

“林珍歸......”

突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湧出來。

她一把撲進我懷裡,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喊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

“媽!”

7.

林珍歸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

在家裡精細地養了一個多月,才稍微好了一點。

但底子太差,稍微走快兩步就喘得厲害。

可這孩子骨子裡透著一股倔強。

她主動跟我說,她想去讀書。

我心疼她,立刻跑去書店,找了一套初中教材。

從拼音和最基礎的數學公式開始,從零教她。

她學得特別慢,一個知識點往往要講四五遍才能勉強記住。

但她特別拼命。

有次半夜兩點,我起夜去洗手間。

路過她的房間,發現門縫底下還透著光。

我推開門,看到她正趴在書桌上。

手裡握著一支紅筆,在課本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圈。

每一個不懂的地方,都重重地標了一個問號。

她困得直點頭,卻還在強撐著背單詞。

我看著她消瘦的背影,眼眶一熱,趕緊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那對無賴夫妻又開始作妖了。

他們在我們這兒討不到便宜,就開始拿林悅做文章。

他們不知從哪打聽到了林悅的臨時安置點,天天跑去堵她。

“你是我們親閨女,你得管我們養老!”

男人扯著嗓子在安置點門口大喊大叫。

林悅嚇得到處躲,連門都不敢出。

社群的工作人員被鬧得沒辦法,打電話找我們商量。

問能不能暫時接林悅回來住幾天,避避風頭。

我聽完,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不可能,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我還沒來得及掛電話,林珍歸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絲不忍。

“媽,讓她回來吧。”

林珍歸聲音很輕,卻很真誠。

“她也是被那樣的人纏著,太可憐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淋過雨,還想替別人撐傘的傻姑娘,心裡一陣酸楚。

我搖了搖頭,摸了摸她的頭髮。

“不行,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我堅決回絕了社群。

但當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林悅被那對夫妻圍堵的狼狽畫面。

到底還是養了十八年。

我嘆了口氣,拿起手機,給林悅轉了三千塊錢。

附言:“去住幾天酒店,別讓他們找到。”

沒過多久,林悅收了錢。

她發來一條訊息:“我不是謝你,但那些人太噁心了。”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冷笑一聲,沒有回覆。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那對夫妻得知林悅拿了我們的錢,眼睛都綠了。

他們第二天又折回來,堵在我們小區門口找我們要“贍養費”。

“林悅該孝順我們,這是天經地義的!”

女人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大喊。

“她沒錢,那你們就替閨女孝順!”

老林剛下班回來,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衝上去,指著兩人的鼻子怒吼。

“你們虐待孩子還有臉要錢?你們的心是黑的嗎!”

男人脖子一梗,開始耍無賴。

“你少放屁!法律判了再說!”

“判之前,你們就得管我們吃喝!”

周圍的鄰居紛紛指責他們不要臉。

他們索性往地上一躺,大有不給錢就不走的架勢。

8.

林悅的親生父母見耍無賴沒用,開始改變策略。

他們隔三差五就打電話給我。

從一開始的要錢,變成了赤裸裸的威脅。

“不給錢是吧?行!”

男人在電話那頭陰狠地笑。

“我打聽到了,林悅那死丫頭在復讀!”

“明天我就去她學校門口拉橫幅!”

“讓全校都知道,她有個‘坐牢預備役’的爹媽!”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林悅犯了糊塗,在得知親生父母只是一對無賴時,錄取通知書已經下來了。

她想去上大專,於是拿著之前剩下的錢偷偷去復讀。

“你們敢!”

“你看我敢不敢!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明知道他們是在嚇唬人。

但只要一想到林悅那心高氣傲的性格。

如果真被他們在學校門口這麼一鬧,她這輩子考大學的機會就徹底毀了。

我咬著牙,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最後,我還是狠狠心,點開了手機銀行。

我給那個賬戶轉了五萬塊錢。

附了一句話:“拿了錢從此閉嘴,等法院判。”

轉完賬,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他們收了錢,確實消停了半個月。

但我心裡很清楚,這錢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家裡的氣氛因為這事一直有些壓抑。

直到林珍歸參加了第一次摸底考試。

那天下午,她拿著卷子跑回家,臉蛋紅撲撲的。

“媽,爸,我考了三百零五分!”

她高興得在屋裡轉圈,像只快樂的小鳥。

我接過卷子,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勾,百感交集。

三百分。

這個分數,離本科線還差得十萬八千里。

如果是以前的林悅考這個分數,家裡早就掀翻天了。

但林珍歸不一樣。

她從零開始,連英文字母都認不全,才學了短短四個月。

能考到這個分數,她背後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只有我知道。

“好孩子,真棒!”

老林激動得直搓手,“今晚爸給你做紅燒肉慶祝!”

吃完飯,老林一個人躲在陽臺上抽菸。

我走過去,看到他正拿著手機發呆。

“怎麼了?”我問。

老林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紅。

“我下午偷偷給林悅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聲音有些哽咽。

“老師說,她最近狀態不錯,摸底考進了年級前二十。”

老林轉過頭看著我,滿臉心酸。

“那孩子要是沒走歪路,該多好啊。”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林,別再操那份心了。”

“路是她自己選的,咱們顧好眼前的閨女就行。”

老林點了點頭,掐滅了菸頭。

可那天夜裡,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點開了林悅復讀學校的公眾號。

我熟練地找到他們最新發布的成績喜報。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在一排排名字裡尋找。

當看到“林悅”兩個字穩穩地掛在紅榜上時。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關掉了手機。

9.

那對夫妻拿了錢,消停了不到一個月,又開始作妖了。

這次,他們做得更過分。

他們竟然真的跑去了林悅復讀的學校。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書桌旁,陪林珍歸做英語聽力。

手機突然狂震起來。

是林悅的班主任打來的,聲音焦急萬分。

“林媽媽,您快來學校一趟吧,林悅的親生父母在校門口鬧事!”

我腦袋轟地一聲,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老林還在廠裡上班,我連闖了兩個黃燈趕到學校。

剛到校門口,就看到圍了一大圈人。

那對夫妻正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大家快來看啊,這閨女不認爹媽啊!”

男人指著被保安護在身後的林悅,滿嘴汙言穢語。

“閨女,跟爸回家!別在這浪費錢復讀了!”

女人上前去拉扯林悅的書包。

“就是,爸給你找了個好婆家,彩禮都收了,趕緊回去結婚!”

周圍的學生和家長指指點點。

林悅被臊得滿臉通紅,渾身發抖。

她終於扛不住這種極致的羞辱,當場蹲在地上,捂著臉崩潰大哭。

我撥開人群衝了進去。

一把將林悅拉到身後,指著那對夫妻怒吼。

“你們再敢胡鬧,我現在就報警抓你們!”

他們見我來了,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我懶得理他們,直接把林悅拉上了我的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林悅縮在副駕駛上,一路都沒有說話。

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在車廂裡迴盪。

到了我給她租的公寓樓下,我停下車。

她推開車門,腳剛沾地,突然停住了。

“媽......”

她轉過頭,聲音啞得不行,透著深深的絕望。

“我沒想讓他們來。”

我看著她滿臉是淚、狼狽不堪的樣子。

那句“活該”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別過頭。

“進去吧,我明天去法院催案子。”

回去的路上,我直接把車停在路邊,打通了負責民警的電話。

“警官,案子到底什麼時候能開庭?他們太猖狂了!”

民警在電話那頭安撫我。

“快了,所有的證據鏈都已經齊了,正在等法院排期開庭。”

掛了電話,我疲憊地靠在方向盤上。

那天晚上,我給林珍歸熱牛奶。

她端著杯子,突然抬起頭問我。

“媽,姐姐的爸媽會坐牢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堅定。

“會,他們一定會受到懲罰。”

10.

案子終於排上了庭。

開庭前一週,那對一直囂張跋扈的夫妻徹底慌了。

他們不知道從哪弄到了法院的傳票,嚇得連夜跑來我家。

大門一開,兩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大哥,林大嫂,我們錯了!”

男人瘋狂地扇自己巴掌,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女人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天搶地。

“我們願意把林珍歸還給你們!以後再也不要了!”

“只要你們撤訴,不追究我們,我們馬上滾回老家!”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這副醜態,心裡只有無盡的厭惡。

我冷冷地踢開女人的手。

“你們虐待的是我女兒,不是我買的商品。”

“還什麼還?她本來就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眼看求不動,男人的本性瞬間暴露。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惡狠狠地指著我。

“行!你們非要趕盡殺絕是吧!”

“要是老子坐牢,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林悅和林珍歸算賬!咱們走著瞧!”

老林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抄起門後的掃把就要衝上去揍他們。

“我打死你個畜生!”

我一把死死拽住老林。

“別髒了手!”

我盯著那對夫妻,“等法官判吧!”

開庭那天,天氣陰沉沉的。

我和老林一左一右陪著林珍歸走進了法庭。

林珍歸作為受害者,必須出庭作證。

她站在證人席上,面對著那對曾經給她帶來無盡噩夢的夫妻。

她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但她咬著牙,一字一句,把她從小到大受過的苦全說了出來。

冬天穿單衣去河裡洗衣服凍出的凍瘡。

因為偷吃了一口剩飯,被燒紅的鐵鉗子燙出的疤。

幹不完的農活,永遠吃不飽的肚子。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紮在我和老林的心上。

旁聽席上,好幾個人都在偷偷抹眼淚。

林悅沒有來。

但休庭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悅發來的訊息。

“判了嗎?”

我看著螢幕,回覆了四個字。

“還沒,快了。”

那天晚上,林珍歸回到家後,突然發起了高燒。

醫生說是嚴重的應激反應導致的情緒崩潰。

她燒了三天三夜。

夢裡一直不安地揮舞著雙手,淒厲地喊著。

“別打我......我不敢了......”

我和老林衣不解帶地輪班守著她,不停地給她換毛巾。

第三天傍晚,她終於退燒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我紅腫的眼睛。

她虛弱地伸出手,抓住我的衣角。

第一句話就是:

“媽,他們再也不能把我抓回去了吧?”

我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把眼淚死死嚥進肚子裡。

“再也不會了,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11.

判決下來的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那對夫妻因犯虐待罪和非法剝奪未成年人受教育權罪。

數罪併罰,分別被判處了有期徒刑。

聽到宣判的那一刻,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落的聲音。

林珍歸坐在我身邊,攥著我的手。

她攥得那麼緊,指節都泛白了。

直到走出法院的大門,刺眼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林珍歸突然停下腳步。

她仰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媽,我終於自由了。”

她抱住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我是真的歸來了。”

那天晚上,林悅破天荒地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了以前的尖銳和戾氣。

“我看到新聞了。”

她停頓了一下,“恭喜你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又補了一句。

“也恭喜林珍歸。”

“謝謝你們。”

“還有......對不起。”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高考前一個月。

林珍歸的模擬考成績,竟然奇蹟般地過了二本線。

那天她去超市買了兩個最貴的橙子。

她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個遞給我,一個遞給老林。

“爸,媽,我請你們吃水果。”

她笑得眉眼彎彎,眼睛裡有光。

高考那兩天,我和老林特意請了假去送她。

校門口人山人海。

她揹著書包,在進考場前,突然回過頭。

衝著我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個笑容,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陰霾。

成績出來後,她如願報了一所師範院校的定向生。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把那張薄薄的紙貼在心口,哭了很久很久。

她說,這是她這輩子,第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獎狀。

另一邊,林悅也傳來了訊息。

她考上了清北。

在她開學前的一個星期,我看著手機銀行,沉默了很久。

最終,我還是給她轉了一筆錢。

“到畢業,好好讀。”

她沒有回覆訊息。

但過了兩天,家裡收到了一個同城快遞。

拆開一看,是一條羊絨圍巾。

標籤都沒拆,上面連一張紙條都沒有。

只有快遞單上的寄件人一欄,寫著兩個字:

“林悅”。

除了這兩個字,什麼都沒有。

老林看著那條圍巾,輕輕嘆了口氣。

他把圍巾仔細疊好,放進了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

“留著吧。”他說。

夏天結束的時候,秋風送來了涼爽。

我和老林提著大包小包,送林珍歸去火車站報到。

檢票口前,她緊緊抱著我和老林,哭得稀里嘩啦。

“爸,媽。”

她趴在我耳邊,聲音哽咽。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被你們找到了。”

火車鳴著長笛,緩緩駛出站臺。

我和老林站在原地,一直揮手,直到列車消失在視線盡頭。

我們轉過身,慢慢往回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老林身上,照得他頭上的白髮亮堂堂的。

他牽起我的手,握得很緊。

“老婆。”

老林轉過頭看著我,眼角帶著笑意。

“兩個閨女都有了去處,咱們,也該好好過日子了。”

我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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