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丫鬟靠彈幕妄想上位?我將她踩在腳底_第2章 2
第2章 2
5.
那輕飄飄的幾頁紙,砸在裴景修的臉上,又落到了地上。
他低頭看清“和離書”三個大字,臉色瞬間煞白。
“和離?!”
裴景修死死盯著地上的文書,彷彿那是催命的符咒。
“沈明玥,你瘋了嗎?哪有女子動不動就提和離的!”
他猛地彎腰撿起那份文書,三兩下撕得粉碎。
“我絕不同意!你生是永安侯府的人,死是永安侯府的鬼!”
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了一地。
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端起手邊的冷茶,輕輕撇了撇浮沫。
“半夏,再去拿一百份過來,讓他慢慢撕。”
“今日你若是不籤,明日一早,我便讓京城的大街小巷,貼滿你裴世子寵妾滅妻的豐功偉績。”
裴景修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
他太清楚我父兄的脾氣了。
“你......你竟然如此絕情?”
他後退兩步,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最後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好,好得很!沈明玥,你以為離開了我,你一個二婚婦人還能嫁給誰?”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在欲擒故縱!你就是想逼我發賣了嬌嬌!”
我看著他自以為是的醜惡嘴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裴景修,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從前我敬你,是因為你是我夫君。如今你連個男人都不算,我沈明玥,嫌髒。”
“你!”
裴景修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想打我。
還沒等他落下,門外突然衝進來兩個全副武裝的護院。
那是從我孃家帶來的沈家軍退下來的親兵。
兩柄未出鞘的鋼刀,直接架在了裴景修的脖子上。
冰冷的殺氣瞬間讓他僵在原地。
“世子爺,請自重。”護院冷聲喝道。
裴景修嚇得雙腿一軟,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你......你們反了!這是在永安侯府!”
“很快就不是了。”
我走到書案前,拿起賬冊扔到他腳下。
“既然你不肯痛快簽字,那我們就慢慢算。”
“半夏,傳我的話下去。從今日起,正院的庫房徹底落鎖。侯府公中一切開銷,我沈明玥的一分嫁妝都不許動!”
裴景修猛地瞪大了眼睛。
“沈明玥!你敢斷了公中的銀子?!”
永安侯府早就外強中乾,入不敷出。
這三年,全靠我豐厚的嫁妝倒貼,才維持著侯府表面的風光。
我冷笑一聲。
“我的錢,我為何不敢?世子爺若是骨氣硬,就用自己的俸祿去養你的紅顏知己吧。”
“對了,你已經被停職了,連俸祿都沒了。”
裴景修被我戳中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拂袖而去。
背影狼狽又可笑。
我坐回榻上,只覺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柴房那邊,林嬌嬌的心聲又開始瘋狂叫囂了。
【太好了!彈幕說得對,他們終於要決裂了!】
【惡毒女配一走,我就是侯府唯一的女主人了!】
【世子現在肯定很傷心,彈幕說只要我這個時候展現出我的商業頭腦,幫侯府賺錢,他一定會對我死心塌地!】
【現代的肥皂、香水、玻璃,隨便搞一個出來,都能在古代賺得盆滿缽滿!】
我端起茶盞,動作微微一頓。
賺錢?
我倒要看看,一個四體不勤的蠢貨,能賺來什麼。
6.
半夏領命退下,我卻並未真的安坐。
次日一早,我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帶著半夏從後門出了府。
永安侯府在京城的鋪面大多是我的嫁妝,這些年交由侯府的管事代管。
我今日要親自走一趟。
“小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半夏跟在我身後,壓低聲音問。
“去會會那些個吃裡扒外的管事。”
我第一個去的是城南的綢緞莊。
鋪子門面不小,裡頭卻冷冷清清,夥計靠在櫃檯上打瞌睡。
我走進去,四下打量了一番。
“客官想看點什麼?”夥計懶洋洋地迎上來。
“叫你們王管事出來。”
夥計一愣,正要說話,裡間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骰子聲,夾雜著男人粗俗的笑罵。
半夏臉色一變,衝上前掀開簾子。
只見王管事正和幾個賬房圍在一處賭錢,桌上堆著銀子和酒壺,好不熱鬧。
“王德勝!”半夏厲聲喝道。
王管事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抬頭看到我,臉色瞬間慘白。
“世......世子妃......”
“好大的排場。”
我走進去,拿起桌上的一本賬冊翻了翻,“綢緞莊上個月的進賬是多少?”
“回......回世子妃,是三百兩......”
“三百兩?”
我將賬冊摔在他臉上,“光是城南這片,一個月少說也有千兩的進賬。你把銀子都拿去賭了?”
王管事撲通跪地,連連磕頭:
“世子妃饒命!小人一時糊塗,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懶得看他,轉身走出鋪子。
“半夏,從今日起,所有嫁妝鋪子的管事重新盤點。貪墨的,一律送官。空出來的位置,從沈家舊部裡挑信得過的人頂上。”
“是!”
接下來的三天,我雷厲風行地整頓了所有陪嫁產業。
綢緞莊、脂粉鋪、當鋪、田莊......
一處處查過去,揪出七個貪墨的管事,追回銀子近萬兩。
訊息傳到侯府,裴景修坐不住了。
他派了身邊的小廝來傳話,說想要見我,被我直接擋了回去。
“世子妃說了,她如今忙著打理自己的產業,沒空理會侯府的閒事。”半夏站在門口,冷著臉回話。
小廝灰溜溜地走了。
我坐在正院的書房裡,重新擬了一份產業清單,交給半夏。
“把這些送去攝政王府。”
半夏一愣:“小姐,送去攝政王府?”
“上回長公主宴會上,攝政王替我解了圍,我還沒謝過。”
我端起茶盞,“順便告訴王爺,就說沈家查抄了一批貪墨的掌櫃,裡頭有幾個人的底細,或許與京中某些勢力有關。”
半夏恍然大悟:“小姐是借這個機會......”
“去吧。”
當夜,攝政王府的回禮就送到了。
是一柄做工精良的短刀,刀鞘上嵌著寶石,刀鋒寒光凜冽。
蕭鐸的親筆信只有一行字:
“此刀可防身,亦可斬小人。若有需要,隨時開口。”
我將短刀收好,嘴角微微揚起。
7.
斷銀子的第二天,永安侯府就炸開了鍋。
廚房管事哭喪著臉跑來正院,卻被半夏擋在了門外。
“世子妃說了,既然世子爺要護著那個丫鬟,那侯府的開銷自然由世子爺想辦法。咱們正院的銀子,一文也不出。”
到了中午,老太君院裡的丫鬟也急了。
“老太君每日要吃的血燕沒有了!廚房說賬上沒錢去採買!”
整個侯府上下,連頓像樣的肉都吃不上了。
裴景修被老太君叫過去,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你這個逆孫!為了一個狐媚子,竟然把明玥氣成這樣!你趕緊去給她賠不是,把中饋之權要回來!”老太君氣得直杵柺杖。
裴景修拉不下臉,只能硬著頭皮去柴房找林嬌嬌。
林嬌嬌一聽侯府沒錢了,立刻覺得自己的高光時刻到了。
【機會來了!彈幕快教我怎麼做肥皂!】
【只要我做出肥皂,賣給京城的貴婦,侯府的危機就解除了。到時候老太君肯定會對我刮目相看!】
她被裴景修放了出來,信誓旦旦地保證能賺大錢。
裴景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撥了幾個下人給她打下手。
接下來的兩天,侯府後院烏煙瘴氣。
林嬌嬌讓人弄來了大量的豬油和草木灰,在院子裡架起大鍋熬煮。
那股刺鼻的惡臭,順著風飄滿了整個侯府。
我在正院裡點上了上好的沉香,悠哉地看著兵書。
半夏捂著鼻子跑進來,笑得前仰後合。
“小姐,您是沒去看。林嬌嬌熬的那鍋東西,黑乎乎的,臭氣熏天。”
“老太君聞了那味兒,直接吐了,現在正請大夫呢!”
我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
“隨她折騰。”
到了第三天,林嬌嬌所謂的“現代肥皂”終於出鍋了。
她興沖沖地拿著幾塊灰撲撲、散發著怪味的硬塊,跑去給裴景修看。
【彈幕說古代人沒見過世面,這肥皂去汙能力超強,一塊能賣十兩銀子呢!】
裴景修捏著鼻子,強忍著噁心看著那幾塊“肥皂”。
“嬌嬌,這東西......真的能賣錢?”
“世子放心!這可是我祖傳的秘方!”
林嬌嬌自信滿滿,立刻讓丫鬟拿來髒衣服當場演示。
結果,衣服上的汙漬沒洗掉,反而染上了一層洗不掉的黑灰。
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豬油餿味。
裴景修的臉色徹底黑了。
“這就是你說的賺錢法子?!”
他猛地將那塊肥皂砸在地上。
林嬌嬌嚇了一跳,心聲瞬間慌了。
【怎麼回事?彈幕明明說比例是三比一啊!難道我記錯了?】
【不管了,先穩住男主!彈幕說這時候要哭,男人最吃這一套!】
她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世子,嬌嬌只是想幫你分憂......嬌嬌太笨了,什麼都做不好......”
裴景修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又散了一半。
他嘆了口氣,剛想上前安慰,管家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世子爺不好了!咱們府上的下人,因為發不出月錢,已經罷工了!”
“門外的討債的商鋪,已經把侯府大門堵住了!”
裴景修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8.
侯府徹底斷了糧,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
裴景修走投無路,終於拉下臉來求我。
他站在正院門外,隔著門板,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明玥,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可是侯府幾百口人要吃飯,你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侯府垮掉嗎?”
我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十八學士。
“世子爺這話好笑。侯府垮不垮,與我何干?”
“你!”裴景修咬了咬牙,“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世子妃!”
“只要你簽了和離書,我就不是了。”
咔嚓一聲。
我剪掉了一枝開敗的花朵,語氣冰冷。
“裴景修,我最後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你不簽字,我們就公堂上見。”
門外沒了聲音,只剩下裴景修粗重的喘息,隨後是憤然離去的腳步聲。
當晚,林嬌嬌的心聲又一次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這一次,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彈幕說肥皂太低端了,容易失敗。要想翻盤,必須搞個大的!】
【對!神仙玉肌膏!這個配方我絕對不會記錯!】
【只要把這個做出來,獻給宮裡的柔貴妃。貴妃一高興,賞賜金銀珠寶不說,侯府的危機立刻就能解除!】
【到時候,我就是侯府的大功臣,沈明玥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就只能被掃地出門!】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神仙玉肌膏?
獻給柔貴妃?
柔貴妃可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妃子,更是出了名的愛美如命。
我凝神靜聽,想要聽聽她那所謂的“神仙配方”到底是什麼。
【水楊酸......對,古代沒有水楊酸,彈幕說可以用柳樹皮提取!】
【再加上紅花、藏紅花、雪上一枝蒿......這些都是活血化瘀、煥發容顏的神藥!】
我猛地皺起了眉頭。
紅花和藏紅花確實活血,但雪上一枝蒿可是劇毒!
就算是外敷,稍微控制不好劑量,也會致人紅腫潰爛,甚至毀容!
這哪裡是美容的聖品,分明是催命的毒藥!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半夏。”
“奴婢在。”
“派人盯著林嬌嬌。只要她要藥材,侯府庫房沒有的,你找人悄悄給她送去。”
“要多少,給多少。千萬別讓她缺了藥。”
我要讓她死得明明白白。
9.
有了我暗中的推波助瀾,林嬌嬌的“神仙玉肌膏”進展得異常順利。
但這期間,裴景修為了湊錢給她買那些名貴藥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嫁妝上。
那天夜裡,我正準備就寢。
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輕響。
半夏警覺地貼在門邊聽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道:“小姐,有人在撬庫房的鎖。”
我披上衣服,冷笑一聲。
“抓賊。”
沈家親兵如同鬼魅般衝了出去。
不到片刻,院子裡傳來一聲慘叫。
我推開門,只見裴景修被兩個親兵死死按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抓著一個包袱。
包袱散開,裡面全是我陪嫁的赤金頭面和御賜的玉如意。
堂堂世子,竟然淪落到半夜做賊,偷妻子的嫁妝!
“放肆!我是侯府世子,你們敢抓我?!”
裴景修還在虛張聲勢地怒吼。
我走下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看一堆垃圾。
“世子爺大半夜的,好雅興啊。”
裴景修臉色慘白,卻還梗著脖子狡辯。
“我......我只是來拿點東西!這是我永安侯府的庫房,我拿點東西怎麼了?你嫁入侯府,你的東西自然也是侯府的!”
“無恥至極。”
我連跟他廢話的興致都沒了。
“半夏,拿上賬本,帶上這賊贓。我們去順天府。”
裴景修徹底慌了。
“沈明玥!你瘋了!家醜不可外揚,你竟然要去報官?!”
“你不要臉,我還要。”
我轉身往外走,聲音在夜色中擲地有聲。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永安侯府的世子,是怎麼偷盜妻子嫁妝去養外室的!”
這一夜,京城譁然。
順天府尹大半夜被從被窩裡挖出來,看著堂下站著的將門嫡女和被五花大綁的侯府世子,冷汗直流。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我站在公堂上,背脊挺得筆直。
“大人,裴景修寵妾滅妻,偷盜嫁妝。按照大昭律例,此等品行惡劣之人,我有權要求強制和離。”
裴景修跪在地上,披頭散髮,猶如喪家之犬。
“不......不能和離!我沒偷,那是她的嫁妝,我是她夫君......”
順天府尹擦了擦汗,正不知如何判決。
公堂外,突然傳來一聲冷厲的通傳。
“攝政王到——”
10.
蕭鐸一身玄色蟒袍,踏著夜色大步走入公堂。
他腰間的長劍還帶著未乾的血跡,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順天府尹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下官參見攝政王!”
蕭鐸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身側。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確認我毫髮無傷,緊繃的下頜才微微放鬆。
“本王巡夜,聽聞有人寵妾滅妻,偷盜嫁妝,特來旁聽。”
他拉過一把太師椅,大刀金馬地坐下。
目光如刀,狠狠刮過地上的裴景修。
“府尹大人,大昭律例怎麼寫的,就怎麼判。若有徇私,本王摘了你的腦袋。”
順天府尹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有了攝政王撐腰,這案子判得毫無懸念。
裴景修被迫在順天府的大堂上,按下了和離書的手印。
不僅如此,他還被判歸還我所有嫁妝,少一分都要拿侯府的田產抵債。
我拿著那張按著紅手印的和離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年的枷鎖,終於徹底斬斷。
走出順天府的大門,天已經矇矇亮了。
蕭鐸站在臺階上,夜風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多謝王爺出手相助。”我微微福身。
蕭鐸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愫。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許多。
“日後,若有委屈,莫要自己扛。本王......攝政王府的門,隨時為你敞開。”
我心頭微跳,卻只是垂下眼眸。
“王爺說笑了。明玥如今是自由之身,不會再讓自己受委屈。”
當天上午,我帶著沈家親兵,浩浩蕩蕩地回了永安侯府。
當著全府下人的面,我讓人砸開了侯府所有的庫房。
“只要是賬本上記著的,一草一木,全給我搬走。一文錢都不許給他們留!”
裴景修躲在院子裡,連面都不敢露。
侯府的老太君氣得在床上直翻白眼,大罵我是毒婦。
我站在空蕩蕩的正院裡,聽著林嬌嬌那不知死活的心聲。
【和離了才好!這下沒人攔著我做正妻了!】
【我的玉肌膏馬上就做好了!等我獻給貴妃,這侯府的榮華富貴,全都是我的!】
林嬌嬌的心聲還在聒噪,我已經懶得再聽。
“半夏,讓人把正院所有門窗都開啟,通風散味。”
“是。”
我走出正院,路過花園時,看到裴景修站在迴廊下,形容枯槁,眼神呆滯。
他看到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沈明玥。”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當真一點也不念舊情?”
“舊情?”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張憔悴的臉,“裴景修,你跪在雪地裡求娶我的時候,說過什麼,你還記得嗎?”
他愣住了。
“你說,此生只我一人,絕無二心。”
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你轉頭就把一個丫鬟帶上榻。你說,這樣的舊情,有什麼可唸的?”
裴景修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好好珍惜你的林嬌嬌吧。”
我收回目光,轉身離去,“她會是你的福星,還是你的催命符,很快就知道了。”
身後,裴景修頹然跌坐在迴廊的欄杆上,像一灘爛泥。
走出侯府大門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京城的天很藍,陽光很暖。
半夏扶著我上了馬車,低聲道:“小姐,咱們回將軍府?”
“回。”
馬車緩緩啟動,駛過長街。
我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永安侯府的牌匾。
那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半夏。”
“奴婢在。”
“從今往後,我與永安侯府,再無瓜葛。”
馬車轔轔遠去,將那段荒唐的三年,徹底甩在了身後。
11.
三天後,林嬌嬌的“神仙玉肌膏”終於做成了。
裴景修如獲至寶。
他花重金,甚至典當了老太君最後的幾件首飾,打通了宮裡的關係。
託人將那盒膏藥,送到了柔貴妃的面前。
那天下午,林嬌嬌在侯府裡得意得快要飛起來了。
即使相隔幾條街,她那激動的心聲依然清晰地傳到我耳中。
【彈幕說,貴妃用了之後驚為天人,馬上就會召我進宮賞賜!】
【世子說等風波平息,就用八抬大轎迎我做正妻!】
【我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了!沈明玥那個土包子,就等著在孃家哭死吧!】
我靠在自家院子的軟榻上,翻著兵書,靜靜等待著暴風雨的降臨。
不到子時,皇宮方向突然亂了起來。
一隊隊舉著火把的御林軍,如同火龍一般衝出宮門,直奔永安侯府的方向而去。
“奉聖上口諭!永安侯府意圖謀害柔貴妃,滿門抄沒,即刻打入天牢!”
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了夜空。
整個京城都被驚醒了。
半夏從外面跑進來,神色激動。
“小姐!出事了!御林軍包圍了永安侯府,聽說柔貴妃用了他們獻的藥,整張臉都爛了!皇上震怒,下令滿門抄斬!”
我放下兵書,站起身,披上大氅。
“走,去看看熱鬧。”
等我趕到侯府門外時,昔日繁華的府邸已經一片狼藉。
裴景修衣衫不整地被御林軍按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恐。
林嬌嬌更是被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彈幕你出來啊!為什麼是抄家?!】
【不是說會年輕十歲嗎?為什麼貴妃會爛臉啊!】
【我用的明明是現代科學配方!不可能出錯的!】
【我不想死!我可是穿越女,我是天選之女啊!】
她的心聲裡充滿了絕望的尖叫,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站在人群中,冷眼看著這一切,毫無波瀾。
裴景修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拼命掙扎著朝我爬過來。
“明玥!明玥你救救我!”
“你是將軍府的嫡女,你父兄有免死金牌的!你快拿出來救救侯府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條喪家之犬。
“裴景修,你弄錯了。”
“免死金牌是保沈家人的命,與你永安侯府何干?”
“我們已經和離了。你獻毒藥謀害皇妃,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別髒了我沈家的門楣。”
裴景修愣住了,隨即面目猙獰起來。
“沈明玥!你以為你跑得掉嗎?那毒藥是在你管家的時候做的!你也有份!”
“來人!把她也抓起來!她是主謀!”
他像瘋狗一樣亂咬。
就在御林軍統領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時。
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
“誰敢動她?”
12.
人群瞬間分開。
蕭鐸重甲未褪,踏著夜色大步走來。
他身後的黑甲衛煞氣沖天,直接將御林軍逼退了數步。
“參見攝政王!”
所有御林軍齊齊跪地。
蕭鐸徑直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他轉過身,一腳重重踹在裴景修的心窩上。
“噗——”
裴景修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直接倒飛了出去,砸在石獅子上。
“本王的人,也是你能攀咬的?”
蕭鐸目光森寒,從袖中甩出一份摺子,砸在裴景修臉上。
“看清楚了。早在半月前,沈大小姐就已察覺你府上這個妖女在煉製毒藥,並寫了密摺呈報給本王。”
“若不是皇上想釣出你們背後的指使者,你以為你們能活到今天?”
裴景修徹底絕望了。
他癱在地上,看著那份密摺,突然指著林嬌嬌破口大罵。
“是她!都是這個賤人蠱惑我!”
“王爺,我冤枉啊!是她非要制什麼玉肌膏,我一時糊塗才信了她!”
林嬌嬌被御林軍拖拽著,聽到裴景修的話,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怎麼能把鍋全推給我?!】
【彈幕不是說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嗎!他是個深情男主啊!】
她掙扎著抬起頭,看到蕭鐸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彷彿又抓到了希望。
【對!還有男二!彈幕說男二最喜歡堅強不屈的女人!】
【只要我表現出寧死不屈,他一定會愛上我,把我救出去!】
林嬌嬌猛地掙脫御林軍,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朝蕭鐸撲了過去。
“王爺明鑑!民女真的是被逼的!世子他強迫民女......”
“滾。”
蕭鐸連劍都沒拔。
他身邊的暗衛一腳踹在林嬌嬌的臉上,直接將她踹得在地上滾了三圈。
“哪來的醜東西,也敢髒了王爺的眼。”暗衛冷嗤。
林嬌嬌的臉高高腫起,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她的心聲徹底亂碼了。
【警告!警告!劇情嚴重偏離!】
【男主好感度清零!男二好感度為負!】
【檢測到宿主智力過低,無法完成逆襲任務。】
【系統能量耗盡,彈幕即將永久解綁......解綁中......5、4、3、2、1。】
隨著腦海裡一聲尖銳的電流音,林嬌嬌的心聲徹底消失了。
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眼神徹底呆滯。
沒有了所謂的“主角光環”和彈幕提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把犯人押入天牢,侯府家產全部查抄,一針一線都不許放過!”
蕭鐸一聲令下,御林軍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
永安侯府,徹底覆滅。
13.
半個月後,柔貴妃的案子結了。
永安侯府因謀害皇妃,本該滿門抄斬。
但因老太君在獄中氣絕身亡,皇帝念及老侯爺昔日的功勞,改判流放嶺南,永不錄用。
聽說在流放的路上,裴景修和林嬌嬌互相推諉謾罵。
裴景修怪林嬌嬌毀了他的一生,每天對她拳打腳踢,把她當成洩憤的工具。
林嬌嬌沒有了彈幕系統,受不住苦,瘋瘋癲癲地跑進深山,被野狼咬斷了腿。
裴景修也沒好到哪裡去,他養尊處優慣了,受不了苦役營的折磨,不到半年就染上瘴氣,渾身潰爛而死。
但這都與我無關了。
和離後的第三個月,我父兄得勝還朝。
同一天,攝政王府的聘禮抬進了將軍府。
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十里紅妝,從街頭排到了巷尾,比當年永安侯府的排場大出十倍不止。
蕭鐸親自上門求娶。
他穿著一身正紅色的蟒袍吉服,站在我父兄面前,鄭重地單膝跪地。
“蕭鐸此生,唯沈明玥一妻,絕不納妾。”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站在屏風後,看著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果斷的男人,為我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眼眶不知怎麼,就紅了。
大婚那日,全城轟動。
紅妝鋪滿了整條長街,蕭鐸騎著高頭大馬,將我迎進了攝政王府。
洞房花燭夜。
紅燭搖曳。
他挑開我的紅蓋頭,深邃的眼眸裡,是壓抑了多年的灼熱。
“明玥。”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聲音微微發顫。
“你可知,我肖想這一天,想了多久?”
我看著他眼底的深情,忽然想起林嬌嬌曾經的心聲。
【他可是真正的頂級權貴,是天選之子!】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什麼?”他低頭吻在我的眉心。
“沒什麼。”
我反客為主,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什麼天選之女,什麼惡毒女配。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既定的命運。
我沈明玥的人生,我自己說了算。
而這個戰功赫赫、權傾天下的男人。
現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