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公司都嫌我丑,直到我摘下口罩_第2章 父母臉上同時露出驚訝和難堪
第2章
父母臉上同時露出驚訝和難堪。
男人卻視若不見:“你們應該瞭解過,我那個專案籌備很多年了。”
“之所以遲遲沒有啟動,就是為了等我心心念唸的人出現。”
林薇薇含淚看著父親。
父親硬著頭皮開口:“霍總,方便問一下是哪位當紅新秀嗎?”
霍錚搖了搖頭,眼中浮現出憧憬。
“她不是商界的人,而是一個不知道在哪的素人。”
“但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說著,霍錚點亮了手機螢幕。
一張畫素有些年頭的照片被他視若珍寶地當做屏保。
“只要你們看了這個女孩的照片,就明白我的話了。”
父親接過手機,只是一眼就忘了呼吸。
“老天爺,世界上還有這種天生的長相?”
“難怪能讓名震商界的您念念不忘。”
此刻儘管林薇薇還在瘋狂撒嬌暗示。
父親卻怎麼都沒辦法再開口為她爭取哪怕一句話。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如果在沒有看到這個女孩之前,父母對養女還有九成把握。
可看過這張照片後,他們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卑。
再爭取的話,哪怕厚著臉皮都說不出口。
林薇薇不甘地咬著下唇,死死盯著照片裡的女孩。
“這一看就是人工合成的,都是美顏過的。”
“現實中真有人長成這樣早就火了,怎麼可能還是素人?”
“霍總,您繼續找下去一定會失望的!”
霍錚卻直勾勾盯著手機屏保:“不,這張照片是真的。”
“是我一個朋友在鄉下采風時隨手拍的,沒經過任何修飾。”
“第一眼看到我也懷疑過真實性。”
“直到我在朋友相機裡看到原圖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認。”
“這個女孩是天生的商業偶像,我專案裡唯一的核心人選。”
林薇薇眼中的不甘心更加濃烈。
“霍總,我覺得您太理想化了。”
“就算這張照片是真的,至少也過去四五年了吧?”
“女大十八變,誰知道她變成什麼樣了?”
“滿臉痘,發胖了,曬黑了,等您找到發現是個照騙。”
“您一定會後悔為她耽誤這麼長時間的。”
霍錚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但還是給了父母幾分面子。
“我不知道見到真人後會不會後悔。”
“我只知道如果沒找到她就隨便找了別人。”
“我一定會為這本可以極致完美的專案後悔終生。”
說完霍錚就甩手而去。
父母和林薇薇憤怒又無奈的目光就這麼落在了我身上。
看著我走出來,父親眉眼閃過一絲厭惡。
“你要出去?”
我點點頭:“去提前住校。”
聞言父母沒有再關心一句。
“走走走,趕緊走,正好把薇薇的衣帽間騰出來。”
彷彿跟我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他們的生命。
林薇薇忍不住捂臉痛哭:“姐姐,你是故意看我笑話的嗎?”
父親慈祥地摸著林薇薇的頭。
“薇薇不氣,這個醜八怪有什麼資格看你笑話?”
“乖女兒不哭,爸爸給你零花錢多漲三萬好不好?”
繼母更是抱著林薇薇心肝啊肉啊地哄著。
“就是,她自己都沒臉見人,有什麼資格對你評頭論足?”
“她今天就搬出去了,媽媽現在就帶你去逛商場。”
“買很多新衣服首飾和化妝品,把家裡都填滿好不好?”
這一刻我連說一聲再見都沒有機會。
就成了一個十足多餘的人。
只能默默地轉身離開。
到了學校後,輔導員把我接到宿舍。
給我遞了杯水後,好奇地打量著我。
“天氣這麼熱,你怎麼全副武裝?”
我認真回答:“習慣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輔導員忍俊不禁:“怎麼說得你像藝人似的?卸了讓我看看。”
當真的看清我的真容後,輔導員笑容僵在臉上。
連眼珠子都挪不開了。
“你考慮得很周到,還是戴上再出門吧。”
“否則全校男生都要跑到我宿舍來了。”
“我晚上覺都睡不好,還得給你守夜。”
說完輔導員猛地一拍大腿:“林如風,你來出鏡幫我錄製影片吧!”
“就憑你這張臉,我的課一定會火的!”
我配合輔導員完成鋼琴彈唱後。
她滿眼驚豔,久久回不過神。
“你的聲線太好聽了,音感也很強。”
“林如風,你家裡是不是有人搞音樂?”
我想了想:“算是吧。”
大概是我遺傳了那個繼母的一點天分吧。
夜晚十點,我洗漱好準備上床睡覺。
輔導員卻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如風,你火了!”
“影片才發出去幾個小時,點贊就破了一百萬!”
“竟然還有人質疑你的臉是假的,質疑你是音效卡假唱!”
“不行,我要直接把未剪輯過的現場影片發出去狠狠打他們的臉!”
我好奇地點開了輔導員分享的影片。
發現竟然把我的小學和中學同學都炸出來了。
“我們實名認證,這張臉和聲音都是真的。”
“就是因為跟她做過同學,我才知道小說裡傾國傾城的人長什麼樣。”
我笑了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輔導員接了個電話再次發出尖銳爆鳴聲。
“如風,整個商圈有頭有臉的公司都來搶人了!”
“現在幾十輛車停在學校門口,點名要見你!”
輔導員很為我開心:“如風,你想去哪家公司?”
我搖搖頭:“不去了,沒興趣。”
輔導員尷尬地笑了笑:“如風,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去一下嗎?”
“剛才校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你不去的話沒法交代。”
我沒辦法,只能穿著拖鞋親自出去打發一下。
當我素面朝天穿著睡衣拖鞋出現時。
幾十輛商務車裡瞬間衝下來不少人。
“天吶,本人比影片還漂亮!”
“林同學,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選我們公司一定讓你大紅大紫!”
我看得應接不暇,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擠進來。
“林同學,我是代表顧氏集團來的。”
“只要你點頭,我願意用最高的待遇籤你。”
顧言琛終於正眼看我了。
可我卻忍不住斜眼看他。
“我還是個大一學生,好不容易考上京大。”
“不好好唸書去你們公司幹嘛?”
就在顧言琛錯愕之際,他的助理在一旁提醒。
“林同學是今年的高考狀元。”
所有人眼神更亮了。
“顏值、音色、智商、學歷全都頂尖。”
“誰能簽到就是抱了棵搖錢樹回去啊!”
就在大家準備熱情地一擁而上時。
霍錚的聲音如雷貫耳:“慢著,讓她自己做決定。”
見這等大人物都來了,所有人自發散開。
霍錚激動地走到我面前:“我找你很多年了,我專案裡的核心人選。”
“如果你現在想以學業為主,我不勉強你。”
“反正已經找了你五年,不介意再等你四年。”
“對我來說,專案是藝術品,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我可以等你畢業,等你考慮清楚,只要你點頭我隨時都在。”
反正看這架勢,今天不找個大腿抱也回不去宿舍了。
所以聽完霍錚的話,我也接住了他的真誠。
“我寒暑假去做行嗎?”
在林家時,霍錚一人懟父母和林薇薇三個。
當時我就看他順眼,覺得他有原則有底線。
霍錚也沒讓我失望,他眼前一亮直接拍板。
“行,一切以你的時間為準!”
“反正要是沒有你,這個專案也做不了!”
因為我和霍錚達成了約定,眾人只能遺憾離去。
我睡了一個好覺。
天亮後我全副武裝,一個人去吃早飯。
校園裡多了很多遊蕩的人,拿著手機到處直播找什麼。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了我。
“醜醜,你過來一下。”
看著不遠處向我招手的繼母,我愣了一下。
他們這時候來找我,是什麼都知道了?
而我一步步挪過去後。
繼母直接了當地拿出手機問我:“你也是京大的,有沒有見過這個女孩?”
我抿了抿唇,既不想告訴他們是我,也不想騙人。
林薇薇挽著繼母的胳膊笑道:“媽,你就別為難姐姐了。”
“美女只和美女做朋友,更何況這種級別的。”
“像姐姐這樣的,肯定連人家衣角都摸不到啦。”
父親失望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我還以為怎麼著都能有點用。”
“要是能找到這個女孩,我也算立了大功一件。”
“之後的資源還不翻倍?”
繼母更是滿臉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到她,收為關門弟子。”
“我年紀大了,但她一定能紅遍全國乃至全世界,延續我的驕傲。”
就在此時父親接了一個電話,臉色突然大變。
“林如風?你說那個女孩叫林如風?!”
我心裡一緊,父母已經緊張地到了我面前。
“醜醜,你不認識她就算了,有沒有印象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我扯了扯嘴角,原來這些年父母連我的大名都不知道。
在他們心裡,我永遠只是一顆被踢來踢去的皮球。
“你們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聞言林薇薇竟然鬆了口氣。
“姐姐,本來以為你至少還有學習強項。”
“到了要用你的時候還能幫著找找人。”
“沒想到你純粹是個書呆子啊。”
“要不姐姐你也分一點心思到醫美上,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吧?”
“美貌這個最大的資源,女孩子缺了就是寸步難行呢。”
“不過你讀了這麼多書,以後應該總能幫到爸媽點什麼吧。”
聽完林薇薇的話,父母一眼都沒多看我。
直接甩手就繼續找人去了。
卻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林如風就站在他們身後。
目送他們離開。
沒想到剛打發走父母,顧言琛又來堵我。
不停地給我發訊息打電話。
“我就在你們學校門口,出來見一面吃個飯?”
“你不想來顧氏沒關係,我單純想跟你交個朋友行嗎?”
我直接冷聲拒絕:“不進你們公司,也不跟你交朋友。”
顧言琛竟然對我有十足的耐心。
“像你這種級別的美女,說話再難聽也好聽。”
“林如風,我真的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
“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都一定會再見面的。”
我懶得應付,直接把顧言琛拉黑了。
沒想到當天下午,我們就真的在林家別墅再次見面了。
林薇薇當著巡捕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質問我。
“姐姐,那條鑽石項鍊整整五十萬啊!是媽媽送我的成年禮物。”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可你為什麼偏偏偷我最喜歡的東西?”
難怪林薇薇今天去京大後,還破天荒地誇我讀書多。
原來當時她就設計好了一切,想毀了我。
而且還把顧言琛也叫來看我最不堪的一面。
我鎮定自若道:“我沒拿,更沒見過。”
巡捕卻拿著一條鑽石項鍊從我睡過的雜物間走出來。
“這是在你睡過的床墊下找到的,你還有什麼解釋?”
我忍不住擰眉:“我偷了為什麼不直接帶走,而是藏在這裡?”
林薇薇眼珠子滴溜一轉:“姐姐,你是不是準備下次放假回來偷偷帶走?”
“又或者你根本就不喜歡,你只是單純想搶我的東西。”
“姐姐,我也不想把你想象得太惡劣,可事實就是如此。”
“我們是親姐妹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林薇薇一哭,父母和顧言琛都站在了她那邊。
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我都聽不清是誰說了什麼。
等到他們的唇槍舌炮和審判結束,我才淡淡開口。
“我說了沒偷東西,這麼大的別墅裡難道沒有監控嗎?”
林薇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姐姐,誰沒事會在家裡裝監控?”
“要不是你手腳不乾淨,我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家賊啊!”
就在她洋洋得意往我身上潑髒水時。
保姆突然一拍腦門:“哎喲,還真有監控!”
“是夫人交代我臨時裝上的,怕鄉下來的大小姐心性不好使壞。”
“讓我們在走廊和樓梯口都裝上了針孔攝像頭。”
“只要她一有不對勁就把人趕出去。”
繼母讓偷偷裝監控,原本是為了防我。
沒想到卻誤打誤撞幫我洗清了冤屈。
林薇薇小臉煞白一片:“要不還是別看監控了吧?”
“項鍊都找到了,都是一家人,也給姐姐留點體面吧?”
我扭頭看向巡捕:“她說看不看不算數。”
“現在是我作為被栽贓造謠的受害者,要求嚴查監控。”
“還我一個清白和真相。”
最後監控顯示,是林薇薇昨晚偷偷把項鍊放進去藏起來的。
然後假裝找不到,故意報警栽贓我。
巡捕黑沉著臉扭頭看向林薇薇。
“小姑娘,看你年紀不大,還是多把精力放在學習和做人上吧。”
“連自己親姐姐都害,真不是個東西!”
父母臉色難看,卻第一次沒有維護林薇薇。
巡捕愧疚地看了我一眼:“抱歉,林如風同學。”
“因為遺失物品金額巨大,我們直接從學校把你帶過來調查了。”
聞言在場所有人頓時渾身一震。
“林如風?你說她是林如風?京大的林如風?”
父親還在連聲質問時,繼母已經跌跌撞撞跑進儲物室。
找出一袋沒開封的、落滿灰塵的信件。
看完以後繼母忍不住尖叫一聲。
“真的是她!真的是林如風!”
父親劈手奪過我從小到大的相片,仔細看著唯恐遺漏一張。
激動得滿臉通紅:“是,這是我們的女兒!”
顧言琛更是臉色慘白,直接捏住我的肩膀。
親手拿掉了我的層層武裝。
當看清楚我的臉的那一刻,林薇薇瞳孔震顫不已。
她垂在身側的五指深深嵌入肉裡,像是要掐出血一樣。
哆嗦著唇,口中不停呢喃著。
“怎麼會這樣?怎麼偏偏是這個醜八怪?”
“林如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來就是要搶走我的一切對不對?我要殺了你!”
就在林薇薇發瘋衝過來時。
繼母狠狠推了她一把,父親更是直接扇了她一耳光。
“夠了,你還想怎麼欺負你姐姐?!”
“喪良心的畜生,你想鬧到什麼時候?!”
顧言琛更是直接把我護在身後,冷聲威脅林薇薇。
“你敢動她一根寒毛試試?”
看著林薇薇崩潰大哭,我唏噓不已。
當顏值即正義的時候,全世界都吻了上來。
可惜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回到京大宿舍,關上門的那一刻。
輔導員遞過來一杯熱牛奶:“樓下那個是你親妹妹?”
“不是。”我接過牛奶,“我沒有妹妹。”
輔導員沒再追問,只拍拍我的肩:“好好休息。”
“對了,霍氏那邊送了東西過來,放你桌上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是一份檔案袋。
開啟后里面是商業企劃案的合作協議。
附帶一張便籤:“等你。隨時。”——霍錚。
我拿起筆在便籤背面寫了一行字。
“合作愉快。”
然後塞進檔案袋,請輔導員幫忙寄回霍氏。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三日後我接到外婆鄰居打來的電話。
“如風你快回來!你外婆腦梗住院了!”
我臉色驟變,掀開被子就往火車站衝。
高鐵三個半小時,計程車四十分鐘。
趕到縣醫院時,外婆剛脫離危險期。
她躺在病床上瘦瘦小小的,閉著眼睛在輸液。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把她的手攏在掌心。
外婆的手指動了動,眼皮顫了兩下慢慢睜開。
看到我的那一刻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醜醜?”
我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外婆,是我。我在呢。”
外婆艱難抬手摸我的臉:“乖乖,瘦了。城裡吃不慣吧?”
我搖頭:“吃得慣。外婆您好好養著。”
“我租房子養您,帶您住到京大附近去。”
外婆笑了:“傻孩子,外婆老了,哪兒也不去。”
“你好好唸書,外婆就放心。”
病房門被推開了。
父親、繼母、林薇薇、顧言琛齊刷刷站在門口。
繼母眼睛紅紅的:“如風,我們已經聯絡了省裡最好的專家。”
“明天就到。你放心,外婆醫藥費我們都包了。”
林薇薇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姐姐,外婆也是我們外婆。”
“我們都是一家人。”
父親站在最前面直直看著我:“如風,爸爸以前糊塗。”
“你給爸一個機會行嗎?”
我背對著他們沒轉身。
外婆輕輕捏了捏我的手:“醜醜,他們是真心來的?”
我低頭看著外婆的眼睛:“外婆,我自己能處理。”
“您別操心,只管養病。”
外婆笑了笑:“行,外婆的醜醜長大了。”
我站起來轉身看著門口那四個人:“出來說話。”
走廊盡頭我靠著牆看著他們。
父親先開口:“如風,霍氏那個專案爸知道你有渠道。”
“只要你帶上爸一起做,利潤分你七成都可以。”
“爸就是想在圈子裡抬抬頭——”
“我外婆腦梗,你們誰第一時間送的醫院?”我打斷他。
父親一愣:“是村裡人發現的,我們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
“接到電話?”我笑了,“你們在外婆手機裡存了號碼嗎?”
“你們知道她住哪一棟?上一次來看她是什麼時候?”
四個人全沉默了。
我繼續說:“我昨天拉黑你們之後,你們花了一晚上查我外婆地址。”
“今天帶著專家來獻殷勤,演這一齣全家團圓。”
我看著父親:“您剛才說利潤分我七成。”
“您是來認親的,還是來做生意的?”
父親的臉色一點點漲紅。
繼母趕緊打圓場:“如風,你爸嘴笨不會說話。”
“阿姨替他賠不是行不行?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誰說咱們是一家人?”我看向她。
“我五歲那年您跟我爸說這個醜丫頭送走算了。”
“別耽誤薇薇的前程。這話是您說的吧?”
繼母的臉色瞬間煞白。
林薇薇嘴唇抖了兩下:“姐姐你......你怎麼知道的?”
“外婆村裡有個老郵差,每年給你們寄照片都被退回來。”
“他有一次拆開看了,照片背後寫著我的近況。”
“你們一封都沒回過。”我淡淡道。
“郵差後來告訴了我外婆,外婆沒對我說。”
“但我五年級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林薇薇徹底說不出話了。
顧言琛站在最後面全程沉默。
我轉頭看他:“顧先生,你今天又是什麼角色?”
顧言琛深吸一口氣:“我......我想彌補。”
“你彌補什麼?”我問,“你找了我五年。”
“但你找的是那張臉。今天如果我還是醜八怪,你還找嗎?”
顧言琛嘴唇動了一下,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我點了點頭:“那我替你們總結一下。”
“你們今天來只有兩個目的。”
“第一,怕我連霍氏這條線都不讓你們碰。”
“第二,怕我以後讓全網知道林家虧待親生女兒。”
“至於我外婆——”我指了指病房門。
“如果不是她住院能拉回我,你們連她住哪兒都不知道。”
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點滴的聲音。
最終我說:“外婆的醫藥費我自己出。”
“我手上有五十萬獎金,夠了。”
“你們該回哪兒回哪兒。以後別來找我。”
我轉身走進病房關上了門。
門外繼母低聲急道:“老林你說話呀!她真六親不認了?”
父親沉默了很久,聲音乾啞:“......她認的不是我們。”
走廊裡響起零散的腳步聲,他們走了。
外婆在病床上睡著了,嘴角掛著一絲笑。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窗外是縣城灰撲撲的街景。
但陽光穿過雲層落進來,暖融融的。
我輕聲說:“等您好起來,我給您租個帶院子的小房子。”
“種點菜,養只貓。”
外婆沒醒,但她的手微微握緊了我。
三天後外婆轉到了京大附屬醫院。
我每天下課騎車去陪她,給她讀報紙講校園趣事。
霍錚偶爾來探病,每次都帶一兜外婆愛吃的老式糕點。
外婆悄悄問我:“那個小夥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我沒答,笑著給外婆剝橘子:“他是我老闆。”
外婆切了一聲:“你外婆活了七十年什麼看不出來?”
“那個姓顧的臭小子後來也來了一次。”
“買了一堆補品站門口不敢進來。我讓他拿走了。”
我愣了一下:“顧言琛來過了?”
“來了,站了半小時。”外婆咬了一口橘子。
“你外婆不是老糊塗。姓顧的是真後悔了。”
“但外婆不替他說話。憑什麼呀?”
“當年你被人罵的時候他在旁邊看著。”
“現在跑來哭,晚了。”
我鼻頭一酸靠在外婆肩膀上:“外婆,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外婆拍了拍我的頭:“傻孩子,你是外婆世界上最好的人。”
半年後。
我憑藉霍氏集團那個企劃案的實際落地成果。
拿到了年度青年商業領袖獎。
頒獎典禮在京市大會堂舉行,全網直播。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
沒戴口罩,沒有遮掩,就那麼大大方方走上臺。
聚光燈打下來的那一刻。
臺下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主持人聲音激動得發抖:“有請本年度最年輕的獲獎者——林如風!”
我站在臺上接過了水晶獎盃。
話筒遞到面前時我往臺下掃了一眼。
前排坐著我父親、繼母、林薇薇,還有顧言琛。
他們不知從哪兒搞到的請柬。
父親正拼命朝我揮手。
繼母捂著嘴哭。
林薇薇勉強擠出笑容,目光裡卻全是慌亂和不甘。
顧言琛坐在更靠邊的位置。
他沒有揮手,只是直直看著我,眼眶通紅。
主持人笑著問:“如風同學,今天這麼重要的時刻。”
“有什麼話想對家人說嗎?”
臺下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和父母冰釋前嫌。
等一齣大團圓的煽情戲碼。
我拿起話筒看著鏡頭。
“我想對我外婆說一句話。”
“外婆,您現在應該在電視前看著吧?”
“我拿獎了。獎金能給您租個小院子了。”
“貓我選了,橘貓。等您出院那天我帶它去接您。”
臺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
主持人愣了一下連忙圓場。
“看來如風和外婆的感情非常深呀。”
“那父母這邊呢?”
我笑了笑,把獎盃放下來。
“父母給了我生命。”
“但我今天的成就和我父母沒有關係。”
“我五歲被送走,十八歲才回那個家。”
“住的是雜物間,吃的是剩飯。”
“他們嫌我醜,嫌我丟人。”
“我考了全省第一,他們沒問過一句。”
“等我上了直播上了新聞,他們才想起來有個女兒。”
“所以今天這個獎盃是我一個人的。”
“是外婆養大的我,教出來的我。”
“跟臺下那幾位,沒關係。”
全場譁然。
直播彈幕刷瘋了。
【臥槽直接開撕!】
【所以她爸媽真的是那對地產富商夫妻?】
【我就說林薇薇跟她長得不像!】
【親生女兒扔鄉下,養女捧手心,這操作我服了】
【姐姐好颯嗚嗚嗚】
臺下繼母臉色慘白地站起來,被保安攔了回去。
父親低著頭,肩膀在抖。
林薇薇捂著臉起身離場。
顧言琛還坐在原地。
他緩緩站起來朝臺上走了幾步,最終被工作人員攔住。
他遠遠看著我,嘴唇翕動說了兩個字。
我看清楚了,他說的是——對不起。
我收回目光,轉身走下舞臺。
後臺霍錚靠在牆邊等著我,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他遞過來:“補充血糖,那番話消耗了不少能量。”
我接過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你外婆說的。”霍錚笑了笑。
“她說你小時候放學就嚷嚷著要喝奶茶。”
“她嫌貴不給買,你就蹲在人家店門口聞味兒。”
我低頭咬住吸管,鼻子有點酸。
霍錚看了看我:“橘貓我昨天接回來了,在你外婆病房裡陪著呢。”
“你外婆給它起了個名。”
“叫什麼?”
“叫醜醜。”
我抬起頭看著霍錚。
他雙手插兜歪著腦袋看我。
“林如風,你以後的人生打算怎麼安排?”
我把奶茶放下:“我打算籤一個終身合作伙伴。”
“那個人得會挑橘貓,會買老式糕點。”
“會幫我趕走不想見的人。”
霍錚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那你覺得,我合格嗎?”
我伸出右手:“霍先生,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拇指輕輕在我手背上蹭了一下。
“愉快到老。”
又過了半年。
外婆出院那天,我租好了小院子。
一進院門就有棵桂花樹,牆角搭了個貓窩。
橘貓“醜醜”早就熟悉了環境,蹲在臺階上甩尾巴。
外婆從輪椅上站起來慢慢走了一圈。
摸著桂花樹的樹幹:“乖,這個院子好。”
我扶著她進屋:“以後您就住這兒,我每天下班回來陪您吃飯。”
外婆坐下後拉著我的手:“你那個老闆今天怎麼沒來?”
“他下午有個會,晚上來。”我低頭給外婆換拖鞋。
“您怎麼老惦記他?”
外婆笑了:“你外婆這輩子只認一個理——看人看眼睛。”
“那個姓顧的,眼睛裡有遺憾有愧疚。”
“但那都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沒關係。”
“你這個老闆,看你的眼神里全是往前看的東西。”
我沒說話。
外婆拍了拍我的手背:“醜醜,人這一輩子前十八年由不得自己選。”
“後十八年,你得選自己喜歡的。”
“您說得對。”我把拖鞋放好,“那您說,我選得對不對?”
外婆捏了捏我的臉:“你自己知道。”
晚上七點霍錚準時來了。
他抱著兩箱東西進院子。
一箱是老式糕點,一箱是貓糧。
橘貓“醜醜”看見他就躥過去蹭褲腿。
他蹲下來撓了撓貓下巴:“你比你媽還熱情。”
外婆在屋裡笑出了聲。
飯桌上外婆問霍錚:“小夥子,你家裡有什麼人?”
霍錚認真回答:“我父母小時候就離婚了,各自有家庭。”
“我跟我奶奶長大的。”
外婆點了點頭:“那咱們是一樣的,都是老人家帶大的孩子。”
霍錚端著碗愣了一下:“奶奶,您這話......”
外婆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吃吧。”
“往後這院子,你想來就來。把這兒當家。”
霍錚低下頭扒了兩口飯,再抬頭的時候眼圈紅紅的。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心裡那塊空了十八年的地方慢慢被填滿了。
飯後我和霍錚坐在桂花樹下。
橘貓趴在我腿上打呼嚕。
霍錚坐在旁邊拿樹枝在地上畫圈。
他忽然開口:“林如風,你以後想不想換個稱呼?”
我偏頭看他:“什麼稱呼?”
他放下樹枝認真地看著我:“霍太太。”
我愣了一秒,然後伸手去揪那隻貓的耳朵。
“你問它,它同意我就同意。”
橘貓“醜醜”被揪醒了,不滿地“喵”了一聲。
然後甩著尾巴跳進霍錚懷裡,拿腦袋拱他的手掌。
霍錚低頭看貓,又抬頭看我:“它說行。”
我笑著站起來。
月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碎了一地的銀。
遠處外婆的房間裡亮著暖黃的燈。
電視開著,正重播我半年前領獎的畫面。
畫面上那個女孩站在聚光燈下,腰背筆直,目光堅定。
外婆坐在沙發上抱著暖水袋看著螢幕。
自言自語:“醜醜長大了啊。”
橘貓不知什麼時候溜進屋跳上外婆膝蓋。
外婆摸著貓腦袋,眼角笑出了褶子。
“真好。”她說,“都好好的。”
院子外面,京城的夜風穿過巷子。
把桂花香氣吹得到處都是。
我站在樹下深吸了一口氣。
十八年前我是一顆被踢來踢去的皮球。
十八年後我是一陣來去自由的風。
我有外婆,有貓,有一個願意跟我合作一輩子的笨蛋。
我什麼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