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讓我對知青妻子示弱,離婚後我撈到四合院_第2章 2
第2章 2
5.
陳曉慧走了。
黑色小轎車揚起一陣塵土,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我攥著離婚證,站在公社門口,風吹得眼睛發酸。
彈幕還在飄:
【別看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
【戶口、工作、四合院,一樣都不能少!盯緊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全家人都在堂屋裡等著。
我爹坐在門檻上抽菸,我娘眼圈紅紅的,三個姐姐站成一排。
“書宴。”大姐先開口,“她真的給咱們轉戶口?”
我把離婚證往桌上一放,又把陳曉慧寫的那些條子一張張攤開。
“戶口遷移手續、工作介紹信、四合院的鑰匙,全在這兒了。”
我二姐林玉荷湊過來看,眼睛瞪得溜圓:“兩進四合院?京城?”
“嗯。”
三姐林玉菊撓撓頭:“弟,這得值多少錢?”
彈幕飄過:
【現在值個幾萬塊,以後值上億!】
我笑了笑:“反正夠咱們全家過好日子了。”
我娘還是不放心:“書宴,那個沈明宇不會找咱們麻煩吧?”
我想起彈幕說的半年之期,沒多解釋,只說:
“娘,咱們儘快搬走。”
我爹把煙桿子往鞋底一磕,站起來:
“那就搬!他孃的,老子活了大半輩子,還沒去過京城呢!”
全家人說幹就幹。
值錢的家當裝箱,糧食該賣的賣,該送人的送人。
我娘偷偷抹了好幾次淚,畢竟在這土坯房裡住了二十年。
但一想到要去京城,又忍不住咧開嘴笑。
三天後,我們一家六口,揹著大包小包,坐上了去京城的綠皮火車。
彈幕一路沒閒著:
【到了京城先去辦戶口,別拖!】
【四合院在衚衕口那套,位置最好,別被調包!】
【工作的事盯緊,說是帶編制,別給弄成臨時工!】
我把每一條都記在心裡。
火車晃悠了十幾個小時,第二天清晨,終於到了京城。
我從沒來過這麼大的城市。
出了火車站,滿眼都是柏油馬路、電車、高樓。
我娘看傻了:“這......這比縣城大一百倍吧?”
我爹故作鎮定:“咳,不就是大城市嘛,有啥好看的。”
結果他自己盯著百貨大樓櫥窗裡的黑白電視機,挪不動腿了。
二姐拿著地址,一路問人,終於找到了那套四合院。
衚衕口,兩扇硃紅色木門,門口還有兩個石墩子。
我掏出鑰匙,推開門的瞬間,全家人都愣住了。
院子很大,前後兩進,青磚灰瓦,還有一棵老槐樹。
陽光灑在院子裡,亮堂堂的。
“這......這是咱們的了?”三姐的聲音都在抖。
彈幕:【對!趕緊去房管局辦手續,過戶到你名下!】
我沒敢耽誤,當天就按彈幕說的,去辦了過戶。
陳曉慧沒騙人,手續齊全,一天就辦完了。
接下來是戶口。
有陳曉慧的關係,三個姐姐和我的戶口順利落到了京城。
連我爹孃的,也一併辦了。
彈幕又催:【工作!別忘了工作!】
我拿著介紹信,帶著三個姐姐去單位報到。
接待我們的人事幹部看了看信,笑著說:
“陳主任打過招呼了。林玉蘭,去運輸公司;林玉荷,去副食品公司;林玉菊,去紡織廠。”
“都是正式編制,放心吧。”
大姐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謝領導!”
二姐機靈,遞了根菸過去。
三姐年輕,當場眼圈就紅了。
我自己的工作也辦了。
陳曉慧給我安排的是一所小學的代課老師。
雖然不是正式編制,但彈幕說:【代課沒關係,等機會轉正,不行以後自己幹買賣。】
我覺得有道理。
安頓下來那天晚上,全家人圍坐在四合院的院子裡。
我娘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我爹喝了兩盅酒,臉通紅,拍著桌子說:
“沒想到,我林德厚有生之年,還能在京城住上四合院!”
大姐端著碗,忽然紅了眼眶:“弟,姐對不起你。你為了咱們,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姐,別這麼說。要是沒有你們養著我,我早就餓死了。”
二姐抹了一把臉:“以後姐幾個好好幹,不能讓弟吃苦。”
三姐年紀最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以後掙錢都給你。”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傷心。
是高興。
彈幕也安靜了,飄過一行字:
【好好過日子,半年後還有好戲看。】
6.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了。
三個姐姐每天早出晚歸,工作特別賣力。
大姐在運輸公司,先是搬貨,後來因為老實肯幹,被領導看中,學了開車。
二姐在副食品公司,嘴甜會來事兒,不到一個月就被調到櫃檯賣緊俏貨。
三姐在紡織廠,年紀最小卻最能吃苦,師傅特別喜歡她,教她技術。
我在小學當代課老師,教一年級語文。
孩子們天真爛漫,我看著他們,心裡也慢慢暖和起來。
彈幕時不時冒出來提醒:
【注意節約,別亂花錢。以後要辦廠子呢。】
【有空去王府井、西單轉轉,看看人家怎麼賣衣服的。】
我照做了。
每個週末,我就騎著二姐從單位借來的腳踏車,滿京城轉。
看百貨大樓裡那些時髦的裙子、襯衫。
看路邊小攤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
心裡慢慢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這天,我從西單回來,剛拐進衚衕口,迎面撞上一個人。
陳曉慧。
她穿著白襯衫、灰色長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但臉色不太好,眼眶下面發青。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書宴?”
我停下來,笑了笑:“陳同志,好久不見。”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你......你還好嗎?”
“挺好的。”我揚了揚手裡的布袋子,“剛去西單轉了轉。”
她點點頭,忽然沒話說了。
氣氛有點尷尬。
彈幕飄過:
【看她那樣,是不是跟沈明宇吵架了?】
我正想著怎麼脫身,她忽然開口:
“明宇他......最近脾氣不太好。”
我笑了笑:“新婚燕爾的,鬧彆扭也正常。”
陳曉慧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沉默了幾秒,她說:“工作還順心嗎?三個姐姐呢?”
“都挺好的,謝謝陳同志惦記。”
“那就好。”她頓了頓,“我......”
說完,轉身就往衚衕外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有什麼話想說,又咽回去了。
彈幕:【別管她,過不了多久她就該後悔了。】
我沒多想,推著車回了家。
又過了幾天,二姐下班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我問。
二姐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今天在單位,碰到沈明宇了。”
我的心一緊:“他找你麻煩了?”
“他來副食品公司買東西,看到我的胸牌,認出我了。”二姐咬著牙,“他當著好多人的面說,‘喲,這不是林書宴的二姐嗎?能在京城工作,得好好感謝我女人啊。’”
我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大姐一拍桌子:“他算什麼東西!”
三姐臉漲得通紅:“哥,我去找他!”
“都別動。”我按住三姐的手,“忍著。”
彈幕:【忍一時之氣,等半年後他家倒了,看他還囂張什麼。】
我看著三個姐姐,認真地說:
“咱們現在剛站穩腳跟,不能跟他硬碰硬。等他倒黴的那天,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我娘嘆了口氣:“書宴說得對。忍忍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其實也生氣。
但我更信彈幕。
7.
又過了大半個月。
這天我正在學校上課,隔壁王老師喊我:“林老師,有人找。”
我走出去一看,心裡一沉。
沈明宇。
他穿著一條新襯衫,燙了新頭髮,腳踩皮鞋,站在校門口,像一隻驕傲的公雞。
“林書宴。”他笑了一聲,“當老師了?挺體面啊。”
我沒說話,等他繼續。
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
“你知道曉慧最近為什麼總往這邊跑嗎?”
我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不知道。”
“因為你!”他的聲音尖了起來,“她最近老是念叨你,說什麼‘書宴以前怎麼怎麼樣’,‘書宴從來不會這樣’。”
“林書宴,你是不是背地裡勾引她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沈大哥,我跟陳曉慧已經離婚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沒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你騙誰呢?”他冷笑,“鄉下來的泥腿子,能有什麼心思?不就是想扒著曉慧不放嗎?”
彈幕:【別跟他吵!裝!】
我低下頭,肩膀垮了下來。
聲音也帶了哽咽:“沈大哥,我真的沒有。你要是覺得我不該在京城,我......我走就是了。”
沈明宇被我這樣一弄,反而愣住了。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明宇,你在幹什麼?”
陳曉慧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沈明宇臉色一變:“曉慧,我......我就是來看看他。”
陳曉慧皺著眉,看著他的眼神里有明顯的不耐煩。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來找書宴的麻煩。”
“我哪有找麻煩?我就是——”
“夠了。”陳曉慧打斷他,轉頭看我,“書宴,對不起。”
我搖搖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沒事。”
彈幕:【演技絕了!】
陳曉慧看著我的樣子,臉色更難看了。
她拽著沈明宇的胳膊:“走,跟我回去。”
沈明宇被拽著走了,還不忘回頭瞪我一眼。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陳曉慧走得很快,沈明宇踉踉蹌蹌跟著。
彈幕:【快了,快了。沈家的事,已經有人在查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教室。
8.
那天傍晚,我放學回家,發現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不是陳曉慧之前那輛,是另外一輛。
我正疑惑,車門開啟,走下來一個人。
陳曉慧。
她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比以前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書宴。”她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有些啞。
我沒請她進去,就站在門口:“陳同志,有什麼事嗎?”
她看著我,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她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這是什麼?”
“你開啟看看。”
我拆開信封,裡面是一沓票證和一張紙條。
布票、工業券,還有一張寫著地址和人名的紙條。
“這是......”我抬頭看她。
陳曉慧苦笑了一下:“書宴,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彈幕忽然緊張起來:【她是不是要說沈家的事了?】
我的心跳快了幾拍,面上還是平靜的。
“你說。”
她壓低聲音:“明宇的父親......上面在查他。”
我的瞳孔縮了一下。
“事情可能不小。”陳曉慧的臉色發白,“如果查實了,我們家也會受牽連。”
彈幕:【果然來了!】
我裝作不懂的樣子:“那你......你怎麼辦?”
她搖搖頭:“不知道。我現在每天提心吊膽,明宇還在鬧,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她頓了頓,忽然看著我:
“書宴,我有時候在想......當初,我是不是不該跟你離婚。”
我的心猛地一揪。
彈幕瘋狂刷屏:【別心軟!她就是想要留後路!】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
“陳曉慧,你已經選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謝謝你給的房子和工作。”
“至於別的......”我搖了搖頭,“都過去了。”
陳曉慧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我明白了。”她把信封往我手裡一塞,“這些票證你拿著。那張紙條上的人,是做古董生意的。你要是以後想做點小買賣,可以去找他。”
我猶豫了一下,彈幕說:【收!古董以後值大錢!】
我收下了:“謝謝。”
陳曉慧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
“書宴,保重。”
她上了車,車子發動,消失在衚衕口。
我攥著信封,靠在門框上,心跳得很厲害。
彈幕:【半年之期快到了,馬上就有大新聞。】
我把信封藏好,關上了門。
9.
半個月後的一個早晨,我在街上看到一群人圍著報攤議論。
我湊過去一看,報紙頭版幾個大字——
“某部沈姓高官涉嫌鉅額貪腐被免職”
彈幕炸了:【來了來了!沈家倒了!】
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後怕。
彈幕當初說半年,真的半年,一天不差。
我又買了幾份報紙,回家仔細看。
沈明宇的父親被立案調查,家中財產被查封。
陳家因為跟沈家有聯姻關係,也受到了牽連。
陳曉慧的父親被撤職,家中四合院和存款都被沒收。
彈幕:【當初沒收沈明宇的手錶對吧?你要是收了,現在也得被查。】
我後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那天下午,我在衚衕口遠遠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曉慧。
她穿著一件舊夾克,頭髮亂糟糟的,推著一輛破舊的腳踏車。
旁邊有人問她:“老陳,去幹嘛?”
“去貨站搬貨。”她的聲音有氣無力。
那人“嘖”了一聲:“好好的機關幹部,怎麼去搬貨了?”
陳曉慧沒回答,推著車走了。
他沒看到我。
我站在衚衕口,看著她走遠。
心裡沒有同情,也沒有快意。
只是覺得,命運這玩意兒,真的公平。
彈幕:【別看了。趕緊把現金換成黃金古董!】
我回過神來,跑回家。
把存摺裡的錢取了一部分,照著陳曉慧給的那張紙條,找到了那個古董店老闆。
老闆姓周,五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很和氣。
“小夥子,想買點什麼?”
我把紙條遞給他,他看了一眼,笑了笑:“陳同志介紹的?”
我點頭。
他說:“我這兒有些東西,你要是有興趣,可以看看。”
他拿出一隻玉鐲子、一對銀元寶、一幅畫。
彈幕:【玉鐲子成色好!買!】
【銀元寶真品!畫是仿的,別要!】
我照著彈幕的指點,買了玉鐲子和銀元寶。
又跟老闆約好,過幾天再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把手裡的現金,大部分換成了黃金、古董。
彈幕又催:【再買一套四合院!以後拆遷補償或者出租都值!】
我咬咬牙,貸款又買了一套小四合院,位置稍偏,但便宜。
大姐知道後嚇了一跳:“弟,你哪來這麼多錢?”
“陳曉慧給的那些補償,我存著呢。”
二姐說:“你膽子也太大了。”
我笑了笑:“相信我就是了。”
10.
又過了兩個月。
這天我在學校上課,門衛大爺喊我:“林老師,有人找你。”
我出去一看,愣住了。
陳曉慧。
她比以前更瘦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邊。
頭髮長了,亂糟糟的,臉上還有灰。
“書宴。”她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很低。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進來坐吧。”
我把她領到院子裡,倒了杯水。
她端著搪瓷缸子,手微微發抖。
“書宴,我......”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彈幕:【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沒催她,等她自己開口。
好半天,她才說:“我爹被撤職了,房子沒了,存款也沒了。明宇......被判了十年。”
她的聲音在發顫。
“我現在的活,是在貨站搬貨,一個月三十塊錢。”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書宴,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我沒地方可去了。能不能讓我在你這兒借住幾天?我可以幹活,劈柴、搬東西都行。”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祈求。
彈幕瘋狂刷:
【千萬別心軟!她當初怎麼對你的?】
【想想她提離婚的時候多坦然!兩千塊打發叫花子!】
【想想沈明宇罵你泥腿子的時候,她也沒怎麼攔著!】
我攥緊了拳頭。
當初,她站在我家門口,說“兩千塊是給你的補償”。
三年夫妻,她連家裡的情況都不告訴我。
未婚夫的事瞞了三年。
問她會不回拋妻棄子,她沉默。
那就是答案。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穿著的確良襯衫,站在四合院門口,陽光照在我身上。
“陳知青。”我微笑著開口,“當初離婚的時候,我就祝你前程似錦。”
“現在你落難了,我也幫不上忙。”
“慢走啊。”
陳曉慧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慢慢站起來,衝我鞠了一躬。
“打擾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衚衕。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沒有回頭。
彈幕飄過:
【爽!!!】
【這才是大男主!】
【兄弟幹得漂亮!】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11.
日子又過了大半年。
彈幕說的“半年之期”早就過了,沈家的案子塵埃落定。
陳家徹底敗了。陳曉慧的父親被撤職後一病不起,母親改嫁走了。
陳曉慧還在貨站搬貨,聽說後來被調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不再關注她了。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1980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地。
國家鼓勵個體經營,允許私人辦廠。
彈幕天天催:
【機會來了!開服裝廠!】
【你有三個姐姐,有人手,有場地,有資金,還等什麼?】
我決定賭一把。
我辭了小學代課老師的工作,把貸款還清的第二個四合院改成了廠房。
用剩下的現金買了十臺縫紉機,又從紡織廠(三姐的關係)進了一批布料。
大姐幫我管倉庫,二姐跑銷售,三姐負責裁剪和設計。
我娘做飯,我爹看門。
一家人齊心協力。
第一個月,我們只做了兩百件襯衫,拿到市場上賣。
沒想到,三天就賣光了。
二姐興奮得臉通紅:“弟,咱們的襯衫太好賣了!百貨大樓的櫃檯都搶著要!”
第二個月,訂單翻了三倍。
三姐忙不過來,又招了五個工人。
彈幕:【擴大規模!貸款也要擴!】
我聽了彈幕的,又貸款買了二十臺縫紉機。
到年底一算賬,淨利潤超過了兩萬塊。
兩萬塊!
在那個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年代,兩萬塊是天文數字。
我爹數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娘抱著錢哭了一場:“書宴啊,你出息了。”
大姐、二姐、三姐也都成了廠裡的骨幹,每人每月工資兩百多塊,比她們在單位上班掙得多多了。
沒多久,大姐娶了廠裡的會計,一個城裡小夥。
二姐找了個供銷社的售貨員。
三姐年輕,不著急,說要先把廠子做大。
彈幕:【這才對嘛!事業搞起來!】
我站在廠房門口,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心裡頭說不出的敞亮。
12.
時間過得很快。
一轉眼,到了1985年。
“書宴服裝廠”已經改成了“書宴服裝有限公司”,員工一百多人,年利潤幾十萬。
我在京城買了房,買了車,成了第一批萬元戶。
不,是十萬元戶。
當年那個兩千塊打發叫花子的知青女人,如今身價百萬。
彈幕說的四合院漲價,也真的漲了。
衚衕口那套兩進四合院,有人出價一百萬要買,我沒賣。
彈幕說:【別賣!再過二十年值上億!】
我信。
這一天,我坐在公司辦公室裡翻賬本,秘書進來說:“林總,門口有人找您。”
“誰?”
“他說他姓陳,叫陳曉慧。是您的老鄉。”
我的手頓了一下。
彈幕飄過:【她怎麼又來了?】
我沉默了幾秒,站起來,走到大門口。
一個老太太站在門口。
佝僂著背,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穿著一件打補丁的藍布褂子,腳上一雙解放鞋。
我差點沒認出她。
“書宴。”她叫我名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陳曉慧?”我不敢相信。
她苦笑了一下:“是我。”
我看著她,心裡翻湧起無數情緒。
但面上很平靜:“你找我有什麼事?”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書宴,我得了病,肺上的。沒錢治。”
“我來找你......想借點錢。”
她把信封遞過來,裡面掉出幾張毛票,加起來不到十塊錢。
彈幕沉默了。
我看著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站在我家門口坦然說“我要離婚”的女人。
她老了,病了,窮了。
我忽然想起她當年給我的那兩千塊。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面是兩千塊錢。
走到她面前,遞給她。
“陳曉慧,這是你當年給我的。現在還給你,兩清了。”
陳曉慧愣住了。
她顫抖著手接過信封,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書宴,我......我對不起你。”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扶住她,搖了搖頭。
“別說這些了。錢你拿著去看病。以後......別來找我了。”
她哭著點頭,慢慢站起來,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悔恨,有不捨,有說不清的複雜。
然後她轉過身,佝僂著背,消失在街角。
彈幕飄過:
【天道好輪迴。】
【兄弟,你做得對。】
【兩清了。】
我站在公司門口,風吹起我的的確良襯衫。
我想起那年的夏天,那個站在土坯房門口、拿著回城表的知青。
想起那幾行改變了我一生命運的彈幕。
想起我娘、我爹、三個姐姐陪我演的那出戲。
想起那個兩進四合院、那五千塊現金、那些黃金古董。
想起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
我笑了笑。
轉身,走回了辦公室。
秘書問:“林總,下午還有會議。”
“知道了。”
窗外,京城的天空很藍。
遠處,正在建的高樓一座接著一座。
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年代。
彈幕最後飄過一行字:
【全劇終。兄弟,祝你幸福。】
我對著空氣,輕輕說了聲: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