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病危我給女友打了67通電話,可她在陪初戀切蛋糕_第2章 2

第2章 2

4.

最上面那張蘇念和程野在豪華酒店擁吻的高畫質照片。

連同那筆30萬的銀行流水紅章單據,猶如兩記響亮的耳光。

將這個屋子裡的囂張氣焰瞬間抽得粉碎。

上一秒還在叫囂著要賣房加彩禮的蘇母,此刻像是一隻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她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流水單,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

一直端著長輩架子的蘇父更是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地上的照片,嘴唇直哆嗦:

“念念......這、這是什麼東西?!你把那30萬到底弄哪去了!”

“不......不是這樣的!顧川你聽我解釋!”

蘇唸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終於慌了。

她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想要搶奪地上的紙張銷燬,卻被我冷冷地一把推開。

“解釋什麼?解釋你是怎麼在四年前的畢業典禮上,趁著我爸做癌症切除手術的時候,和你的白月光在後臺擁吻的?”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蘇念,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讓人膽寒的冰冷,“還是解釋你前天是怎麼拿著我爸賣房的救命錢,給程野包下高空餐廳切黑松露蛋糕的?”

“顧川,我錯了......我真的是一時糊塗!”

蘇念癱坐在地上,眼淚混著殘妝糊了一臉,她死死拽住我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

“那筆錢是程野說專案遇到了生死危機,求我借給他週轉的!”

“我只是一時心軟,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啊顧川!”

“我們八年的感情,難道抵不過這幾十萬嗎?”

“你也配提八年?”

我嫌惡地抽回腿,從牛皮紙袋的最深處,抽出了一份早就擬定好的《欠款確認書》和一支簽字筆,拍在茶几上。

“算上彩禮、學費、房租、首付,這八年你從我這裡拿走了整整120萬。白紙黑字,明細全在上面。”

我指著確認書,一字一頓.

“今天,要麼你現在簽字畫押,把這套老房子抵押給我,以後按銀行最高利息分期還款。”

我頓了頓,眼神如刀刃般掃過他們一家三口:

“要麼,我現在就帶著這些流水單去報案。”

“職務侵佔加金融詐騙,涉案金額30萬,足夠程野和你進去蹲上幾年了。”

“順便,我會把這些高畫質無碼的照片,發到你們蘇家所有的親戚群和你的公司大群裡。”

“你敢!”蘇母尖叫起來,卻在觸及我眼神的瞬間嚇得縮了回去。

“你看我敢不敢。”我冷笑。

在玉石俱焚的絕對威壓下,蘇家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蘇父一巴掌扇在蘇念臉上,怒吼著讓她趕緊簽字。

蘇念顫抖著手,握著筆的指節都在發白。

在極度的絕望與恐懼中,她在確認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我拿回欠款確認書,仔細確認無誤後收進包裡。

隨後,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準備了很久、原本打算在結婚典禮上給她戴上的鑽戒,輕輕放在了佈滿灰塵的茶几上。

“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帶著你的家人,從我房子裡滾出去。”

我轉過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顧川!你別走!”蘇念從背後跌跌撞撞地追出來,在樓道里抓住了我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把錢要回來,我們結婚,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我停下腳步,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指。

“蘇念,今天是我爸的頭七。你就在這個屋子裡,卻連我爸的遺像都沒看一眼,連一炷香都沒有上過。”

我看著她錯愕的眼睛,平靜地宣判了死刑:“你欠的從來不是我,是他。”

半個小時後,我來到了城郊的墓園。

今天是頭七,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我跪在父親的新墓前,用打火機點燃了那份120萬欠款確認書的影印件。

火苗捲曲著紙張,化作灰燼飄向半空。

“爸,我替您討回公道了。”我紅著眼眶,將三杯白酒灑在墓碑前,“這是她欠您的,兒子一分不少地給您拿回來了。”

香爐裡的香靜靜地燃燒著。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念發來的訊息:“顧川,我知道錯了,求你別不要我。”

我沒有回覆。因為我知道,她不是真的知道錯了,她只是沒想到,這一次我真的會走。

5.

處理完父親的後事,我回到了暫住的快捷酒店。

剛插上房卡,手機就開始了瘋狂的震動。

未接來電像是催命符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全都是蘇念打來的。

我面無表情地將手機調成靜音,任由螢幕在黑暗中閃爍。

見我不接電話,微信的訊息提示音開始連珠炮般響起。

蘇念:“顧川,接電話好不好?我們見一面談談。”

我冷冷地敲下一行字:“欠款確認書已經簽了,沒什麼好談的。下個月一號,記得打第一筆分期款。”

蘇念:“顧川,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幾天我腦子裡全是我們過去的八年,我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螢幕上的“錯了”兩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回道:

“不,你四年前在畢業典禮後臺跟他接吻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錯了。”

訊息發出去,對話方塊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正在輸入中”,卻再也沒有訊息發過來。

沒過多久,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接通後,是蘇念父母討好的聲音。

“小顧啊,是叔叔阿姨。之前是我們態度不好,念兒她真的知道錯了,在家裡哭得暈過去好幾次。八年的感情啊,你就當做善事,給她一次機會吧。”

我握著手機,語氣比冰水還要冷:“阿姨,既然知道八年感情珍貴,為什麼四年前她不回頭?為什麼前天她拿著我爸的棺材本去切蛋糕的時候不回頭?別給我打電話了,再騷擾我,我明天就拿著證據去法院申請財產保全。”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並將號碼拉黑。

就在這時,“叮咚”一聲,那個熟悉的虛擬號碼(黑月亮)再次發來了一封郵件。

標題只有四個字:【狗咬狗了】。

附件是一段五分鐘的高畫質錄音檔案。

我挑了挑眉,戴上耳機點開播放。音訊裡傳來的環境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地下車庫,緊接著就是蘇念崩潰的哭喊聲。

“程野!你什麼意思?顧川已經查到流水了,他逼我簽了120萬的欠條!你現在必須把那30萬還給我,不然顧川真的會報警的!”

隨後,是程野極度不耐煩和冷漠的聲音:“蘇念你瘋了吧?什麼叫還給你?那30萬是你心甘情願作為‘天使投資’打進我公司賬戶的,借條是你自己籤的,跟我個人有什麼關係?”

蘇唸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說什麼?不是你求我幫你週轉的嗎?你說過只要專案拿到融資,我們就結婚的!”

“那是以前!”程野殘忍地撕破了所有深情的偽裝,

“現在資方突然撤資,我的專案全盤崩盤了!我馬上就要破產被清算了,我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有錢管你?”

“程野......你混蛋!你當初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音訊裡傳來蘇念撕扯和包包砸在車門上的悶響。

“當初是當初!蘇念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又沒逼你偷你公公的救命錢!”

程野惡狠狠地甩開她,“顧川是個好男人,你趕緊回去求他原諒吧,別來拖累我!保安!把這個瘋女人拉走!”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我坐在酒店的單人沙發上,聽著耳機裡最後那聲刺耳的剎車聲,無聲地笑了。

笑得胸腔震動,連日來的憋屈和鬱結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晚上十一點,蘇念又換了個新號碼,給我發來了一大堆截圖。

那是我們這八年來的聊天記錄截圖。

截圖裡,有我每個月定時轉賬給她備註的“寶寶生活費”。

有她每次深夜要吃夜宵,我跨越半個城市給她送去的記錄。

還有每次她冷暴力我,我低聲下氣說著“沒事,你忙你的”的卑微過往。

“顧川,我回到出租屋,看著這些記錄我才發現,原來這八年你對我這麼好。”

“我今天去找程野了,他不要我了。顧川,我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求求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這些文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噁心。

她不是發現我好,她只是發現她失去了唯一的長期飯票,發現自己押錯注,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而已。

我動了動手指,回覆了最後一條訊息: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按時還錢。”

隨後,我毫不猶豫地點選了“拉黑”,將她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抹除。

第二天清晨,我正收拾行李準備離開這座城市,手機彈出了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突發:本地明星創業專案“程野科技”爆雷,負責人程某因涉嫌挪用公款及非法集資,已被警方停職帶走調查。相關財務人員正在接受連帶問詢。】

6.

新聞通報出來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是我和蘇念共同的大學同學。

“顧川,你和蘇念......徹底分了?”

同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和難以言說的八卦欲。

“現在圈子裡都傳開了。程野那個所謂的科技公司,其實就是個非法集資的空殼。他挪用專案公款去補別處的窟窿,結果爆雷了。”

“最精彩的是,警方查賬的時候,發現有一筆三十萬的資金來源不明,順藤摸瓜查到了蘇念頭上。”

我靠在快捷酒店的椅背上,摩挲著手裡的欠款確認書,語氣平靜:

“哦?是嗎。”

“何止啊!蘇念為了幫程野平賬,不僅把自己的積蓄搭了進去,還在公司裡利用職務之便給程野的皮包公司開綠燈。現在他們公司總部啟動了嚴厲的內部審計,蘇唸作為直接經手人,被當眾停職配合調查。聽說那天她在辦公室被財務和法務直接帶走的時候,整個人臉都是綠的,以前那些跟她關係好的同事,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手機螢幕,內心沒有太多的波瀾。

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蘇念總覺得程野是她躍升階層的跳板,卻不知道,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她拿我父親的救命錢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如今,滿盤皆輸。

當天下午,蘇母的電話再一次打了過來。

這一次,她沒有了在老房子裡的囂張氣焰,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和濃濃的悔恨。

“小顧啊......算阿姨求求你,你救救念念吧!程野那個畜生把念念給害慘了!那三十萬是念念一時糊塗借給他的,現在程野要坐牢,錢也拿不回來了。

念念不僅工作要丟,可能還要承擔連帶責任啊!你認識的人多,你幫念念出面澄清一下,就說那筆錢是你自願贈予的,好不好?”

我聽著電話那頭蘇母語無倫次的哀求,只覺得一陣噁心。

“自願贈予?”我冷笑出聲,“阿姨,當初在老房子裡,你一拍桌子讓我賣房給蘇念弟弟湊首付、要把彩禮加到五十萬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現在出事了,想起我是個老實人了?”

“小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早知道程野是個騙子,當初打死我們也不該讓念念跟他走得那麼近啊!你和念念八年的感情,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毀掉嗎?”

“八年的感情,是她親手毀掉的。至於連帶責任——”我眼神一冷,一字一頓地說道.

“《欠款確認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那是她欠我的債務。如果她不按時還錢,進去坐牢的,就不止程野一個人了。下個月一號,我看不到第一筆還款,我們就法院見。”

我沒有給蘇母繼續糾纏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並拉黑了所有相關的號碼。

一個星期後,蘇唸的處分結果下來了。因為涉案金額的三十萬有我的《欠款確認書》作為民間借貸的補充證明,她免於了刑事處罰,但由於嚴重違反公司財務規定,被公司通報開除,並且在整個行業圈子裡徹底臭了名聲。

而程野,則因為涉案金額巨大,直接進入了司法公訴程式,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生涯。

與此同時,我做出了一個決定——賣掉老家的老房子,退掉原本訂好的婚房裝修定金。

那座城市留下了我太多的痛苦與背叛,我需要一個沒有蘇念、沒有過去陰影的新起點。拿著賣房換來的啟動資金,我孑然一身,來到了省會城市。

在這裡,我租下了一間小小的寫字樓辦公室,掛上了屬於自己的招牌:【川行設計工作室】。

做回我的老本行——室內與公裝設計。

第一個月,沒有熟人介紹,我每天揹著設計圖紙跑各大新交房的小區,腳底磨出了血泡,終於咬牙談下了三單。

第二個月,憑藉著紮實的圖紙功底和遠超同行的施工細節,口碑在業主群裡傳開,工作室一口氣接了十單。

第三個月,我招收了第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助理。

每天清晨被鬧鐘喚醒,看著辦公桌上堆滿的設計圖紙,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充實與自由。我不再需要去迎合誰的虛榮心,也不再需要為了給誰買奢侈品包包而省吃儉用。

每一個夜深人靜、加班結束的深夜,我站在省會城市璀璨的霓虹燈下,都覺得迎面吹來的風,無比自由。

兩個月後的一號,我的手機銀行突然彈出了兩條通知。

一條是資金到賬資訊:【入賬金額:5000.00元。備註:第一期還款。】

緊接著,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顧川,這是我這個月兼職三份工作攢下來的錢。我換了家小公司做電話銷售,底薪很低......顧川,我每天下班看到那些情侶,都會想起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了,但我會把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你。你......過得好嗎?”

我看著那行字,自嘲地笑了笑。

我沒有回覆那條簡訊,只是在工作室的財務表格上,冷漠地在蘇唸的名字後面,扣除了五千元的額度,並備註:【剩餘欠款:119.5萬元。】

每一筆還款,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按時提醒著蘇念,她曾經為她的貪婪和背叛,付出了怎樣慘痛的代價。

大半年過去,工作室的規模越來越大,我們甚至拿下了省會一家大型連鎖餐飲的視覺總裝專案,而蘇唸的轉賬,每個月都會準時在清晨一號亮起。她的備註從一開始長篇大論的懺悔,到後來變成了卑微的“對不起”,再到最後的麻木。

一年後的某天清晨,手機再次劇烈震動。

我點開,是最後一筆大額轉賬提示,蘇念似乎把她老家的什麼資產變賣了,一口氣補齊了所有的餘款。

轉賬的備註欄裡,只有絕望而平靜的兩個字:

【結清。】

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我動了動手指,最後一次回覆了她:

“收到。互不相欠。”

隨後,我徹底登出了那個用了八年的銀行卡和微訊號,將那些沉淪在過去的腐朽記憶,連根拔起。

窗外,正值清明時節,細雨綿綿。

我想,我是時候回一趟老家了。去那個我四年沒有踏足過、甚至在父親下葬後便不敢輕易靠近的地方。

7.

清明時節的細雨,將整座陵園沖刷得格外乾淨。青石臺階上長滿了溼漉漉的青苔,空氣裡瀰漫著松柏的清香和淡淡的紙灰味。

我懷裡抱著一束乾乾淨淨的白菊,順著臺階緩步朝山腰走去。

遠遠地,我就看見父親的墓碑前,跪著一個單薄而佝僂的身影。那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灰色風衣,頭髮隨意地用皮筋紮在腦後,顯得有些凌亂。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墓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是蘇念。

一年不見,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曾經在魔都高空餐廳裡穿著高定紅裙、精緻傲慢的都市麗人,如今臉色蠟黃,眼角眉梢蓄滿了被生活重壓折磨出來的滄桑。她的指甲裡甚至還帶著洗不乾淨的黑色汙垢,那是在低端職場摸爬滾打留下的烙印。

“叔叔......對不起......對不起......”蘇念一邊哭,一邊用手拍打著墓碑前的石臺,聲音沙啞而絕望,“是我害了顧川,是我貪心......我把錢都還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叔叔,你讓顧川跟我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行不行......”

我停下腳步,站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冷眼看著她跪地懺悔的模樣。

我的內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心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嫌惡都沒有了。當一個人真正放下過去的時候,對方在你的眼裡,不過是一具會說話的陌生軀殼。

鞋底踩碎枯枝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傳開。

蘇念痛哭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渾身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放大,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手忙腳亂地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因為跪了太久,雙腿發麻,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了泥地裡。

“顧川......顧川你來了!”蘇念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卑微地往前爬了兩步,想要伸手去抓我的褲腳,“我把錢都還清了......一百二十萬,我一分不少都還了!顧川,你看看我,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我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將懷裡的白菊彎腰放在了父親的墓碑前。

“你來了。”我看著墓碑上父親慈祥的遺照,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來了......我來跟叔叔道歉!”蘇念瘋狂地磕著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顧川,這一年裡,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我們以前的日子。我被程野騙了,我被公司開除了,我爸媽每天都在罵我......只有你,以前只有你會在我受委屈的時候抱緊我。顧川,現在賬清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哪怕讓我當牛做馬,我也要陪著你......”

我直起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細雨落在我的肩膀上,有些涼,但我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蘇念,你抬起頭,看著我爸的遺照。”我指了指墓碑。

蘇念愣愣地抬起頭,滿臉淚痕。

“四年前的今天,我爸被推入手術室做第一次肝臟腫瘤切除。我一個人坐在走廊裡,天塌了一半。我給你發訊息說我害怕,你告訴我你畢業典禮太忙。”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嘲的弧度。

“實際上呢?你穿著學士服,在後臺和程野接吻。我爸臨終前那五天五夜,我給你打了67個電話,你嫌我煩,說你在封閉開發。實際上呢?你拿著我爸賣房的救命錢,在黃浦江畔給程野包場過生日。”

“不是的......顧川,我......”蘇念拼命地搖頭,想要辯解。

“聽我把話說完。”我打斷她,眼神冷得像冬日裡的冰錐,“我爸閉上眼睛、停止最後一次呼吸的時候,他的手還死死地抓著我。他拼盡了最後一口氣,問我‘念兒什麼時候回來’。他到死,都想見見他沒過門的兒媳婦。”

聽到這句話,蘇念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爸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告訴她,我等過她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她那雙寫滿恐懼與絕望的眼睛:“蘇念,你以為這一百二十萬,還的是什麼?還的是你花掉的那些包包和房租嗎?”

“不......不是......”

“這一百二十萬,是你欠我爸的一條命,是你在他臨終前生生剜走的一口陽氣!”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蘇念,錢可以結清。但白紙黑字寫得下的債務能清,命,清得了嗎?”

“你欠的從來不是我。你欠的是他。”我指著墓碑。

蘇念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胸口,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發出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尖叫,整個人癱軟在泥地裡,對著墓碑拼命地磕頭,哭得聲嘶力竭:“叔叔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墓園出口走去。

“顧川——!你別走!你別留下我一個人!”蘇念淒厲的哭喊聲在背後破空而來,在空曠的墓園裡不斷迴盪,隨著山風逐漸遠去。

我沒有回頭。

我的腳步沉穩而堅定。

走到墓園的大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生鏽的鑰匙。那是老家那套老房子的鑰匙,也是曾經象徵著我和蘇念八年青春、象徵著那個我曾以為會和她相伴一生的“婚房”鑰匙。

我抬起手,沒有一絲留戀,順手將它拋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爸,她沒等到你。”我看著遠處開始消散的陰雲,低聲呢喃,“我,也不等了。”

走出墓園的那一刻,漫天的細雨驟然停歇。一縷金色的陽光刺破了連日來的陰霾,直直地灑在我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我伸了個懶腰,抬起頭看著湛藍如洗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芳香的新鮮空氣。

活了快三十年,我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叮咚——”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一看,是工作室的大學生助理發來的微信。

【老闆!剛接到省會萬達廣場招商辦的電話,咱們投的那套商鋪公裝設計方案,在一眾甲級大院裡脫穎而出,中標了!下個月的工期圖紙全部排滿了,大單子啊!您什麼時候回來主持大局?】

看著螢幕上跳動著的充滿朝氣的文字,我笑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通知大家,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開會。晚上我請客,全羊宴。”

收起手機,我邁開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

迎著滿天的朝陽,向著我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一腳踩下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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