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下的長跪,終成一場大夢_第 2 章 那我該用什麼眼神看你
第 2 章
“那我該用什麼眼神看你?”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顧晚寧從身後環抱住我,手臂圈得很緊。
“抱歉淮清,是我太敏感了。”
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側,帶著極其隱秘的壓迫感。
“因為這張醜陋的臉,我總是害怕你會嫌棄我。”
她在拿捏我的軟肋。
三年來,只要我們之間有任何摩擦,她只需搬出“臉”和“燒傷”,我就會立刻丟盔卸甲,無條件妥協。
我慢慢掰開她的手指。
“我累了,先去洗澡。”
浴室裡,水聲嘩嘩作響。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紅血絲。
因為過度勞累和憂慮,這三年我瘦得幾乎脫相。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楚淮清,硬生生被一場苦肉計熬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洗完澡出來,顧晚寧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背對著我,留給我一個看似單薄的背影。
我掀開被子躺下。
隔著半米的距離,我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一絲極淡的香水味。
是某款男士曠野香水。
陸知行最喜歡的味道。
我閉上眼,將那股噁心感生生壓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被樓下的一陣聲響吵醒。
下樓時,顧晚寧正站在客廳裡。
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臉上戴著一層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低眉順眼的眼睛。
看到我下樓,顧晚寧立刻走上前,牽住我的手。
“淮清,你醒了。”
她指著那個男人。
“這是公司新招的私人理療師,叫林慕塵。”
我看著那個叫林慕塵的男人。
那雙眼睛,化成灰我都認識。
陸知行。
我那個失蹤了三年的好發小。
他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到了我的面前。
“理療師?”我語氣平靜。
顧晚寧嘆了口氣,眼神變得哀傷起來。
“我後背的植皮處最近總有排異反應,疼得整宿睡不著。”
“李醫生推薦了慕塵,說他家傳的推拿手法對疤痕增生很有效。”
她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淮清,慕塵是個可憐人,之前出過車禍毀了下半張臉,一直找不到工作。我想著他既然有手藝,不如就留在家裡。”
毀容。
又是一個毀容的。
多感人啊。
同病相憐的兩個人,在我這個罪魁禍首面前互相救贖。
我看著陸知行那雙閃躲的眼睛。
如果不是在瑞士親耳聽到他們的對話,我大概真的會因為愧疚,將他奉為座上賓。
“既然是李醫生推薦的,那就留下吧。”我淡淡地說。
陸知行立刻彎下腰,聲音刻意壓得沙啞。
“謝謝先生,謝謝顧總收留。”
顧晚寧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著極其隱晦的心疼和安撫。
再回過頭看我時,她又變成了那個深情體貼的妻子。
“淮清最善良了。”
她摸了摸我的手臂。
接下來的幾天,陸知行正式在這個家住了下來。
他每天按時給顧晚寧做“理療”。
說是理療,其實門一關,裡面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有一次,我端著水果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
陸知行從背後環抱住顧晚寧。
他早摘了口罩,露出那張完好無損、俊朗清爽的臉。
“晚寧,你那個木頭老公最近怎麼冷冰冰的?”
陸知行靠在她的肩窩,低聲抱怨道。
“昨晚你陪他睡,我都吃醋了。”
顧晚寧輕笑一聲,手指熟練地撫上他環在身前的手背。
“我連碰都沒碰他。對著那張苦大仇深的臉,我怎麼有心思?”
她低頭在陸知行手臂上捏了捏。
“乖,再等我一陣子。等他把城南那個專案的審批權交給我,我就帶你遠走高飛。”
我站在門外。
端著果盤的手指已經僵硬到失去了知覺。
連碰都沒碰我。
是因為嫌棄。
而這三年,她每次拒絕我的親熱,藉口都是“我身上的疤痕太醜,怕嚇到你,也怕動作太大撕裂傷口”。
我竟然深信不疑,甚至為了不碰到她的傷口,連睡覺都縮在床的最邊緣。
“咔噠”一聲。
果盤邊緣的叉子滑落,掉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書房裡的調笑聲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顧晚寧的聲音瞬間變得警惕。
我深吸一口氣。
彎腰撿起叉子,然後不緊不慢地推開門。
書房裡。
陸知行已經慌亂地拉開了距離,重新戴上了口罩,規規矩矩地站在辦公桌旁。
顧晚寧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裝模作樣地看著。
看到是我,她明顯鬆了一口氣。
“淮清,你怎麼走路沒聲音?”
她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果盤。
“只是剛給慕塵交代了一下理療的穴位。”
她面不改色地撒謊。
我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襯衫領口那一抹極其微小的暗紅痕跡上。
“理療的穴位,需要交代到脖子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