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蟬鳴,死在潮濕的地下室_第 5 章 凌晨一點
第 5 章
凌晨一點。
陸清川把我帶到他郊區的公寓。
我衝了個澡,換上他的睡衣,坐在客廳沙發上把溼頭髮擦乾。
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一直黑著。
陸清川端了杯熱牛奶過來,在我對面坐下。
“她還沒回去?”
“不知道。”
話音剛落,手機亮了。
沈商枝的來電。
我沒接。
五秒後,又亮了。
又是她。
連著響了七遍。
第八遍的時候,訊息彈了過來。
【你在哪?】
三十秒後又一條。
【老公,你怎麼不在家?門鎖著,你去哪了?】
再過一分鐘。
【林知鶴,你給我回電話。】
她叫了我的全名。
這個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她開始慌了。
陸清川湊過來看了一眼。
“喲,這麼快就發現了。”
手機再次亮起,這回是一條很長的訊息。
【我看到那份東西了。你別鬧,我不知道是誰在你耳邊說了什麼,你現在腦子不好,容易被人騙。你告訴我你在哪,我來接你。】
腦子不好。
容易被人騙。
陸清川冷笑了一聲:“經典。”
我拿起手機,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我沒有鬧。】
那邊沉默了三十秒。
然後電話又打過來了。
這次我接了。
“林知鶴,你到底在哪?”
她的聲音比訊息裡鎮定多了,但是喉嚨底部有壓不住的急躁。
“我在朋友家。”
“哪個朋友?我去接你。”
“不用。”
“你這是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一個人——”
“沈商枝。”我打斷她。
電話那邊安靜了。
“協議你看了吧。”
“......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柔。
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老公,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麼?你告訴我,我幫你處理。”
“你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
她的語氣微妙地變了。
試探的、緊繃的、警惕的。
“我知道的,和你以為我忘掉的,一模一樣多。”
電話那邊徹底沉默了。
我數著秒。
一,二,三,四,五——
“......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啞了。
“你沒失憶?”
我沒回答。
把電話掛了。
螢幕暗下去三秒,又亮起來。
一條一條一條。
【你在騙我?這三個月你都在騙我?】
【林知鶴你瘋了?】
【你接電話。接電話。】
【我不管你在哪,你現在給我回來。我們當面說清楚。】
【你想怎樣?你說。錢?房子?都給你。別鬧了。】
陸清川看著不斷彈出的訊息,緩緩吹了吹牛奶表面的熱氣。
“你發現沒有?她到現在都沒說“江星野不存在”。”
我知道。
她連否認都沒有。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我既然知道真相還能演三個月的戲,那隨隨便便一個謊就能打發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凌晨兩點十七分。
【林知鶴,你別讓我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會怎麼樣的。】
我看著這行字。
然後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睡吧。”我對陸清川說。
他點了點頭,起身去鋪客房的床。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明天她肯定會來花店堵你。”
“我知道。”
“你請個假吧。”
“不請。”我把牛奶喝完,放在茶几上。
“為什麼?”
“因為她越找不到我,就越慌。越慌就越會露出馬腳。”
陸清川靠在門框上看了我好一會兒。
“林知鶴,你比我想象的要狠多了。”
“不是我狠。”
我關了客廳的燈。
“是她教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