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棄孽緣後,我坐擁繁華_第 1 章 前世
第 1 章
前世,發小陳星澤被騙進電詐園區,所有人都說別管,報警沒用。
是我砸鍋賣鐵湊了六十萬贖金,託了三層關係把他從鐵皮房裡撈出來。
他瘦了四十斤,滿身燙疤,我接他回國、帶他看病、幫他重新辦身份。
他抱著我哭,說這輩子我就是他的好兄弟,他的命。
我信了。
直到我發現積蓄被轉空,房子被抵押,身份證辦了七張網貸。
我才明白他就是個殺豬盤。
我被塞進皮卡運過邊境那晚,他站在路邊衝我得意地笑。
我最終慘死在園區的鐵籠裡。
重生回到陳星澤發來求救語音這天。
我刪了語音,換了號碼,搬了家。
這一世,我要遠離他。
可回到家,客廳裡卻坐著眼眶通紅、極力壓抑著抽噎的陳星澤。
我媽李素心攥著他滿是疤的手臂抹淚:“這孩子受了多少罪啊,先住咱家,哪兒也別去。”
我親哥蘇靖承拍著胸脯:“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我一定會把你治好。”
我妻子周慕薇拍著他肩膀保證:“等你養好身體,我公司給你留個位置,重新開始。”
陳星澤抬起那雙紅腫的眼看向我,嘴角微微彎起。
跟前世他看著我被塞進皮卡時,一模一樣。
......
“硯寒,你發什麼愣?星澤都這樣了,你還不快過來安慰幾句。”
妻子周慕薇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的視線漸漸聚焦。
看清了眼前這熟悉又令人戰慄的畫面。
陳星澤坐在我家的真皮沙發上,眼底通紅,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身上穿著不合體的寬大襯衫,露出的手腕處滿是觸目驚心的燙疤。
我媽李素心正緊緊攥著他的手,眼眶通紅。
我親哥蘇靖承站在一旁,拳頭捏得死緊,滿臉都是心疼。
而我的妻子,正半蹲在陳星澤面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語氣輕柔得彷彿在哄一個脆弱的傷患。
前世被關在鐵籠裡的窒息感猛地竄上咽喉。
生鏽鐵絲勒進皮肉的劇痛彷彿還殘留在骨頭縫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戰慄強壓下去。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對。
“既然受了這麼重的傷,家裡沒有醫療條件,還是先送去私立醫院吧。”
我看著他們,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我馬上聯絡熟悉的院長,給他安排一個單人病房,做一個全身檢查。”
話音剛落,陳星澤端著水杯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
大半杯溫水潑在了周慕薇的西裝裙上。
他像是一隻受驚的困獸,猛地往沙發角落裡縮去,雙手死死抱住膝蓋。
“不要......我不要去醫院......”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恐懼。
“硯寒,我知道我突然回來打擾了你們,但我真的害怕穿白大褂的人。”
“園區裡那些每天抽我血的醫生,也是穿白大褂的......”
聽到這話,我媽的眼淚瞬間決堤了。
她一把將陳星澤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轉過頭看向我時,目光裡滿是不贊同。
“硯寒,你這孩子怎麼變得這麼不近人情?星澤死裡逃生,現在最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和安全感。”
“醫院那種冷冰冰的地方,能治得了他的心病嗎?”
蘇靖承也皺起了眉頭,快步走到沙發前擋在陳星澤側邊。
“就是,家裡這麼多房間,還能缺他一口飯吃?”
“他以後就住在二樓我房間隔壁的次臥,我親自照看他,我看誰敢把他送走。”
周慕薇站起身,拿紙巾隨意擦了擦裙子上的水漬。
她走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怪。
“硯寒,我知道你平時注重個人隱私,不喜歡外人住進家裡。”
“但星澤不是外人,他是你大學四年最好的發小。”
“他現在一無所有,只有我們了,你平時不是最大度的嗎?今天怎麼這麼反常。”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我最親近的人。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為陳星澤衝鋒陷陣。
彷彿我才是一個冷酷無情、試圖迫害無辜者的反派。
我閉了閉眼,再次開口。
“好,不住醫院可以,但必須報警。”
我拿出手機,點開撥號介面。
“他是被騙去電詐園區的,這是跨國大案,必須讓警方介入調查,把那些詐騙犯一網打盡。”
“這不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防止更多人受害。”
“不行!”
陳星澤突然驚叫出聲,一把揮開了我媽的手。
他連滾帶爬地從沙發上撲下來,直接半跪在了我面前。
膝蓋磕在實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硯寒,求求你,千萬不能報警......”
他仰著頭看我,眼眶發紅,眼神里透著極度的驚恐。
“那些人有我的護照資訊,知道我老家在哪裡。”
“他們說過,如果我敢把園區的秘密透露給警方,他們就會找到國內,殺了我全家,還要殺光所有幫過我的人。”
“我死了沒關係,但我不能連累你們啊!”
我媽被他這番話震撼得說不出話來,趕緊彎腰去扶他。
蘇靖承更是氣紅了眼,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扔在茶几上。
“蘇硯寒,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他為了保護我們連命都不顧了,你在這兒講什麼大道理!”
周慕薇上前一步,將陳星澤從地上扶起,小心翼翼地交回我媽手裡。
她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失望。
“硯寒,這件事聽我的,先讓星澤住下來。”
“至於報警的事,等他情緒穩定了,身體好一些了再從長計議。”
陳星澤靠在我媽懷裡,虛弱地喘息著。
他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向我。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哪裡還有半分恐懼。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
用只有我們倆能看懂的眼神,無聲地對我說。
“硯寒,我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