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爐煮不沸冬雪，碎鏡何須問重圓_第 3 章 大年初一的兒科急診

第 3 章

大年初一的兒科急診，人滿為患。

嘉嘉靠在我的肩膀上，手裡攥著一個塑膠小狗玩偶。

那是沈若華出差回來順手買給他的。

他當成寶貝一樣天天帶在身邊。

“裴嘉樹，三號診室。”

護士在門口喊。

我抱著他走進去。

醫生檢查完，開了一瓶退燒點滴。

“急性扁桃體發炎引起的的高燒，先輸液，觀察一下。”

我交了費，抱著嘉嘉坐在輸液大廳的角落裡。

針管扎進他細弱的手背，他疼得抖了一下，但硬是一聲沒吭。

“爸爸。”他用沒打針的那隻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嗯？”

“媽媽帶悠悠妹妹去坐過山車了嗎？”

“應該是吧。”

嘉嘉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塑膠小狗。

“我也想坐。”

“等你好了，爸爸帶你去。”我摸著他的頭髮。

“不要媽媽去嗎？”

“爸爸一個人也能保護你。”

輸液輸到一半，嘉嘉睡著了。

我拿著空水杯，起身去開水房打水。

剛拐過走廊的拐角。

就聽到一陣熟悉的笑聲。

“阿姨！這個城堡模型好大！”

我停下腳步。

走廊盡頭的特需病房門口，沈若華正抱著陸悠悠。

陸悠悠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限量版城堡模型，幾乎遮住了她半個身子。

陸鳴珂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幾張遊樂園的門票。

“若華，你太慣著她了，這個模型要好幾千呢。”

“過年嘛，悠悠高興就行。”

沈若華笑著捏了捏陸悠悠的鼻子。

“剛才心理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就是受了點驚嚇，多陪伴多安撫就沒事了。”

“那就好。”沈若華點點頭，“走吧，咱們去吃飯，下午再去海洋館。”

他們轉身準備離開。

正好撞上站在拐角處的我。

沈若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景行？你怎麼在這兒？”

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在我身後的走廊掃了一圈。

“嘉嘉呢？”

“在裡面輸液。”我晃了晃手裡的空水杯。

沈若華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輸液？我不是讓你在家給他物理降溫嗎？”

“外頭零下十幾度，你把他折騰到醫院來，吹了風病情加重怎麼辦？”

她在責怪我。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把孩子帶出來吹了風。

而不是她的兒子燒到了必須要輸液的地步。

“三十九度五，物理降溫沒用。”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陸鳴珂趕緊湊上來。

“景行哥，嘉嘉燒得這麼嚴重啊？”

他轉頭拉住沈若華。

“若華，要不咱們別去海洋館了，留下來陪嘉嘉吧。”

沈若華看了一眼陸悠悠懷裡的城堡。

陸悠悠立刻把模型抱得更緊，嘴裡嘟囔著：“不要！阿姨說好帶我去看大白鯊的！”

沈若華嘆了口氣。

“景行，你也是，來醫院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

“我能幫你跑跑腿交費什麼的。”

“不用。”我說，“我自己能行。”

她看著我過分平靜的臉，似乎覺得有些理虧。

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卡你拿著，給嘉嘉買點好吃的，想吃什麼隨便買。”

“我先帶悠悠過去，她剛才做心理測試折騰了一上午，早就餓了。”

我沒接那張卡。

“你自己留著吧，我不缺錢。”

我越過她，走向開水房。

沈若華在身後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但我沒回頭。

打完水回到輸液大廳，嘉嘉已經醒了。

他看著走廊的方向，眼神有些黯淡。

“爸爸，我剛才好像聽到媽媽的聲音了。”

“你聽錯了。”我把溫水遞到他嘴邊，“喝點水。”

嘉嘉乖乖地喝了兩口。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我看著他蒼白的小臉，把他抱進懷裡。

“她不要，爸爸要。”

“爸爸會一直陪著嘉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