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容後所有人都讓我去死,我死了他們怎麼哭了_第二章 5手機掉落在地上
第二章
5
手機掉落在地上,螢幕碎裂出一條猙獰的裂痕。
就好像我臉上的傷疤,四分五裂得可怖。
下一秒周靖安飛奔出門。
他不相信,也無法接受我真的做出這樣的選擇。
即便在很早之前,他真的想過能讓我體面的離開。
可當聽到我真離開的訊息後,他只有一個想法。
他希望這只是一個誤會。
離開的人不是我。
冰冷的停屍間,白色的屍布,還有周靖安的臉,此刻該是慘白的。
工作人員掀開屍布的那一刻,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已經被河水泡得腫脹的身體,甚至連模樣都無法分辨。
唯一能認出的,只有臉上那幾條猙獰的疤痕。
可此時此刻,他寧願他認錯了人。
他蹲在屍身旁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想去碰那道傷疤,又猛地縮了回去。
他低聲呢喃。
“映初,對不起。”
“是我錯了,我不是人......”
“你回來好不好。”
哪怕他哭得再怎樣撕心裂肺,他面前的身體,都不會再有任何反應。
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
他背叛我的時候,看著宋念念欺負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對不起我呢。
他的愧疚,來得太晚,也太廉價。
周靖安在停屍間待了整整一個小時。
工作人員催了好幾次,他才勉強站起身。
走出殯儀館,他沒開車,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在路邊。
陽光刺眼,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周靖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棠棠坐在沙發上,抱著我以前給她買的兔子玩偶,安安靜靜的。
宋念念還在,她似乎沒料到周靖安會這個樣子,臉上的興奮藏不住。
看到周靖安進來,她連忙走過去。
“靖安,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她期待著能有個好訊息,期待能聽到我的死訊。
畢竟她花了這麼多心思,就是為了讓我去死,她能頂替我的位置。
周靖安沒理她,甚至沒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棠棠抬起頭,看著他。
“爸爸,我想吃媽媽做的南瓜小點心。”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周靖安的心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棠棠,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句話。
他怎麼會不知道,棠棠最愛的就是我做的南瓜點心。
以前,只要棠棠開口,我總會放下手裡的事,去廚房做。
哪怕我毀容後,心情再差,只要棠棠說想吃,我也會強撐著起身。
可現在,再也沒有人會為棠棠做那種點心了。
周靖安的眼眶紅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棠棠的頭,手卻在半空中停住。
他低聲說。
“媽媽不在了,你再也吃不到媽媽做的點心了。”
小小的她瞬間根本無法明白,媽媽不在這句話的含義。
可看到周靖安紅紅的眼眶,她也有種想要哭的衝動。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做的點心。”
“媽媽是不是因為我說她醜,說我怕她,所以才不要我了......”
棠棠的話,一字一句,都像重錘,砸在周靖安的心上。
他把棠棠摟進懷裡。
聲音沙啞。
“不是的,是爸爸不好。”
“是爸爸對不起媽媽。”
“是爸爸把媽媽弄丟了。”
他抱著棠棠,肩膀不停顫抖。
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
這一刻他真的後悔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去死的人是他自己。
6
宋念念站在一旁,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沒想到,周靖安會是這個反應。
她以為,許映初死了,她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周靖安身邊,成為棠棠的媽媽。
可現在看來,許映初的影子,根本揮之不去。
她咬了咬唇,走過去,試圖拉周靖安的胳膊。
“靖安,你別這樣。”
“你不是也希望映初姐能體面的離開嗎?”
一句話,把我的死全部歸咎於周靖安的身上。
在我毀容後因為容貌焦慮,患上抑鬱完全性情大變的時候。
他的確希望我能在某一天悄無聲息的安靜的離開。
那是他想要逃避。
因為我這兩年所承受的所有痛苦,
那次對我來說猶如毀滅性的車禍,都是他帶來的。
周靖安猛地推開她。
眼神里的冰冷,讓宋念念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他冷冷地說。
“希望她離開的人是你吧,你想上位,想榮華富貴,才想要逼死她。”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搞的那些小動作嗎?
“如果不是你,映初根本不會死。”
宋念念的臉色瞬間慘白。
因為她看到周靖安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
她知道,此刻的周靖安,已經聽不進任何辯解。
屋子裡只剩下棠棠的啜泣聲,和周靖安壓抑的哭聲。
冰冷的空氣裡,瀰漫著愧疚和絕望。
而我,在遙遠的病房裡,聽著媽媽的描述,心裡只有一片平靜。
是的,我沒有死。
我接受了媽媽的建議,做了一個假死的局。
媽媽說假死也是死。
受苦受難的許映初死了。
而活著的我,會以另一個身份,另一張面容,重新活在這個世界上。
“初初,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特別疼?”
見我在發呆,媽媽心疼地看著纏繞在我臉上厚厚的繃帶。
假死的第一天,媽媽把我帶到最好的整容醫院。
她說既然要重生,就不能再繼續頂著過去的臉。
拆繃帶的那天,陽光透過陽臺的窗戶,落在鏡子上。
媽媽站在我身邊,緊張地握著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鏡子裡的人,熟悉又陌生。
臉上的疤痕,徹底消失了。
沒有猙獰的紋路,沒有暗沉的色塊,皮膚細膩光滑。
媽媽沒有讓我完全變回以前的樣子,只是微調了輪廓。
眉眼依舊柔和,卻多了幾分清冷,少了往日的溫婉。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
真實的觸感,沒有疤痕的粗糙,只有皮膚的細膩。
那一刻,壓在我心頭兩年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我再也不用因為容貌自卑,不用刻意遮掩,不用害怕別人的目光。
7
我的憂鬱症在積極的治療下,也在穩步推進。
我按時吃藥,定期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心裡的結,比臉上的疤更容易解開。
以前那些反覆出現的噩夢,那些自殺的念頭,慢慢消失了。
我開始能安穩地睡一整夜,能笑著和工作室的同事打招呼。
能坦然地走在大街上,接受別人善意的目光。
我不再是那個活在黑暗裡,被背叛和醜陋困住的許映初。
我是蘇晚,一個嶄新的,為自己而活的蘇晚。
設計工作室的工作,越來越順手。
我從助理做到了設計師,有了自己的設計方案,得到了老闆和客戶的認可。
閒暇時,我會和媽媽去公園散步,去逛畫展,去嘗試以前不敢做的事。
我慢慢找回了曾經的自己,甚至比以前更自信,更從容。
遇見裴景然,是在一個雨天。
我加班到很晚,沒帶傘,站在工作室樓下發愁。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到我面前。
“需要一起嗎?”
他的聲音很溫和,沒有多餘的試探,只有純粹的善意。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路上,我們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走到我家樓下,他才開口。
“我叫裴景然,住在隔壁小區,也是做設計的。”
“我叫蘇晚。”
我禮貌地回應,想向他道謝。
他卻先笑了笑。
“不用謝,舉手之勞。”
“看你經常加班,以後要是沒帶傘,可以聯絡我。”
後來,我們漸漸熟悉起來。
他也是離婚的人,前妻背叛了他,他選擇體面放手。
他知道我有過去,卻從不追問。
會在我加班晚了的時候,給我帶一份熱飯。
會在我設計遇到瓶頸的時候,陪我一起討論方案。
他尊重我的邊界,包容我的過去,給我足夠的安全感。
我沒有立刻接受他的心意,卻也不排斥和他相處。
我知道,我需要時間,徹底走出過去的陰影。
但我不再害怕。
因為我知道,現在的我,有能力愛自己,也有能力接受別人的愛。
我的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甚至比以前更明亮。
我以為,周靖安和棠棠,會永遠留在我的過去。
卻沒想到,命運會給我們安排一場猝不及防的相遇。
8
週末的下午,媽媽說想吃城南的老字號糕點。
我陪著她,一起去了那家糕點鋪。
買完糕點,媽媽說想在附近的餐廳吃點東西。
我們走進餐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翻開選單,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爭吵聲。
聲音很熟悉,熟悉到讓我瞬間僵住。
我緩緩抬起頭,朝聲音來源看去。
是周靖安和宋念念。
棠棠坐在他們中間,小臉通紅,不停地哭著。
周靖安的臉色很難看,眉頭緊緊皺著。
宋念念叉著腰,語氣尖利。
“周靖安,你別給臉不要臉。”
“許映初都死了,你還整天想著她,你把我當什麼了?”
“我跟著你,不是來受氣的,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走。”
周靖安冷冷地看著她。
“你走啊,沒人攔著你。”
“自從映初走後,你對棠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不是愛我,你是愛我手裡的錢。”
宋念念被戳中痛處,臉色更難看了。
“是又怎麼樣?”
“你以為我真的願意伺候你和這個小丫頭片子嗎?”
“要不是看你有錢,我早就走了。”
棠棠哭得更厲害了,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
她掙脫開周靖安的手,哭喊著。
“我不要你,我要媽媽。”
“爸爸,我要媽媽,你把媽媽找回來好不好。”
“我再也不說媽媽醜了,我再也不推開媽媽了。”
周靖安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把棠棠摟進懷裡,聲音沙啞地哄著。
“棠棠乖,爸爸在,爸爸會找媽媽的。”
“可是媽媽不見了,爸爸找不到她了。”
就在這時,周靖安的目光,無意間掃了過來。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他鬆開抱著棠棠的手,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腳步很慢,很沉,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我下意識地想躲開,卻被媽媽按住了手。
媽媽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我別害怕。
周靖安走到我面前,距離很近。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嘴唇動了動。
“映初?”
聲音帶著顫抖,充滿了試探。
“是你嗎?映初。”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越來越堅定。
“是你,一定是你。”
“你的眼睛,你的眉眼,我不會認錯的。”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臉,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
“蘇晚,怎麼了?”
裴景然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手裡拿著一把傘,站在我身邊。
他自然地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看向周靖安。
“這位先生,你認識蘇晚?”
蘇晚。
周靖安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眼神瞬間恍惚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裴景然,再看看我臉上沒有疤痕的模樣。
臉上露出疑惑和不確定。
就在這時,棠棠掙脫開周靖安的懷抱,跑了過來。
她仰著頭,死死地盯著我,眼淚還掛在臉上。
過了幾秒,她突然撲進我的懷裡,緊緊抱住我的腰。
“媽媽,是媽媽。”
“我就知道是媽媽,媽媽沒有不要我。”
“媽媽,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緊緊抱著我,不肯鬆手。
周靖安看著這一幕,眼神徹底堅定了。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帶著懇求。
“映初,真的是你,對不對。”
“你沒有死,你只是躲起來了,對不對。”
宋念念也跟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
她不敢相信,許映初竟然還活著,還變得這麼漂亮。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棠棠,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這個曾經讓我視為生命的女兒,這個曾經狠狠傷害我的女兒。
她的哭聲,她的懇求,再也打動不了我。
9
我輕輕推開懷裡的棠棠。
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棠棠愣了一下,又想撲過來,被我側身躲開。
我看著周靖安,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我叫蘇晚,不是你說的許映初。”
周靖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搖著頭,不肯相信。
“不可能,我不會認錯的。”
“你的眼神,你的習慣,還有棠棠都認出你了,你怎麼會不是映初。”
“映初,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語氣裡充滿了懇求。
“你回來好不好,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好好照顧你和棠棠。”
裴景然輕輕握緊我的手,朝周靖安遞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她是蘇晚,我的朋友,不是你說的什麼許映初。”
我拉了拉裴景然的手,示意他別多說。
然後,我再次看向周靖安,語氣依舊冰冷。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許映初。”
“許映初已經死了,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說完,我牽著裴景然的手,轉身就走。
棠棠在後面哭喊著媽媽,聲音撕心裂肺。
周靖安想追上來,卻被宋念念拉住。
我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出了餐廳。
身後的哭聲和爭吵聲,漸漸被甩在身後。
裴景然沒有問我什麼,只是輕輕拍著我的後背,給我安慰。
我知道,他什麼都猜到了,卻選擇尊重我的選擇。
原以為,這只是一場偶然的相遇,過後就會迴歸平靜。
可我沒想到,周靖安會如此執著。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到工作室樓下,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臉色憔悴,顯然一夜沒睡。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來。
“映初,我知道是你,你別再騙我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過,我是蘇晚。”
他沒有放棄,依舊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知道,你是因為恨我,才不肯認我。”
“映初,我真的後悔了,我錯得離譜。”
“宋念念根本不是真的愛我,她就是圖我的錢。”
“自從你走後,她對棠棠越來越差,動輒打罵,我已經和她分手了。”
“棠棠每天都在找你,夜裡常常哭醒,喊著媽媽。”
“映初,回來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後悔,說著宋念念的不堪,說著棠棠的思念。
語氣卑微,眼神懇求,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驕傲和冷漠。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沒有同情,沒有心軟,只有一片平靜。
我看著他憔悴的模樣,看著他眼底的悔恨。
只覺得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當初,是他背叛我,是他縱容宋念念欺負我。
是他看著棠棠傷害我,是他親手把我推入深淵。
他現在的後悔,他現在的卑微,不過是失去後的不甘。
不是愛,更不是補償。
我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位先生,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是許映初。”
“許映初的事,與我無關。”
“你的後悔,你的愧疚,也與我無關。”
“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否則,我會報警。”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進工作室。
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留戀。
許映初的恩怨,早就隨著那場假死,煙消雲散。
現在的我,是蘇晚。
我的人生,早已翻開了新的一頁。
至於周靖安和棠棠。
他們的悔恨,他們的痛苦,都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與我,再無任何關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