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自殺失敗後,哥哥們突然追妹火葬場_第二章 6我出殯那天
第二章
6
我出殯那天,京城下起了小雪。
我的棺材被抬出沈府大門的時候,人群裡有人說:
“沈大小姐才二十歲,可惜了。”
另一個人接話:
“有什麼可惜的?被世子休了,丟盡了臉,死了倒也乾淨。”
大哥猛地回過頭去。
他紅著眼睛,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嘶吼道: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人群瞬間安靜了。
大哥還要衝過去,被二哥和三哥一左一右拽住了。
三哥低聲說:“大哥,別在玉傾靈前鬧。”
大哥的拳頭攥得咯咯響,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沒有再說什麼。
大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待了兩天兩夜,水米不進,誰來敲門都不開。
第三天清晨,他推開門走出來,眼窩深深地陷下去,鬢角居然生出了幾縷白頭髮。
“把府裡所有的人都叫到正廳來。”他說。
人到齊了,他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是我從前抄的詩集。
“大小姐生前住在西院,她的房間不許任何人擅入,一應陳設保持原樣,由原先伺候她的丫鬟負責打掃。”
他合上冊子,目光掃過廳中所有的人:
“都聽清楚了?”
眾人齊聲應是。
“以後除了我們兄弟三人,誰都不許進她的房間。”
那天下午,大哥出門去了永安寺,說要給我做一場法事。
二哥在軍營,三哥在商行。
沈玉柔大概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便帶著她的貼身丫鬟,悄悄進了我的院子。
她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臉上帶著一種好奇的神色。
她走到我的梳妝檯前,拿起我的首飾盒,一件一件地看。
那些首飾都是我娘留給我的,有些還是我外祖母傳下來的,件件都是好東西。
她拿起一枚翡翠戒指,對著光看了看,然後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倒是合適。”
她自言自語地說,語氣裡都是滿意。
丫鬟在旁邊小聲說:
“二小姐,這都是大小姐的東西......”
“姐姐已經死了,”
沈玉柔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些東西總要有人戴的,難不成放在這裡積灰?”
丫鬟不敢再說話了。
沈玉柔戴上那枚翡翠戒指,又拿起那對羊脂白玉鐲,套在手腕上,晃了晃,鐲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映出一張柔美的臉,嘴角微微上揚。
她站起來,走到我的衣櫃前,開啟櫃門,把我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看。
那些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她拿起一件雲錦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
“姐姐的衣裳果然都是上品。”
她頓了頓,輕輕笑了一聲,
“可惜她穿了也是白穿,世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玉柔在我的床上坐了下來,環顧四周,臉上的笑意慢慢加深。
“從今以後,沈家就只有我一個女兒了,”
“沈家的家產是我的,沈家的寵愛是我的,世子妃的位置也是我的。姐姐啊姐姐,你活了一輩子,什麼都沒得到。而我什麼都有了。”
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那支我最寶貝的赤金銜珠步搖,插在自己的髮髻上。
“真好看。”她說。
可她不知道,大哥提前從永安寺回來了。
7
大哥回來拿我的一件遺物,打算請寺裡的高僧開光。
他剛走到西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皺起眉頭,推開院門走進去,一路走到房門口,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沈玉柔的聲音。
大哥推開門。
屋裡的畫面讓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沈玉柔站在梳妝檯前,頭上戴著我的步搖,手腕上套著我的白玉鐲,手指上戴著我的翡翠戒指,身上還披著我那件雲錦斗篷。
她對著鏡子轉來轉去,像一個在自己戲臺上的花旦,演得正入迷。
聽見推門聲,沈玉柔猛地轉過身來。
她慌忙把頭上的步搖取下來藏到身後,手腕上的白玉鐲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還穿著我那件斗篷,斗篷太長,拖在了地上,邊緣沾了些許灰塵。
“大......大哥......”沈玉柔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就回來了......”
大哥沒有說話。
他一步一步走進屋裡,把沈玉柔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她退到了牆邊,退無可退,背抵著牆,臉色白得像紙。
大哥停下腳步。
他先環顧了一圈屋內的景象:
梳妝檯上的首飾盒敞開著,裡面的首飾被翻得亂七八糟;
衣櫃的門大敞著,幾件衣裳被抽出來扔在床上;
床頭的幔帳被扯歪了一邊,床單上還有坐過的痕跡。
沈玉柔就站在那張床的前面,穿著我的衣裳戴著我的首飾。
大哥的目光終於移到了沈玉柔臉上。
“放肆!誰讓你進來的?脫下來!”
沈玉柔的眼淚刷地就掉下來了。
她一邊哭一邊把斗篷解下來,把那些首飾都摘下來。
“大哥......我就是......我就是想姐姐了......我來看看她的東西......我什麼都不拿......我就是看看......”
她哭著解釋,聲音軟得像是隨時要化掉。
大哥看著那堆被摘下來的首飾,又看了看沈玉柔。
“看看?”他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
“穿在自己身上,這叫來看看?”
沈玉柔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大哥的聲音忽然變了,帶了一種說不出的痛:
“你頭上戴的可是娘留給她的遺物,你身上穿的是她的衣裳,你手上套的是外祖母傳給她的鐲子。她死了才三天!才三天!她的身子還在地底下躺著,你就穿著她的衣裳坐在她的床上,對著鏡子笑?”
沈玉柔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鬼迷心竅了......我......我太想姐姐了所以......”
“別叫她姐姐。”
大哥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
“你不配。”
沈玉柔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大哥從來沒有這樣對她說過話。
“大哥......”她又叫了一聲,聲音細細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掉。
可這次大哥沒有心軟。
他叫來了管家:
“把二小姐帶回去,沒有我的話,不准她踏出院門一步。”
大哥在梳妝檯前坐了下來,他的手放在梳妝檯上,碰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我那把木梳子。
梳齒上還纏著我的一根頭髮,他拿起那把梳子,盯著那根頭髮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梳子貼在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玉傾”,
“大哥錯了,你聽見了嗎?是大哥錯了。”
沒有人回答他。
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的風吹動梧桐樹枝的聲音,像是有什麼人在嘆氣。
8
大哥叫來了府裡的老管事,要查清楚一件事——
沈玉柔那支釵子,到底是不是我扔掉的。
老管事翻了冊子,又找了當時跟沈玉柔一起進宮參加貴妃設宴的幾個丫鬟來問話,甚至還託了宮裡的關係去查貴妃宮中的賞賜記錄。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貴妃娘娘壓根就沒有賞賜過什麼釵子給沈玉柔!
那支所謂的貴妃親賞、被我扔進湖中的釵子,不過是她自己在首飾鋪子裡買的。二哥氣得當場就把桌子掀了。
他們都錯了。
我沒有錯,是沈玉柔錯了。
蕭祁是在得知這件事之後的第二天來的沈府。
他站在沈府大門外面,穿了一身素色的長衫,臉色憔悴,眼窩也有些發青。
他讓人通報,說想見大哥一面。
大哥讓人回了他兩個字——不見。
蕭祁沒有走。
他站了一整個下午,沈府的大門始終沒有開啟。
後來天色暗了,街燈亮了,他才轉過身往回走。
自從我死後,蕭祁就瘋了。
或許是終於想起了我的好,他整日買醉,手裡拿著那個同心結——我們的定情信物,嘴裡喃喃著:
“玉傾......不要離開我......”
他也沒再見過沈玉柔。
男人就是這樣,以為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沈玉柔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裡,一共過了四天。
這四天裡,她的院子安安靜靜的,除了送飯的丫鬟沒有人來。
她沒有鬧,也沒有哭,她很沉得住氣。
因為她篤定哥哥們會心軟,畢竟她現在是沈家唯一的女兒了。
第四天傍晚,院門終於被推開了。
大哥、二哥、三哥,三個人一起走了進來。
沈玉柔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眼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紅了,聲音又柔又軟,還帶著哽咽: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終於來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那天就是太想姐姐了,我想去看看她的東西,睹物思人......我不該亂動姐姐的首飾,我給姐姐下跪賠罪......”
她說著就要跪下。
大哥伸出手,沒有扶她,而是把一張紙遞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份口供的抄本,上面清清楚楚地寫明瞭那支釵子的來源——
什麼時間被買走的,在哪家鋪子售賣,買家的樣貌......
沈玉柔的臉刷地白了。
“你們聽我解釋......”
她慌了,眼淚掉得更急,
“這......這肯定是弄錯了......那支釵子真的是貴妃賞的,只是被姐姐丟進湖裡之後我才去買了支一樣的頂上......我怕......我怕娘娘責怪我保管不當......這是真的!你們相信我!”
“你再好好看看這上面寫的時間呢。”
大哥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害的玉傾被冤枉,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在自導自演,管家都和我說了,釵子丟失前的那段時間,玉傾根本沒見過你,一直老老實實地在王府待著。”
沈玉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撲過來抱住大哥的腿,整個人跪在了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只是想出風頭......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是故意害姐姐的......”
二哥把一個包裹解開,扔在沈玉柔面前——
兩件換洗的衣裳,一雙舊鞋,還有一個樸素的脂粉盒子。
“這是你來的時候帶的東西,”
二哥說,“都還給你了。”
沈玉柔愣愣地看著那個包裹,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扇了她一巴掌,她摔倒在地上。
沈玉柔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模樣可憐極了。
可大哥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憐憫。
他低頭看她,說了一句話。
“沈家,只有一個女兒。”
“不......不!”沈玉柔忽然尖叫起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也是你們的妹妹啊!父親收養了我!我是沈家的女兒!你們不能趕我走!你們不能!”
沒有人回答她。
哥哥們轉身走了出去。
沈玉柔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住三哥的衣袍下襬,仰著臉看著他,滿臉是淚:
“三哥......三哥......你幫幫我......你從來最疼我的......你親口說的,我是你的親妹妹......你說過你要護著我的......”
三哥停下腳步,把衣袍從她手裡一點一點地拽了出來。
“我確實說過那話,”他說,
“我為了護你,讓玉傾和娘背上了善妒、排擠庶出的罵名,我為了讓你的名聲好聽,把我親妹妹的名聲親手染黑了。”
“沈玉柔,你知不知道那件事之後,京城裡的人提起沈家大房,都說沈大小姐善妒、容不下庶出的妹妹?你知道她為了這句話哭過多少回嗎?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從來只在乎自己。”
三哥揚長而去。
院門在她面前緩緩關上,啪嗒一聲,落了鎖。
沈玉柔被送走的那天,天還沒有亮。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停在沈府的大門外,兩個嬤嬤把她從院子裡帶出來,扶上了轎。
沈家把她送到了一處偏遠的莊子上,那莊子在京城外的山裡,只有幾間舊屋和幾畝薄田,給她配了一個粗使婆子,只管三頓飯,別的什麼也不管。
她從前在沈府錦衣玉食慣了,被三個哥哥捧在手心裡,哪裡吃得了這種苦。
她託人帶信,一次又一次,信裡寫得可憐極了,說自己病了,說日子過不下去了,求哥哥們接她回去。
但她的信都石沉大海了。
有一回她輾轉託了自己親生父親生前的舊部,想繞過沈家去求蕭祁。
那封寫給蕭祁的信也只有六個字的回覆——
“世子說,不認識。”
蕭祁是連信封都沒拆,直接讓管家原樣退回去的。
管家多嘴問了一句是誰的信,蕭祁說:
“沈玉柔。”
然後他走到火盆邊上,把那封信扔進了炭火裡。
9
【檢測到宿主已脫離原世界,即將返回現代。倒計時:三、二、一——】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躺在一張病床上。
頭頂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子裡聞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右手手背上插著輸液管,心跳監護儀在旁邊滴滴地響著。
我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完好無損,一點傷都沒有。
床頭櫃上放著一部手機,螢幕亮著,是公司的訊息。
十幾個未接電話,幾十條未讀訊息,最後一條是合夥人發來的,只有一行字——“柳絮,你再不來公司就真沒了。”
時間是三天前。
我在古代活了十三年,把一輩子都活完了,回到現代才過了三天。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涼意從腳底傳到心裡,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外面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日光,把整條街照得亮亮堂堂的。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返回現代!】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輕快得像是商場裡的促銷廣播。
【作為獎勵,宿主將獲得一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機會。請選擇願望。】
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現代都市,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我說:
“我要錢。足夠還清所有債務、讓公司起死回生的錢。”
【收到。願望稽核中......稽核透過。】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
我拿起手機,看到一條銀行簡訊——
賬戶到賬金額:一億元。
後面跟著好幾個零,我認認真真地數了一遍,確認沒有數錯。
我放下手機,又拿起,看了一眼,又放下。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我笑了。
沈玉傾,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我。
沈家大小姐也好,世子妃也罷,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是柳絮,一個快要破產的小公司老闆,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倒黴蛋,一個剛剛拿到一個億的暴發戶。
我穿上外套,走出病房,在護士站辦完出院手續,然後走出醫院的大門,站在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汽車尾氣的味道,是煎餅果子的味道,是城市的味道,是我久違了十三年的味道。
後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我還清了所有債務,把公司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
有了那一個億做啟動資金,我簽下了好幾個大單子,把之前快要爛在手裡的專案一個一個地救活。
我招募了新團隊,擴充了業務線,把一家快倒閉的小公司,一步一步做成了一家在業內小有名氣的企業。
我的合夥人孟瑤看著我賬戶上憑空多出來的那一個億,瞪著我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說:
“柳絮,你是不是去搶銀行了?”
“中彩票了。”我面不改色地說。
“什麼彩票能中一個億?”
“宇宙無敵超級大樂透。”
孟瑤盯著我,半晌之後噗嗤笑出了聲。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
“不管你這錢是怎麼來的,歡迎回來。公司等著你救命呢,別讓我失望。”
公司活了之後,我的日子越過越忙。
忙開會、忙籤合同、忙出差、忙跟客戶拼酒。
我買了新房子,高層,帶落地窗,可以看見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我每天早上站在落地窗前喝一杯咖啡,看一看窗外的高樓和車流,然後一頭扎進新一天的忙碌裡。
我以為我忘了。
直到有一天,系統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裡響了起來。
10
【系統回訪開始。檢測宿主迴歸後狀態......狀態良好。】
我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還沒走?”
【系統進行任務回訪是標準流程,請宿主配合。】
我嘆了口氣,把咖啡杯放在桌上,靠進沙發裡:
“行吧,你問。”
【首先向宿主通報原世界後續情況。角色沈玉柔已被趕出沈府,生活悽慘。】
【角色沈珏、沈瑢、沈璉陷入長期自責與悔恨,與原劇情走向嚴重偏離。】
【角色蕭祁拒絕履行主線任務,主角團隊關係崩壞。原故事世界已基本癱瘓。】
我聽著這些訊息,像是在聽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跟我毫無關係的事情。
沈珏、沈瑢、沈璉——這三個名字在我的腦海滾了一遍,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蕭祁——這個名字更是遙遠,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記憶。
“所以呢?”我問。
【經系統排查,確認問題根源在於角色“沈玉柔”。】
【該角色本應為獨立副本線配角,擁有正向成長劇本】
【但因程式崩壞導致背景故事生成出錯——在生成其童年經歷資料時發生偏移,致使該角色產生極度缺乏安全感與過度補償型惡意人格,在劇情程序中實施了大量構陷與謊言,進而引發連鎖反應,最終角色沈玉傾提前死亡、其他主線角色偏離預定軌跡。】
【系統現在提供補償選項:宿主可選擇返回原世界,系統將修復沈玉柔的角色資料,使劇情回到正軌,屆時宿主——】
“我不回去。”我打斷了它。
系統沉默了一瞬。
【宿主不打算考慮一下嗎?修復後,原世界故事線將恢復正常運轉,宿主的哥哥們將得到正向成長結局,他們的悔恨——】
“我說了,我不回去。”
我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霓虹燈把夜空染成了一片橙紅色。
我在這座城市裡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房子,有一幫一起拼命的朋友,有一個等著我明天開會的行程表。
我在這裡活得很好。
“那些事情已經跟我沒關係了,”我說。
“沈玉傾已經死了。我不是她。”
“你修好你的bug吧,祝你下次程式別再出錯。”
【理解。回訪結束。系統將自行離開。】
我轉過身重新面對落地窗,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這座城市真亮,晚上也亮,比古代的燈亮多了。
古代的燈籠再好看,也沒有街燈亮堂。
我想起孟瑤今天下午發給我的訊息——
明早九點有個大客戶的會要開,如果能談下來,公司今年的業績就提前超額完成了。
我拿起手機,回覆她:“收到,明早九點會議室見。”
活著真好。
我拉上窗簾,轉身走向臥室。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那個世界的事,就讓它留在那個世界裡吧。
燈滅了,整個屋子融入了夜色。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