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晚時節遇清秋_第十二章 宋亦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過的手腕

第十二章

宋亦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攥過的手腕，皺了皺眉，把手抽了出來。

“如果你不想讓你父母發現你在這兒。”阮微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就給我十分鐘。”

宋亦琛的腳步頓住，沉默了兩秒，轉身朝公司旁邊那家咖啡店走了過去。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阮微瀾把那個淺藍色的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我收到了。這些是你準備的。”

阮微瀾的聲音又低又啞：“亦琛，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宋懷瑾那邊我會徹底斷掉。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宋亦琛端起面前的咖啡，整杯潑在她臉上。

“那杯酒沒潑醒你，這杯咖啡潑醒你了嗎？”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別來噁心我。”

週一早上他到公司樓下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阮微瀾站在馬路對面，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紙袋。

他腳步沒停，目不斜視地走過，推門進了公司。

中午下樓的時候保安叫住他：“宋先生，有人送了一束花在前臺。”

宋亦琛看了一眼，白玫瑰。

他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加班到晚上十點，出來的時候遠遠看到阮微瀾站在前門路燈底下。

宋亦琛側門出去，繞了一段路去坐地鐵。後來聽同事說，有人在前門站到了快十一點半。

有一回宋亦琛在公司樓下被人堵住了。

是宋懷瑾的前妻，不知道怎麼就跟過來了。

女人拽著他的衣袖不鬆手，嘴裡嚷著“你哥的事你得給個說法，把我弟害成這副模樣別想就這麼算了”。

宋亦琛被扯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滿臉厭惡。

正要喊保安，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攥住女人的手腕狠狠甩開。

阮微瀾擋在他前面，肩膀繃得死緊，一句話沒說。

女人被甩開兩步，惱了，巴掌直接甩過來。

阮微瀾沒躲，結結實實捱了兩下，嘴唇都破了，鮮血一點點溢位來。

一步沒讓地擋在宋亦琛前面。

女人見她躲也不躲，罵了幾句轉身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宋亦琛站在原地，看著阮微瀾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她轉過身，面向他。

“亦琛。”她嗓子啞得厲害，“那天晚上我很後悔，如果給我重新來一次的機會，我會保護好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他。

“我會在婚禮之前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不會讓你受一點——”

宋亦琛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擋在她面前。

拿出手機，當著阮微瀾的面撥了110。

“喂，我被人騷擾了。對方跟蹤我到我公司樓下，動手拽我，還有一個人參與了肢體衝突。地址是。”

他報完地址，掛了電話，抬眼看向阮微瀾。

“警察馬上到。你在這兒等著。”

阮微瀾怔在原地，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過了幾天，律師給他發了訊息，很簡短：“宋先生，案件結果出來了。宋懷瑾已經批捕，現在在走流程。你哥哥那邊託我轉達，他想見你一面。”

宋亦琛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回覆：“不必了。”

鎖了螢幕，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收拾桌面上的檔案。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剛進門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老家。

他皺了皺眉，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的聲音，一開口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你終於肯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你媽現在躺在手術室裡！你再不回來可能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宋亦琛握著手機，站在玄關沒動。

“……媽怎麼了？”

“你還敢問！”父親的聲音抖得厲害，“你走之後，你媽進你房間收拾東西，看到你那張空床，看到你那些東西全沒了，她當時就坐在你床上哭了一下午。後來她翻手機看群裡那些你發的錄音，一遍一遍地聽，聽了又哭，哭了又聽，誰勸都不聽。她天天唸叨你，說對不起你，說自己不該那樣對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像是有人在旁邊說話，父親的聲音頓了頓，又沉了幾分：“她心臟本來就不太好，這半個月天天睡不著，吃不下東西，昨天晚上忽然就倒了，醫生說。”

他停了一下，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你要是心裡還有這個媽，你就回來一趟。”

宋亦琛沉默了很久。電話裡只剩下父親粗重的呼吸聲。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

站在原地安靜了好幾秒，看著窗外已經黑透的天。

他想起母親那碗銀耳蜜棗湯，想起母親說“幸好受傷的是你”。

他拿出手機，訂了一張明天最早回老家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