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初雪，我們散場了_第 4 章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

第 4 章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我和季修珩就驅車趕到了鄉下外婆家。

外婆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看到我來，渾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小岸回來啦。”

我強扯出一個笑容，走過去蹲在她身邊。

握住她佈滿老繭的手。

“外婆，我回來看您了。”

我沒敢告訴她我和陸昭寧分手的事。

怕刺激到她本就不好的心臟。

就在我給外婆削蘋果時，院子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

陸昭寧從駕駛室下來，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白允淮穿著精緻的定製休閒服，踩著限量版球鞋走了下來。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泥濘的地面。

小心翼翼地走到陸昭寧身邊。

看到她們，我手裡的蘋果刀頓了一下。

“你們來幹什麼。”

我站起身，擋在外婆面前。

陸昭寧手裡提著幾個昂貴的補品盒。

“我來看看外婆。”

她語氣自然，彷彿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白允淮跟在她身後，打量著這個破舊的院子。

“這地方也太髒了吧。”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外婆耳朵有些背，沒聽清他說什麼。

只看到陸昭寧，笑呵呵地招手。

“小陸來啦，快進來坐。”

陸昭寧走過去，把補品放在桌上。

“外婆，這是給您買的燕窩。”

白允淮走上前，捂著鼻子四處看了看。

“嶼岸哥，你怎麼讓外婆住在這種地方啊。”

“連個像樣的衛生間都沒有。”

“昭寧姐給你那麼多錢，你是不是都自己花光了，不捨得給外婆用啊。”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外婆聽見。

外婆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

“小陸，這位小夥子是？”

陸昭寧皺了皺眉。

“外婆，這是我的弟弟，白允淮。”

“他說話直，您別介意。”

白允淮卻不依不饒。

“外婆，我說的都是實話呀。”

“嶼岸哥在公司裡仗著昭寧姐的關係作威作福。”

“現在還為了點錢跟昭寧姐鬧脾氣，連工作都不幹了。”

“您教出來的外孫，怎麼一點都不懂事呢。”

外婆的手開始發抖。

她指著白允淮，喘著粗氣。

“你......你胡說。”

“我們小岸不是這種人。”

我一把推開白允淮。

“你閉嘴。”

“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白允淮被我推得一個踉蹌，驚呼一聲摔倒在地上。

旁邊的一隻野貓被驚動，撲過來抓了他的手臂一下。

“啊。”

白允淮捂著手臂，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昭寧姐，好痛。”

陸昭寧臉色大變，連忙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口。

“怎麼流血了。”

她猛地轉頭瞪著我。

“沈嶼岸，你是不是瘋了。”

“允淮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你居然推他。”

“如果他感染了狂犬病怎麼辦。”

我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冷笑出聲。

“那就讓他去死好了。”

就在這時，外婆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外婆。”

我慌忙轉身抱住她。

外婆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身體不停地抽搐。

“藥......我的藥......”

我手忙腳亂地去翻她的口袋。

季修珩也跑過來幫忙。

“陸昭寧，快打120。”

我衝著她大喊。

陸昭寧看了一眼外婆，又看了看半靠在她懷裡痛呼的白允淮。

“我帶允淮去鎮上的醫院打疫苗。”

“你自己叫救護車吧。”

她說完，一把摟住白允淮的肩膀，快步走向邁巴赫。

引擎聲再次響起。

車子絕塵而去。

我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車。

手裡握著外婆的急救藥。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七年的青春餵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