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的一側常年不暖_第 9 章 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第 9 章
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程慕風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一眼。
倒吸了一口涼氣。
“庭柯哥,她......她跪下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一絲不忍和震驚。
我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甚至連步伐的節奏都沒有亂。
“別管她。”
“我們去坐旋轉木馬。”
遂熠被我牽著,好奇地轉著大眼睛。
“爸爸,那個阿姨為什麼要下跪呀?”
“是因為她做錯事了嗎?”
小孩子的世界總是非黑即白。
我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
“是啊,她做錯了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大到永遠都無法被原諒。”
遂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我以後一定不犯那麼大的錯。”
“我要一直乖乖的,不惹爸爸生氣。”
我眼眶微熱,將他抱上木馬。
“遂熠一直都很乖。”
旋轉木馬的音樂響起。
歡快的旋律掩蓋了遠處的喧囂。
我站在圍欄外。
看著遂熠在木馬上笑得燦爛。
心裡那最後一點隱秘的刺痛,也終於隨著這笑聲徹底消散了。
當天晚上。
我在家裡整理下週的會議資料。
門鈴突然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
是林楚月。
她看起來比三年前沉穩了許多。
手裡還提著一個果籃。
我開啟門。
沒有讓她進來。
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她。
“有事嗎?”
林楚月尷尬地笑了笑。
把果籃遞過來。
“路過,來看看你和孩子。”
我沒有接。
“直說吧,她讓你來幹什麼?”
林楚月嘆了口氣。
將果籃放在地上。
“下午在公園的事,我聽說了。”
“瑾瑜現在......真的很慘。”
“公司破產了,身上背了幾百萬的債。”
“她其實一直都在蘇城,靠打零工還債。”
“她不敢來見你,只能遠遠地看著。”
“今天......大概是實在忍不住了。”
我靜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帶上你的果籃走吧。”
“我不缺水果,也不缺同情。”
林楚月急切地上前一步。
“庭柯,我知道你不肯原諒她。”
“但這孩子畢竟是你撫養長大的。”
“她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聽孩子叫她一聲媽媽。”
“哪怕就一聲,她死也瞑目了。”
我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漠。
“林楚月,你覺得她配嗎?”
林楚月愣住了。
“一個在孩子還沒出生時,就剝奪了他所有偏愛的人。”
“一個寧願去哄別人的孩子,也不願完成自己婚禮的人。”
“她憑什麼聽遂熠叫她媽媽?”
我直視著林楚月的眼睛。
“遂熠的戶口本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他沒有母親,也不需要母親。”
“如果她真的覺得愧疚,那就永遠消失在我們的生活裡。”
“這就是她能為我們做的,唯一的好事。”
林楚月張了張嘴。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頹然地垂下頭。
拿起地上的果籃。
轉身離開。
我關上門。
落鎖。
將過去的所有的糾纏。
徹底隔絕在門外。
第二天,我照常送遂熠去幼兒園。
然後在公司裡忙碌了一整天。
下班後。
我路過一家新開的蛋糕店。
櫥窗裡擺著各種精緻的蛋糕。
我推門走進去。
“麻煩給我定一個草莓奶油蛋糕。”
“明天來取。”
店員笑著問。
“好的,請問需要在蛋糕上寫什麼字嗎?”
我看著店員遞過來的小本子。
拿起筆。
鄭重地寫下三個字。
“祝遂熠。”
寫完這三個字。
我突然覺得如釋重負。
那個曾經在電話裡哭泣的五歲小男孩。
終於擁有了寫著自己名字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