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憶那場雨,淹沒遲來人_第 5 章 那個胎記那是陸家直系血脈獨有的遺傳印記
第 5 章
那個胎記......
那是陸家直系血脈獨有的遺傳印記。
陸蘅汐的父親有,她自己有。
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擁有完全相同的胎記。
她死死盯著奕奕耳後那塊紅斑,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
“這......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平日裡的高傲和冷漠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她猛地回過頭,眼睛猩紅地看著我。
“他耳後的那個紅痕......他真的是我的兒子?”
陸蘅汐的聲音在空曠的ICU裡迴盪,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她像個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轉過身,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奕奕。
那塊半月形的暗紅色胎記,在奕奕灰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陸家血脈的鐵證。
比任何一份親子鑑定都要真實,都要殘忍。
她邁開長腿,跌跌撞撞地撲到病床前,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控奕奕冰冷的臉頰。
“別碰他!”
我猛地拔出旁邊托盤裡的醫用剪刀,反手抵在自己的脖頸大動脈上。
鋒利的剪刀尖端瞬間刺破了皮膚,一縷鮮血順著我蒼白的脖頸蜿蜒流下。
我的聲音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沙啞、冰冷,沒有一絲人的溫度。
“陸總,垃圾不配弄髒您的手。”
陸蘅汐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我脖子上的血,又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奕奕,眼底終於浮現出濃烈的恐慌。
“黎允辰,你把剪刀放下!”
“來人!叫醫生!把所有的專家都給我叫過來!搶救他!”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對著門外的秦院長咆哮。
秦院長嚇得雙腿發軟,結結巴巴地說:
“陸、陸總......已經晚了。”
“孩子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二十分鐘了,瞳孔早就散大了,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了......”
“閉嘴!”
陸蘅汐一把揪住秦院長的衣領,將他狠狠推倒在醫療儀器上。
“我花那麼多錢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救活他!不然我讓你們整個明德醫院陪葬!”
秦院長癱倒在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冷冷地看著陸蘅汐發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現在裝出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給誰看呢?
“陸蘅汐,別演了。”
我握著剪刀,一步一步拖著斷掉的右腿,挪到奕奕的病床邊。
“藥是你下令停的。”
“管子是你讓人拔的。”
“那份假得離譜的親子鑑定,是你親手砸在我的臉上,連查都不屑去查的。”
“你現在這副心痛的樣子,真是讓我覺得噁心透頂。”
陸蘅汐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我斷掉的腿,看著我滿身的鮮血和汙泥,挺拔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
“修珩說你騙我......報告上明明寫著......”
她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在死寂的病房裡,那陣輕快的專屬鈴聲顯得無比刺耳。
陸蘅汐下意識地接通了電話。
安靜的環境裡,林修珩帶著幾分刻意撒嬌的清越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了出來。
“蘅汐,你去哪裡了呀?”
“驍驍說想吃城西那家的蟹黃包,你買回來給他吃好不好?”
“那個煩人的男的處理掉了嗎?沒有嚇到你吧?”
若是從前,陸蘅汐一定會溫柔地答應他的所有要求。
可現在,她聽著這熟悉的聲音,胃裡突然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噁心。
從未有過的噁心感將她整個人淹沒。
她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螢幕四分五裂,林修珩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沒有理會她的失態。
我放下剪刀,扯下一條幹淨的床單,將奕奕小小的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我不想讓這個骯髒的地方,再弄髒我的兒子。
我抱起奕奕。
他的身體很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我的斷腿在劇痛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我還是穩穩地站直了身體。
“你要帶他去哪兒?”
陸蘅汐想要上前攔我,卻被我眼底的死寂釘在了原地。
“回家。”
我越過她,朝著門口走去。
“陸蘅汐,從今天起,我和你,和你們陸家,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