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憶那場雨，淹沒遲來人_第 4 章 保鏢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

第 4 章

保鏢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出病房。

我的鞋子在掙扎中掉了一隻，光著的腳在粗糙的地毯上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陸蘅汐！你會遭報應的！”

我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卻只換來她冷漠關門的聲音。

保鏢將我一路拖進電梯，直接扔到了醫院後門的垃圾桶旁。

其中一個保鏢抽出一根黑色的橡膠警棍，眼神冰冷。

“陸總吩咐了，要你一條腿。”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打吧。”

“等你們打完，讓我回ICU看我兒子最後一眼。”

保鏢愣了一下，似乎沒見過我這樣的人。

警棍帶著風聲呼嘯而下，重重砸在我的右腿小腿骨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來，才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保鏢收起警棍，冷冷地扔下一句“好自為之”，轉身上了樓。

我拖著那條呈詭異角度彎折的右腿，在滿是汙水的後巷裡一點一點往前爬。

地上的碎玻璃扎進我的手掌心，我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我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回去。

我要去見奕奕。

從後門到ICU，平時只要兩分鐘的路程，我爬了整整半個小時。

等我終於爬到ICU門外時，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醫生，沒有護士。

只有監護儀上那條刺眼的、綠色的水平線。

“滴——”

長鳴聲刺破了死寂的空氣，也徹底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趴在玻璃上，看著病床上的奕奕。

他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灰白色，身體僵硬，再也沒有一絲生機。

那隻總是抓著我手指喊爸爸的小手，無力地垂在床沿。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

我沒有哭。

眼淚似乎在剛才那半個小時裡已經流乾了。

我用帶血的手推開ICU的門，一瘸一拐地走到病床前。

我小心翼翼地把奕奕冰冷的小手放回被子裡，然後俯下身，輕輕貼著他的臉頰。

“奕奕乖，不疼了。”

“爸爸帶你回家。”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陸蘅汐穿著那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在秦院長和幾個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似乎是來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被打斷了腿，又或者是來欣賞我最後的絕望。

她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毫無生氣的奕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

“黎允辰，這就是你騙我的下場。”

“我說過，你這種男人弄出來的垃圾，死了就死了。”

我慢慢轉過頭，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她。

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只有無盡的死寂。

“陸蘅汐。”

我沙啞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贏了。”

陸蘅汐看著我死灰般的眼睛，心臟莫名地瑟縮了一下。

但她很快壓下這種異樣的感覺，冷笑出聲。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我替奕奕整理衣領的動作，讓他小小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

右側耳後的位置暴露在空氣中。

那裡，有一塊暗紅色的、形狀像半個月亮的胎記。

陸蘅汐的餘光隨意地掃過。

下一秒。

她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原地，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