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廢了自己_第10章

第10章

?昏暗的客廳裡沒有開燈。

只有街道旁微弱的黃色路燈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撒在客廳地板上。

沈意坐在沙發的邊緣，雙手死死擰在一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林深坐在她對面。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几，卻像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

?沈意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深的臉。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股將自己徹底撕碎般的絕望。

“剛才在地下停車場......你一拳打飛那個人的時候，你低頭看我的時候......”

“林深，你的眼神好冷。”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你在看一件東西。”

?林深靠在沙發背上。

屋子裡的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風聲都似乎停歇了。

?“我以前......能拿走別人的痛苦。”

林深緩緩開口，聲音裡沒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講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故事。

“不是我願意的，是我天生就會。”

“別人的絕望、憤怒、極度的痛苦......在我眼裡都是可以被抽乾的能量。”

“我越拿走別人的痛苦，我就越強大。”

“可那股力量有毒。”

林深抬起自己的雙手，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自己的掌心紋路。

“我抽走了太多的東西。”

“到了後來，我發現自己分不清什麼是別人的痛苦，什麼是我的感覺。”

“我看別人哭，我只覺得那些情緒是美味的食物。”

“我看你受委屈，我腦子裡第一反應是計算這些痛苦能讓我變強多少。”

“我覺得自己要瘋了。”

“所以我把那股力量鎖起來了，我把門關了。”

?沈意愣愣地聽著。

這些話超出了她過往二十多年對這個世界的全部認知。

可結合最近發生的種種詭異細節，她知道林深沒有撒謊。

?“那你現在......”

沈意往前湊了湊，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掉的風。

“你對我......是感覺，還是計算？”

?林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邏輯模組在精準地給出一萬種能夠安慰沈意的最佳語言組合。

只需要按照機率最高的那一套詞彙說出來，沈意就會安心，就會抱住他。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答不出來。

因為那道開了一毫米的縫隙，正在將他僅存的共情能力一點點抽離。

他現在能夠維持溫和、能夠展現出關切，確實全部依賴於那套冰冷至極的邏輯計算。

?沈意看著林深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那一瞬間，她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這種殘酷比直接打她一巴掌還要痛上一萬倍。

眼前的男人為了能夠愛她，親手廢掉了神一樣的力量，可偏偏到了最後，他卻喪失了愛的能力。

?林深看著地上的淚滴。

他伸出手，想要去擦拭沈意的眼角。

手伸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我想留下來。”

林深的雙眼死死盯著沈意的眼睛。

“我想留在你身邊。”

“這應該......不是算出來的。”

?沈意沒有說話。

她只是蜷縮在沙發角落裡，無聲地哭泣著。

整座房子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突然！

客廳那扇厚重的防盜門上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砰！”

門鎖上的金屬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